《一梦方觉夏深》林楝

9、追公交车 是我让你觉

　　在那件事之后很久，方夏都没有主动联系江枳，对方也一样。
　　那天晚上以后两个人的生活像是又回归到之前那样平行线般互不交集的日子里，终日忙忙碌碌，生活似乎在重新步入正轨，但还是好像少了什么。

　　一年暑假，到了开学初三的假期里，方夏借到初三的书开始自己预习，夏天的风是东南方向来的，裹挟着蝉鸣和鸟叫，扩散在这个迷人的季节里，青春的心又悸动起来了。
　　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又有了一点偏折，有了相交的趋势。
　　这天方夏刚从书店出来，骑着自行车向家的方向去，这一个不经意，拐错车道，她进了另一个路口。
　　有时命运就是这样凑巧，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机关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总有一个会被凑巧碰到，然后影响到事情的发展走向。
　　这条路，是江枳下了补课班所必经的。两个人又一次遇上了，但是还是这样，方夏看到江枳了，江枳只是在她面前走上了公交车，然后远去。
　　第二天，方夏还是骑车到了这条路上，一切都与昨天别无二致，树影，夏天的季风，还有公交站前等车的那一个人——江枳。
　　要上前打招呼吗？她在路口停下，静静地在树后观望着，等待有一个暗示性的事情发生。
　　但是没有，这班5路公交车照常到站，接上了站台前等候已久的少女，向前驶去。
　　方夏还是决定跟上，骑着车，她要追公交。
　　像热血番里的主角一样，耳畔有风声呼啸而过，她尽力地向前追着，没有原由，只是拼命地踩着踏板。
　　车上的江枳好像回头看到她了，这是真的吗？
　　她心里又是一个猛跳，还是对江枳心动的感觉吗？
　　她不知道，现在她一心想的只是追赶。
　　那么，追上这辆公交车，她又能干什么呢？江枳会和她说话吗？她们经历上次的事这么久以后还能回到从前吗？
　　或者，她还愿意接受这个曾经决裂过的朋友，还以朋友的身份吗？
　　想了这么多，可风还是这么大，总会刮走她这样多的想法，想过就忘，问题在她的身体里穿入又飞开，一件又一件，一次又一次。
　　公交车的司机这次的路线和往常并不一样，更远，也更复杂，但是方夏一直紧跟着，没有被甩开。
　　这样一路顺下，到了一处医院门口的站台前，公交车停下来了，只是出来的不是江枳，而是公交车司机。
　　“小同学啊，车上的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啊？你一直追车的嘞，你晓得哇，人小姑娘在路上心惊胆战的，吓死的嘞，都快急哭了，说有人跟踪她。要我说，有事情要说出来啊，不要只跟着什么都不说的哇。”公交车司机操着一口很融合的方言，很亲切，但说的话也有道理。
　　方夏不语，只是转过头骑上自行车又一次跟上公交。这一次，车停在了一处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看着江枳下了车，向小区里走去，她骑着车跟上去，然后在离她五米多远的地方跟着她。
　　她一句话也不说，江枳回头了，她只是低下头，躲闪过她的眼神，不管是什么样的情绪流露出来。
　　绕了半圈，江枳进了小区的14栋里面，不再出来，方夏也就这样没有说话，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方夏想质问江枳为什么要让公交车司机代为沟通，而不是亲自当面说，但是发出去时，却删删减减的，只剩下四个字，“好久不见”。
　　缀在文字框上面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她被江枳删了。
　　这又是一个不眠夜和她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