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你，此生无憾》惊桃吹柳挂别枝

9、失去 风

　　风声呼啸里，他目光温柔又偏执，嗓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
　　过了半个小时，救援人员踏上桥面的那一刻，季恒瑞一直强撑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消散，长睫无力垂落，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再也撑不住，身体直直往前轻晃。
　　“季恒瑞！”
　　她伸手稳稳扶住他失重的身体，掌心触到一片冰凉濡湿的血迹。
　　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唇瓣毫无血色，他的声音很轻
　　“枝枝，别怕……”
　　……
　　病房的夜灯昏暗冰冷，仪器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在死寂的空气里。
　　姜别枝静静坐在床沿，眼神空凉，没有半分少女悸动，更没有喜欢。
　　她只是冷。
　　从骨缝里透出来冷。
　　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季恒瑞，看着他缠满纱布的手臂、苍白死寂的脸，心底翻涌的全是愧疚。
　　是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愧疚。
　　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好人，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得到他的喜欢，冠冕堂皇的利用他进入季家，刺杀目标人物。
　　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其他无辜的人因她而死。
　　她开始后悔了，想进季家的办法很多，可她偏偏选了这个。
　　她看着面前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脸，无意识划过一滴泪，转身离开。
　　天光一点点渗进玻璃窗，把夜里浓稠的黑暗稀释成灰白。
　　季恒瑞的睫毛猛的一颤。
　　他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里的枝枝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那个眼神和七年前她离开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费力地掀动沉重的眼皮
　　“他醒了，他醒了，医生快来，他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家人着急的眼神，医生扶他坐起来，查看了一下眼睛
　　“失血严重，多处外伤，还有软组织挫伤，得好好养一阵子。”说完医生就离开了。
　　季父皱着眉，目光扫过他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语气里满是后怕：
　　“那边出事的消息传过来，我们立刻就赶过来了。吊桥突发暴风，多危险啊，你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季母一边给他理了理被角，一边跟季父说
　　“快把那个汤拿过来。那么久了，肯定饿了吧？”
　　“昨晚守了你大半宿，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去旁边宾馆歇了几个小时，想着早上再过来……”
　　原来昨晚守在这里的不是他的父母。
　　姜别枝是真的来过，真的坐过那张椅子，又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语气沙哑：
　　“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生？叫姜别枝。”
　　季母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轻轻摇头。
　　“我们凌晨过来的时候病房门虚掩着，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躺着，灯开得很暗，没看见别的姑娘。”
　　季父也跟着颔首：
　　“保洁早上来打扫的时候也没提有人，会不会是先走了？同学吗？要不要我们帮你联系一下学校问问？”
　　季恒瑞飞快地摇头。
　　不用了。
　　“妈，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季母正低头整理保温桶里炖好的汤，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看他：
　　“你说什么胡话？医生说了失血多，还有撕裂伤，至少得住一周观察，现在出什么院。”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完好的那侧肩膀，语气又急又心疼：
　　“伤成这样，手臂缝了那么多针，万一回去感染、裂开了怎么办？换药、复查都不方便，乖乖在这儿住着，我跟你爸轮班陪着你，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他打开手机，给夏衍发了个消息
　　——姜别枝今天去上课了吗？
　　对面秒回
　　——我刚想问你呢，昨天你和她出去发生什么了？怎么今天她就要退学了？
　　他皱眉，修长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打
　　——她现在在学校吗？
　　叮！
　　——已经走了好久了。
　　一瞬间，他心里的委屈感涌上来，眼神失去了光泽。
　　他忽然想起吊桥上她问他的那句话——我以前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让你心甘情愿为我去死。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盘算离开了。
　　季母没察觉他骤然灰败下去的神色，还在轻声安抚，伸手给他递了一杯温好的水：
　　“先喝点水。别的先别想，好好养伤。有什么事等身体好了再说，爸爸妈妈都在这儿陪着你。”
　　为什么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又再一次把他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