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25、难吃 “林叙

　　“林叙。”张叔叔盯着他的眼，喊着。

　　“嗯。”他额头上冒出些许薄汗，点头应着。

　　“月底你就满17岁了，很多事情都得担责的。”

　　“我知道。”

　　“这不是私底下几句话就能办的事，得走程序。有什么事，你整理成文件，大可上报到风纪部署中心，指名转交给某人。上报的东西，国家不会不管，我们会给人民一个交代。能懂吗？”张叔叔的声音沉着有力，慢慢抚平林叙的担忧。

　　没等他回答，张叔叔抬起手，轻轻拍了下林叙有些僵硬的肩头，站起身，“不早了，休息吧，明天还得辛苦你带妈妈去复查呢。”说完他又看了眼明珠房门的缝，确认没有灯光泄露出来，才往书房走去。

　　“…好，早点休息。”林叙坐在原地，视线跟随张叔叔，直到门关上，他才松了力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林叙抬起头看天花板，双眼失了神，头顶的灯逐渐模糊，呼吸变重。他甩甩头，打开手机里单独建立的相册，逐一翻看着那些笑得明媚的照片。从头到尾不过三四十张，他却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最后，林叙的手指在删除和设为私密上来回悬停，他皱眉，挣扎片刻，还是选择把这相册设为私密。

　　事了，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起身回房间休息。

　　几个小时前。

　　徐晚清回到家时，父母和哥哥坐在沙发上聊的起劲，甚至没人指责她今天错过晚饭。

　　但她很自觉，悄然无声去把剩菜剩饭热了，坐在餐桌上吃起来，几人的讨论声也不可避免的钻入她耳朵。

　　“山头上多偏啊，都没几个亲戚，冷清得很！”妈妈双手环胸，声音凌厉。

　　“那山脚下就好得很了？一块地都没有，空有个房子，没有事做。”爸爸抽着烟，不满极了。

　　“不就因为爷爷家在山头上嘛，那房子都多老了，交通不便的，我倒是想住山脚。”哥哥噼里啪啦说着，眼睛却没离开手机。

　　“我和儿子都同意建山脚，再说了，那块地争来就是为了建房子的，当初你不是都同意我的吗？怎么地拿到手你又改口了？”

　　直到妈妈提到“那块地”，徐晚清才明白这三个人在说什么。

　　原来已经准备在老家建房子了。

　　“我也觉得山脚下好，就在马路边上，去哪儿都方便。”她夹了筷子菜，开口。

　　“你看，小清也这么觉得，建山头上儿子娶媳妇那路弯弯绕绕的，不方便！”妈妈难得满意她说话，笑着说。

　　徐晚清愣了，夹菜的手停了一瞬，她扭头看向妈妈，“娶媳妇？他不还没毕业吗？有女朋友了？”

　　“那也迟早的事呀，建房子要好几年呢。”

　　“那我们家这儿不够吗？怎么这么急着建？”徐晚清环视了下家里，一百一十多平的房子，也不小了。

　　“老家的习俗嘛，在新房子里办酒，而且这房子要留给你哥当婚房，我和你爸以后就回老家的房子养老。”妈妈抬手比划了下，语气自然。

　　“婚房？”徐晚清僵住了，视线在那三人理所应当的表情上来回扫视，瞳孔微颤，嘴巴张了又闭，最后看向自己的房间，“那我呢？我以后住哪里？”

　　爸爸妈妈相视一眼，没人说话。

　　反倒是哥哥先开口了，“怕啥，你就继续住这儿呗，我又不介意，等你嫁出去再说。”

　　各种反驳的话在徐晚清脑子里打架，争着要说出来，可最后，她只感觉胸口闷的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徐晚清收回视线，闷不吭声大口扒饭，面色已经冷了下来。她三两下吃完，把碗筷收拾好，嘴巴里塞满了吃的，随后大步走回房间。

　　这情景一秒不落的被他们看到，妈妈蹙眉，音调高了起来，“怎么随便说两句就丧着个脸？又哪里惹到你了？你这脾气可得改改，社会上不会有人惯着你…诶你这孩子，我和你说话呢！”

　　不等妈妈说完，徐晚清已经关了门。

　　她换上宽松的睡衣，这会儿总算能检查伤势了。大腿左侧有淡淡的淤青，范围不大，按压会疼，但远没有上次受伤严重。

　　徐晚清下意识想拿药来喷，但环视房间一圈，想起来喷剂都在客厅，她脚步一顿，随后转身趟到床上，把头埋被子里，闷声说，“就这样吧。”

　　第二天，徐晚清被妈妈的声音喊醒。

　　“还睡呢？起来吃饭了。”

　　她睡眼惺忪，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半了。昨晚明明她没怎么熬夜，十二点就睡着了。

　　“好，马上。”徐晚清伸个懒腰，应着。

　　当她洗漱好来到餐桌前时，饭菜已经做好，爸爸也如以往一样坐着看手机，见她站着不动，抬眼一瞥，习惯性喊，“盛饭啊，愣着干嘛。”

　　徐晚清扫视一圈，抿抿唇，默不作声去盛饭。哥哥倒是来的巧，拿了筷子后把她盛的饭端过去，又留她空手坐回爸爸对面的椅子上。

　　“小气。”爸爸不等人坐齐，接过筷子就开始夹，眼睛盯着菜，嘴里飘出这么一句。

　　“我又咋了？”徐晚清皱眉，嘟囔着。

　　“哟，承认了？我可没说是你。”爸爸头微低着，眼睛向上看她，尾音上扬。

　　“行了，吃个饭有那么多话说。”妈妈把汤端过来，身子挡在两人中间，她擦擦手坐在徐晚清身旁，又说，“又挂着个脸，格局大点，别开不起玩笑。”

　　徐晚清拿着筷子的手一用力，没再出声。看着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她这会儿却毫无胃口，一筷子都不想夹。可偏偏那两人紧盯着，好似已经准备好审判她接下来的动作。

　　胸口憋着气，她还是装作没事，一口一口吃下饭菜。

　　难吃，难吃死了。

　　把妈妈分配的一堆家务活做完，徐晚清又缩回了房间里。她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徐晚清咬着嘴唇，打开林叙的聊天框，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发了消息。

　　“阿姨复查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