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04、绝不姑息 徐

　　徐晚清被程安和韩露搀着走出诊室，缓缓坐在外面的铁椅上。四五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有些不自在，挠了挠脸，眼睛躲闪着。

　　“那个……没事的，你们别太担心。”

　　“还有哪里痛吗？”江寻远凑过来。

　　“没有了，就踢了这两个地方，她力气不大，真的还好。”徐晚清摇头，指了指被踢的位置。指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碰到侧腹淤青的地方其实有点疼，但她很快放下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自责，徐晚清看着更焦躁，眉头蹙起来，抿着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程安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知道了，没事就好。”

　　徐晚清心里一松，点点头，浅浅笑了笑。

　　B超出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有结果。一行人挪去急诊室，医生看了眼单子，“膝盖别沾水，每天换一次药，碘伏消毒。侧腹和大腿的淤青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内脏，24小时内冰敷，之后涂药，每天三四次，轻轻抹开。疼得厉害就吃止痛药，两三天能缓解，走路慢点。”

　　徐晚清嗯了一声，眼神有些飘。

　　开完药，几人站在医院门口，面面相觑。

　　“啊，我东西还没收拾。”徐晚清想起来。

　　“没事。”林叙看向她哥哥，“哥，你带她先回家，我们去收，一会儿送来。”

　　哥哥没出声，看向程安。林叙用手拐了她一下，程安赶紧接话，“嗯呢哥，我去给她收。”

　　哥哥这才点头，掏出手机打车。

　　韩露拉住徐晚清的衣角，低着头，“对不起……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没事呀，还得谢谢你们呢，不然我东西要在寝室吃灰了。”

　　“我是说……对不起……”

　　徐晚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口气，伸着微微发抖的手揉了揉她头发，“你们没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别说对不起。”

　　车到了，哥哥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林叙皱了皱眉，给徐晚清开了后座门，搀她坐下。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弯得慢了半拍，手攥了一下车门边才松开。

　　林叙轻拍她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别瞎想。”

　　徐晚清一怔，点了点头。

　　车子驶远了，林叙看了眼手机，抬眼望了望路边。江寻远正要打车，林叙拦住他，示意旁边慢慢停住的那辆黑色SUV。

　　“上车，我叔叔送我们。”

　　大家挨个跟张叔叔问了好，又沉默下来。张叔叔从后视镜瞥了林叙一眼，嘴张了张，最终没问，专心开车。

　　“一会儿东西收好放车上，我叔叔先送你们回家放东西，再去徐晚清家。”林叙说，“江寻远，把我行李箱放车上，我去找老师聊会儿，晚点找你们。”

　　“行。”江寻远点头，“车子装得完吗？”

　　“挤挤，不然打车太慢。”林叙回头瞥一眼后座，一愣。平日里特别空旷的车，难得坐满了人，他呼口气，又看向前方。

　　“那麻烦叔叔了。”江寻远往前凑了凑，对着驾驶座笑了一下。

　　张叔叔从后视镜看见，连忙摆手，“哪里哪里，不麻烦。”

　　到了学校，林叙没急着下车。等三人都关好车门，他才侧头，“叔，我晚点回，先帮我看着我妈。”

　　“没事，你忙你的，你妈最近状态挺好的。”张叔叔摆摆手。

　　林叙点了下头，下了车。

　　所幸几人的东西不多，一人一个箱子加个书包就足够了。林叙把行李箱塞给江寻远，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往教学楼走。

　　下午高二高三开家长会，老师们还得留校收尾，林叙来得巧，办公室里只剩老赵一个班主任埋头写文件。

　　咚咚咚。

　　林叙敲了三下，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赵抬头看他，“怎么了这是？”

　　“老师，学校对暴力事件容忍度很低对吧？”林叙语气很平。

　　“……对。”老赵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监控，他放下笔，往后靠了靠，手指搭在桌面上，“你慢慢说。”

　　林叙把视频调出来，反手举着给老赵看，快速划拉着，捏得死死的。

　　“今天中午，校外那条偏僻路，徐晚清被六个人堵着打，膝盖破皮，侧腹和大腿软组织挫伤。这个视频拍到了全过程。”

　　老赵细细看着，在闪过始作俑者的脸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林叙，这件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教导主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笑，胸口微微起伏，“哟，林叙？还在呢？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老赵，径直走到林叙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嘴角往下沉了一下，他低头盯着桌面，眉头紧皱。

　　“怎么啦？这么晚还来找你们班主任？出什么事了？”

　　林叙没有躲开那只手，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锁屏，收回了手。他看向老赵，老赵开口了，“主任，林叙来说点事，我在了解情况。”

　　教导主任没有接老赵的话，在林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林叙余光扫了老赵一眼，他腮帮子绷着，手搭在桌面上一敲一敲的，指节有点发白。又看回教导主任，一脸和蔼可亲，额头上有很难察觉到的细汗。林叙重新解锁手机，暂停到几人背影的那一帧，把手机举到胸前。

　　“今天下午，徐晚清在校外那条路上被六个人堵着打，她膝盖破了，侧腹和大腿有伤，视频有一部分遮挡。”他停了一下，看着教导主任的眼睛，“还好，那些人的脸拍清了。”

　　教导主任的表情没有变，他自然地拿起了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行，这件事学校会处理。你把视频发给老师，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林叙没有动，他微微侧头，“主任，您不问问带头的是谁？”

　　教导主任笑了一下，“学校都会处理。”

　　林叙看了他两秒，“是王岩。”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两三秒。老赵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眉心拧着，盯着桌上那团洇开的墨迹。

　　教导主任没有接话，他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杯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林叙啊，这件事学校会调查的，你也说了视频没拍全，得等我们做个全面调查不是？”

　　“校外都有监控，警方没定论前，可不能随意说话。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对暴力行为绝不姑息，小徐这件事学校肯定会严肃处理，后续也会和小徐联系的，你先把视频传给老师，回去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