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变成毛茸茸后对我认主了》绵绵可颂

3、宿敌 因为，我不

　　诸如此类场景，几乎贯穿纪司寒的军校生涯。
　　每次提及沈璃他都一脸晦气，加上大小考核都被压一头，关于两人是死对头的消息慢慢传开。

　　沈璃对此很懵，他与纪司寒并无过节，甚至没什么交集，而且军队传统一直是实力服众，总不至于因为考核心生不满吧？
　　为了化解误会，沈璃刻意找机会和纪司寒打照面，主动向他问好。

　　“纪同学，今天的训练还顺利吗？”
　　他柔声道。

　　纪司寒的拳套就咣当一声滚到地上。
　　沈璃见他手忙脚乱去捡，脸都气红了一片，有些尴尬：“抱歉，吓到你了。”

　　“你，你来干什么？”纪司寒直起身，目光有些躲闪。
　　“我也在这里训练，顺道……跟你打个招呼。”沈璃微笑道。
　　纪司寒神色冷下来：“哦。”

　　纪司寒一紧张就会绷脸，除非亲近的人了解他，都会以为他在生气。
　　比如现在的沈璃。

　　“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璃顿了顿，“或许，我无意中做出一些行为让你感觉不适，如果大家把话说开的话......”
　　“我没有觉得不适。”纪司寒绷着脸，“我对你的事根本就不在意。”

　　沈璃笑容微僵。
　　“那你为什么见到我，总是不太愉快的样子？”

　　“因为，因为有时候，我就是会看人不爽啊。”纪司寒攥着拳套，前言不搭后语道，“比如说，你一个Omega每天和Alpha走那么近，这不符合规矩。在我们家族，未婚Omega是要和Alpha保持距离的，我们Alpha也不能随便撩拨Omega，这是对未来婚姻伴侣的忠诚，也许你家没有对你说过这些......”
　　他越说越不过脑子，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了。

　　沈璃安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差。
　　许久，他带着一种轻微的诘问，以及不可置信道。
　　“你在歧视我？”

　　对方话里透出身为Alpha和贵族的优越感，每一句都在贬低他正常的人际交往，以及并不高贵的出身。

　　纪司寒懵了一下。
　　他不知道沈璃为什么这么问。

　　“我才懒得歧视你。”他想了想，认真道，“我说过，我对你的事根本不在意。”
　　沈璃攥紧手心又松开，沉着脸走了。

　　沈璃离开后，纪司寒身体一下软了，靠在储物柜上心脏狂跳。
　　老天，沈璃居然主动找他说话！
　　原来中央空调这么暖，他终于理解了......

　　从那之后，如同传言一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
　　偶尔在军校碰面，感受到纪司寒的目光，沈璃冷冷瞥过去，对方迅速别开视线，像是在冲他翻白眼。

　　沈璃内心冷哼一声。
　　既然对于屈居第二满腹委屈，那就一直委屈下去吧。

　　*

　　转眼间，两人从军校毕业，一路晋升成为上将，在两支联邦主力舰队中担任主舰官。
　　沈璃仿佛成了压在纪司寒头顶的魔咒。

　　银曦舰队永远比星穹舰队好一截，每年的联邦勋章也都落在沈璃头上。
　　他们军务繁忙，见面机会比以前更少了，偶尔在战局指挥中心碰面，也只是简单地致以军礼。

　　直到有一天，纪司寒突发信息素暴乱，易感期提前了。
　　当时他还在前线作战，硬是扛到战争结束后，被紧急送往隔离舱。

　　但因为拖得太久，生命体征陷入紊乱。
　　而且纪司寒信息素等级高，暴动状态下全星际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了，抢救很难进行。
　　前线医院就差没给沈璃跪下磕头，把这尊佛请来了。

　　沈璃虽然不喜欢纪司寒，但他毕竟是上将，军队的中流砥柱，出事了也是联邦的损失。

　　他冷着脸进入隔离舱，将病床上的纪司寒捞起来。
　　纪司寒一改往常刻薄冰冷的模样，浑身潮红，眸底泅满水光，看上去有些可怜。

　　沈璃公事公办，开始做精神安抚。
　　但他发觉，这次治疗不太一样。
　　他似乎会被纪司寒的信息素影响。

　　信息素是冷松气息，还有一点蛇味儿，闻久了便会头晕目眩。
　　他凑近纪司寒的脸。
　　难道，蛇味里有魅惑Omega的成分？

　　结果下一秒，纪司寒忽然掀开眼，按住他的后脑勺。
　　沈璃猝不及防跌在床上，嘴唇被严严实实堵住了。

　　“？？！”
　　沈璃的大脑瞬间空白，下意识挣扎起来。
　　纪司寒却翻身将他压在床上，撬开齿关，往更深处索取。

　　伴随信息素汹涌而入，沈璃浑身一僵，精神力随之失控，径直将Alpha掀翻出去。
　　巨大的声响将舱外所有人吓了一跳。

　　众人急忙闯进来，纪司寒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他们的Omega上将从床上撑坐起来，脸色一片阴寒。
　　“我尽力了，让纪司寒自求多福吧。”
　　说罢，甩手离去。

　　后来医护们发现，纪司寒除了有点脑震荡外，生命体征基本恢复了。

　　几日后，纪司寒从昏睡中醒来，对这段插曲毫无印象。
　　只记得梦里充满茉莉霜雪的气息。

　　他对着镜子里唇上的痕迹久久发呆。
　　医护说，他昏迷时，沈璃上将曾为他做抚慰治疗。

　　指尖触碰到血痕时，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和沈璃接吻了吗？

　　纪司寒实在好奇，抓来一个医护质问。
　　那个Beta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直说自己不知道。
　　看来，只能去问沈璃本人了。

　　连续几天，纪司寒在指挥中心晃荡，试图和沈璃偶遇。
　　可不知为何，对方远远见他就沉下脸走了。

　　纪司寒心里隐隐有种猜想，沈璃可能是在害羞。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他每天晚上辗转反侧，甚至把隔离舱的病床三件套搬回家，有事没事缩在里面。
　　被褥里还沾着沈璃信息素的味道，自从那次生病后，这种气息一直占据大脑，无法忘怀。

　　但很快，他们的关系迎来彻底的冰点。

　　军部婚姻管理局的信息素匹配文件传到终端，沈璃扫了一眼，直接原地石化了。
　　根据权威数据分析，他和纪司寒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8%。

　　宿命级别的匹配度，通常情况需强制婚配，除非重大军务和医疗禁忌，必须元帅级别的审批才能豁免。
　　沈璃深吸一口气，几乎要将薄板式终端捏碎。

　　而收到消息的纪司寒，足足在军队里压了一天嘴角。
　　下属们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还以为闹鬼了。

　　结束训练后，他回到指挥中心，头一回理直气壮挡住沈璃。
　　“沈璃，你收到匹配文件了吗？”纪司寒绷着脸问。

　　沈璃冷冷抬眸。
　　“有什么问题吗？纪司寒上校。”

　　“没，没问题。”盯着那双漂亮的紫瞳，纪司寒忽然就有些磕巴了，“我是想，既然匹配结果出来了，我们最好找个时间……”
　　“去找元帅。”
　　“商量婚期。”
　　两人同时说出后，气氛微凝。

　　“抱歉，你说什么？”沈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更诡异的是，纪司寒的表情融化了，以往永远紧绷的神色，变成很浅的笑容。
　　沈璃顿了几秒，似乎在确定：“你在笑吗？”

　　纪司寒的脸颊有些泛红。
　　他肤色本就苍白，脸热时实在太明显了，只好心虚地将头扭到一边。
　　“没有。”

　　沈璃实在猜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索性正色道：“纪司寒，虽然我们的匹配等级需要强制婚配，但不是完全无解，我会想办法让元帅出面豁免的。”

　　闻言，纪司寒神情一顿。
　　沈璃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握住。
　　“为什么……要豁免？”纪司寒挤出这个字，眸底罕见流出无措的情绪。

　　沈璃抽回手，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和你结婚。”

　　“可，可是，联盟里所有军人都要接受婚配。”纪司寒语气变得急促，“尤其是Omega，需要组建家庭，留下优秀基因的后代，这是联邦一直以来的传统，我不认为全星际除了我谁还有资格……”

　　“看来，这么多年你对Omega的偏见还是一点没变。”沈璃微哂，“什么叫尤其是Omega？纪司寒，我努力考进军校，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什么婚配，更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

　　对话最终在不愉快中收场。
　　沈璃顺利得到批准，豁免了此次婚配，而纪司寒万念俱灰，回去足足郁闷了好几个星期。
　　他实在想不通，沈璃为何不接受他这样的优质Alpha。

　　*

　　原以为，沈璃会一直是高悬在他生命里、无可触及的梦。
　　直到那场震惊全星际的政变。

　　一场击杀虫母的战役，由银曦舰队护航，奥古斯特元帅亲征。
　　行动目标是突袭虫母所在的原始星，奥古斯特选择了联邦最精锐的部队，由沈璃陪同参战。

　　纪司寒内心不满，却也只能留在中央星域干瞪眼。
　　奥古斯特明明就是对沈璃别有所想。
　　豁免婚约时那张脸上隐忍笑意的表情，纪司寒至今想来都火冒三丈。
　　如果沈璃出事，他绝对会当场发动叛乱，把元帅府血洗一空。

　　他在指挥所焦灼等待了数小时，却等来一则荒诞的军情——
　　银曦舰队主舰爆炸，元帅身亡。
　　而沈璃因为离开舰队击杀虫母，躲过一劫。

　　记录显示，爆炸发生前，有人越过指挥中心权限启动了自毁程序。
　　显然，元帅身亡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嫌疑自然落在沈璃头上——拥有战舰最高指挥权的人只有沈璃，加上元帅自己。

　　消息如同一枚炸药，迅速引爆中央星域。
　　军权失衡，各方势力交锋，联邦内部暗流涌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沈璃不会傻到实名制刺杀元帅，主舰大概率在爆炸前就发生了政变，再嫁祸给沈璃，由司法中枢的内鬼处决他。
　　但这个罪名，沈璃无法洗脱了。

　　一夕之间，全星际最受景仰的上将沦为“叛国者”，被联邦列为头号通缉犯。
　　很快，最高统帅部传来指令，包括星穹在内的多个舰队对沈璃进行追捕。

　　经过数周寻找，纪司寒在边缘星系发现沈璃的踪迹，当时他藏在一艘移民舰上，意外掉进破碎星域。
　　监测系统警报迭起，纪司寒眼看着渡厄号被陨石流裹挟，大脑仿佛失去控制一般，径直冲了进去。
　　后来，就是顺理成章撞到陨石，被爆燃的火光吞噬。

　　*

　　梦中的巨震将沈璃惊醒。
　　他睁开眼，洞穴里一片昏暗，Alpha的气息温柔地萦绕全身。
　　他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只是整个人缩在纪司寒怀中，听见胸腔里传来清晰有力的心跳。

　　纪司寒已经醒了，垂了下眼睫，又鼓起勇气与他对视。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安静几秒，空气里漫开似有若无的……暧昧。

　　“呃，你好些了吗？”
　　沈璃率先松开，伸手贴了下纪司寒的额头。

　　“嗯。”纪司寒点点头，脸颊微热，“昨晚的事……谢谢你。”
　　“你该好好休息，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沈璃挑眉。

　　纪司寒怔了怔。
　　他开始害怕，沈璃会不会发现通讯器的事。

　　但沈璃没再说什么，揉揉肩坐起来：“今天乖乖呆在洞里吧，我出门一趟。”
　　纪司寒忍不住捉住他的手：“又要去哪？”

　　“去周围看看，找些食物。”沈璃答。
　　纪司寒犹豫一下：“可以带上我吗？”

　　沈璃蹙眉。
　　根据以往经验，受到信息素安抚后，Alpha会对Omega产生依赖心理，维持三到四天。
　　他只好耐下性子，晓之以理：“今天不可以，你身体很虚弱，再出门的话会吃不消的。”

　　纪司寒有些失落。
　　“不过，只要你肯呆在这儿，我会考虑给你抓几条鱼来吃。”沈璃补充道。

　　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因为自从被沈璃捡回来，纪司寒每天一日三餐吃果子，都快吃出幻觉了。
　　“好吧。”他将脑袋搁了回去，恹恹道，“早些回来。”

　　离开溶洞，沈璃久违地松了口气。
　　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几乎被冷松气息填满，虽然有精神力压着，但稍微放松，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必须一直保持紧绷，避免被影响。

　　这次出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寻找毛茸茸。
　　自从纪司寒头顶的数值升高后，他发现白天时间似乎变长了一点，夜间温度也没那么寒冷了。
　　正如系统所说，抚慰毛茸茸可以改善星球环境。

　　但这一点改善只是杯水车薪，荒星上整体环境恶劣，离宜居星球还差上十万八千里。
　　他必须去提升更多毛茸茸的感化值。

　　荒星景色十分奇异，林间漂浮微光，枝桠上缀满银色花穗。

　　沈璃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循声拨开枝叶，竟是一窝浅黄色的蜜袋鼯挤在树洞里。
　　小家伙们害怕地瑟缩起来，每一颗小脑袋上都闪烁着负值。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沈璃轻声靠近，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将小兽包裹。
　　蜜袋鼯们很快卸下防备，黑豆般的小眼睛盯着他，发出细软的呢喃。
　　渐渐的，它们愈发胆大，顺着沈璃的手臂爬到身上。
　　不一会儿，沈璃浑身如同长出霉菌一般。

　　与纪司寒不同，蜜袋鼯体温很暖，沈璃被簇拥久了，一股困意席卷大脑。
　　他不觉打起盹，醒来时，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