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砚嘱》伏宥

13、聚餐 路济海

　　路济海正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里和金安在的聊天记录，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藏着未散的温柔。昨日盛夏的告白犹在耳畔，双向奔赴的心意落地生根，哪怕只是简单的文字闲谈，也让他心底盛满暖意。
　　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的群消息弹了出来，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是同班同学李茉发起的聚餐邀约。
　　【高考彻底结束，终于解放啦！晚上老街私房菜组局，大家都来热闹热闹，好好庆祝一下！】
　　消息一出，班级群里瞬间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报名消息刷屏弹出。没过多久，李茉特意私发了消息过来，分别邀请了路济海和金安在。
　　路济海扫过消息，眉眼间的温柔淡淡褪去，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淡漠。
　　他和李茉算不上熟络，高中三年不过是普通同学，他素来不喜这种热闹冗杂1的同学局，尤其清楚李茉性子张扬，饭局上难免喧闹客套，让他格外不喜。换作从前，他定会直接婉言推辞。
　　可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隔壁房间正在收拾东西的金安在，指尖顿了顿，反手将截图发给了对方。
　　【李茉组的聚餐，庆祝高考结束，你想去吗？】
　　没过几秒，金安在的消息便回了过来。
　　【都可以呀，主要看你，你想去我就去，你不想去我们就在家待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妥帖。
　　自两人确认心意后，金安在便习惯□□事顾及他的情绪，从不自作主张，永远会先询问他的想法。
　　路济海看着屏幕，心头一软。他知道金安在性格温和，向来不愿扫别人的兴致，也不想辜负同学一场的情谊。若是自己直接拒绝，难免让他遗憾。
　　思虑片刻，他缓缓打字：【那就去吧，难得大家考完聚一次。】
　　【好。】
　　敲定下来后，两人各自和父母报备了行程。高考结束放松聚餐，家长们都格外放心，叮嘱两人注意安全、早些回家，便应允了。
　　傍晚时分，两人如约出门，并肩朝着老街的私房菜馆赶去。夏日晚高峰车流拥堵，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堵在半路，寸步难行。车流绵延看不到尽头，窗外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温热的晚风裹挟着燥热，硬生生让两人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两人匆匆赶到饭店包厢时，里面早已坐满了人，欢声笑语不断，热闹至极。
　　一众同学看见两人推门而入，纷纷笑着起哄。
　　“主角可算来了！迟到这么久，必须罚酒！”
　　“高考结束第一场聚餐，迟到可不轻饶啊！”
　　喧闹的玩笑声里，李茉坐在主位旁，笑着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们俩压轴到场，晚了这么久，按照规矩，一人自罚一杯。”
　　桌上摆的是冰镇的果酒，度数不高，但入口辛辣。
　　金安在没怎么喝过酒，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想去拿桌边的酒杯。
　　他指尖刚碰到杯壁，一只温热的手便先一步将酒杯抽走。
　　路济海侧身挡在他身前，神色淡然，对着满桌同学淡淡开口：“路上堵车，不怪他，两杯我一起罚。”
　　话音落下，他不等众人反应，抬手端杯，仰头利落饮尽。
　　冰凉微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落进胃里，漾开一阵温热的凉意。
　　满桌同学瞬间哄笑起来，纷纷打趣两人关系是真的好。
　　金安在站在他身侧，看着少年利落的侧脸，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叮嘱：“少喝点，别喝太多了。”
　　路济海侧头看向他，眼底的淡漠尽数褪去，只剩温柔，轻轻点头：“没事。”
　　入座之后，饭局气氛愈发热烈。三年同窗苦读，一朝卸下重担，同学们轮番上前敬酒、畅谈心事、闲聊未来的志愿与前程。
　　路济海素来人缘极好，性格随和温润，待人得体大方，即便不喜喧闹，却也不会扫了众人的兴致。
　　不管是关系亲近的男生，还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过来敬酒，他全都一一接下，来者不拒。
　　一杯又一杯果酒入喉，起初只觉清甜爽口，毫无负担，可积少成多，后劲慢慢翻涌上来。
　　包厢里灯光暖亮，人声鼎沸，笑语喧哗。金安在坐在一旁，全程默默看着他，时不时伸手拦一下递过来的酒杯，低声劝他少喝。可架不住人多，整场饭局下来，路济海还是喝了整整一大壶果酒。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热闹的饭局才缓缓落幕。
　　众人陆续散场，各自道别离开。
　　走出喧闹的饭店，晚风迎面吹来，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夏夜独有的清凉。
　　方才在室内尚不明显的醉意，被晚风一吹，瞬间翻涌而上。
　　路济海脚步微微虚浮，眉眼染上浓重的水汽，脸颊泛着通透的红，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气场尽数褪去，整个人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态。他意识还算清醒，却浑身发软，脑袋昏沉发胀，走路微微摇晃。
　　而金安在只浅尝了两杯，此刻不过微微醺然，头脑依旧清明。
　　看着身侧摇摇欲坠的人，金安在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无奈：“让你少喝点，偏不听。”
　　路济海垂着眼帘，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抬眸看向他时，眼底盛满了温柔的雾气，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酒后的软糯：“没事……不想让他们扫兴。”
　　晚风拂动两人的发丝，夜色温柔，四下安静。
　　此时早已过了晚饭高峰，街边行人寥寥，路灯洒落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看路济海醉得严重，走路都难以站稳，根本没法独自回家，再加上时间已晚，来回折腾太过麻烦。金安在稍作思索，轻声开口：“今晚去我家住吧，刚好我爸妈今晚不在家，家里没人。”
　　路济海没有半点犹豫，轻轻“嗯”了一声，乖乖靠在他肩头，温顺又依赖。
　　金安在拿出手机，快速打了辆车，小心翼翼扶着路济海坐进后座。
　　车厢内安静微凉，平稳行驶在夜色街道上。
　　路济海昏昏沉沉靠在椅背上，脑袋不自觉偏向金安在的方向，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驱散了酒后的眩晕与不适，让他格外安心。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转瞬即至。
　　金安在付了车钱，小心翼翼扶着醉意朦胧的路济海下车，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小区。
　　夏夜的月光温柔洒落，树影婆娑，晚风轻轻簌簌作响。他半扶半抱着身形微晃的少年，动作温柔又细致，稳稳带着人走进楼道、搭乘电梯、开门进屋。
　　推开家门，一室静谧安宁。
　　屋内还留着淡淡的冷木清香，干净又温暖。
　　金安在反手带上门，扶着路济海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替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细语：“先坐会儿醒醒酒，我去给你倒杯水。”
　　路济海拉住金安在的衣袖，晃晃手示意他过来些。
　　金安在俯下身，将耳贴至路济海唇边，听着路济海呢喃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