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月见笑颜自黯淡 若成五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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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死寂的潭水来形容虚生白，那多年前就失去生机的潭水，在此刻正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曲幼悟一双琉璃眼睁圆，毫不掩饰的情绪被虚生白读懂，甚至虚生白也讶异自己的举动，眼中透出些许茫然，完全是不经思考就做出的行为，可自己却不抗拒，更不讨厌。
仙尊直起身，拿下掩在曲幼悟脸上的手，曲幼悟还张着嘴，一张脸粉红灵动，看着虚生白没有反应。
虚生白轻咳一声，道：“现在信了吗，我不讨厌你。”
曲幼悟慢吞吞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脸上的温度越来越烫，师尊坐在她旁边，身上散发出的梅香包裹着自己，可她满脑子都是刚刚虚生白捂着自己嘴，脸凑近的一幕。
虚生白见她比之前收敛了不少，想着这次她应该知道错了，虽然自己根本就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教训她，但误打误撞的效果似乎还不错。
仙尊起身走到衣架旁，穿衣整顿好了之后，站在曲幼悟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把她从低头抬成仰面，四目相对，仙尊道：“你今天拿着这本书，穿成这样，真的是为了生出灵根灵脉吗，知微，你为什么要这样，可以和师尊说说吗？”
曲幼悟本来就脑子晕乎乎的，抬头就和虚生白的杏眼撞了个满怀，更是不知此地是何处，只感觉自己身处美妙的温柔乡，下意识就道：“因为，因为我要下山。”
虚生白问：“下山干什么？”
曲幼悟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清醒过来了，闪躲着目光抬起下巴从虚生白的手指上移开，想用不回答来糊弄过去。
虚生白无声一笑，直起身，道：“你可知修仙界为什么要成立五仙？”
曲幼悟内心腹诽当然知道，她还知道未来那五个女人，下山的用处堪比自己修仙，白费力气，毫无作用。
虚生白道：“柳宗主作为修仙界第一位境界到达神仙境的仙尊，洞观未来千百年，发现有一年，天下会大乱，此大乱的程度前所未有，正是现在。”
“如今天下七分，各国井水不犯河水，按人间时间计算，今年九月会出现一位谋士，此人辗转各国，挑起纷争，引得天下战火不休，若不加以阻止，凡人自相残杀，殃及无辜，不仅山河遭到破坏，凡人也会在这场战火中大面积丧命，幸存者极少。”
曲幼悟神色凝重起来，她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仙尊不下山，非要选一个五仙出来，她们根本......”
虚生白噙着笑，挑眉：“她们什么？”
曲幼悟闭了嘴，找补：“我是说，她们能做什么。”
虚生白道：“永春峰的仙尊凡心已消，仙人两隔，不得掺和凡间的因果，姑射峰只有我和素归仙人，素归早已下了血誓，此生不会下山，违之暴毙。”
“至于我，在拜入姑射峰后，受过柳宗主的两次救命之恩，答应她此生不得下山出手凡人之事，潜心修炼，我同样也发过毒誓，除了接手任务。甚至在任务途中，都不能参与凡间之事。”
看着明显不怎么相信的曲幼悟，虚生白淡淡一笑：“不光我们，其他宗门也是一样，修为高的不能出世，修为中等的又难以阻止，于是柳宗主和各宗商议，在三个宗门中选出五位强大的弟子，下山阻止谋士。知微，你是千秋国的公主，你知道柳宗主的预言中，千秋国的结局吗？”
曲幼悟低头沉默，她何止知道，她早已亲身经历，铁骑踏尸，寸草不生，父母为救百姓葬身火海，她护送余民前往友国，却还是被穷追不舍的他国之兵追杀，曲幼悟被余民护在身下，才捡回一条命。
虚生白见她不说话，便半蹲在她的面前，同她平视：“国亡，无人幸存。知微，若要救国，必成五仙，你一个人难挡千军万马，结局不会改变。”
曲幼悟攥紧了衣裙，倏地红了眼眶，看向虚生白：“可是，可是就算成了五仙，她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虚生白定定地看着她，知道她说的是前世五仙下山之后，节节败退，甚至加快鬼谋士的大乱天下的速度，仙尊轻叹一口气，道：“因为，她们对天下没有归属，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这种痛需要亲身经历才能明白是何种锥心之痛。所选的五仙，她们的家在宗门，就算天下倾覆，山河倒塌，她们也有家可回。可百姓们没有，她们的家被毁坏，无路可去。”
“我认为，若成五仙，首为知微，只有你，能带领她们走向正确的方向，让她们知冷暖，懂绝望。”
单枪匹马难救世，回首，早已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虚生白眸中一暗，一些涌上心头的回忆被她硬生生压下。
曲幼悟鼻尖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虚生白一番话让她心中触动，可尽管半世颠簸，心境已强，但难免有些不自信：“我，我真的能当上五仙吗，我没有仙力，好多人都说我当不上，说我以卵击石。”
虚生白抬手抚摸她的脑袋，笑得清丽：“安慰你最强、最厉害的话我不就不多说了，到时候你会知道的，为师的武学，不比仙术差。”
曲幼悟忧心道：“那我下山之后，师尊你......”
虚生白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只要，你回来之后不要讨厌我就好。虚生白垂下目光心道。
曲幼悟捏着裙边，思考着虚生白说的话，的确，前世她救不了自己的父母和百姓，可今生的一身本事，单枪匹马成功的概率又有多少？若是成为五仙，从根源上阻止谋士，或许比自己单枪匹马更有效。
少女眼神变得坚定，当即道：“师尊，今晚还早，你再多教我几招吧。”
虚生白惊讶她的转变，片刻收敛了笑意，道：“今晚先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带你精炼。”
曲幼悟以为是虚生白累了，便点头同意，不知想到了什么，问：“师尊，你在我起床前，是不是都会自己绕山跑？”
虚生白点头：“对，我习惯了一个人跑，加上时间太早，就没叫你。”
曲幼悟咧嘴笑道：“明日我和师尊一起吧。”
两个人热身跑步吗......虚生白恍惚想到了数十年前军营的每个清晨，回神来时，曲幼悟还期待地看着自己，虚生白有些局促道：“那好，明早我喊你。”
曲幼悟开心了，笑弯了眼起身，只是她的外衣敞开着，虚生白默默移开目光，悄悄解了结界，道：“快回去吧，早些休息，以后去藏书阁少看点这种野书。”
曲幼悟偷偷回头，想再看一眼虚生白，不想虚生白压根就没动，这一回头，两个人又对上视线，吓得曲幼悟匆忙收回脸，慌慌张张往外跑，推开门两条腿都迈了出去，又突然走进来，躲在门柱后探出脑袋，道：“师尊，我也没有讨厌你。”
说完，少女一溜烟逃走，还不忘关上门。
虚生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地掩唇笑出声，眉眼弯弯，盈出浅浅的眸光。
今晚的月亮仿佛也看到了这抹笑容，自愧不如地黯淡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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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峰内再也听不到曲幼悟晨跑时的惨叫了，扫大门的弟子打着哈欠拿出扫把来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净无师尊一个人绕山跑的背影，她的身边多了一个追赶她的人，各弟子交换目光，对曲幼悟更加钦佩。
未来的半月内，虚生白把自己所学所悟的所有招式全都教给了曲幼悟，曲幼悟很聪明，几次过招之后就学得有模有样，在练习的时候也越发熟练。
在前往侠义宗的十天前，曲幼悟和虚生白来了一场真正的切磋。
虚生白从弟子阁取来一把铁枪，品质虽不敌曲幼悟手中那把，但在虚生白手中也能做到削铁如泥。
枯梅林中，师徒鞠躬互相赐教。
枪鸣碰撞发出一圈圈威慑的威压，压弯了不少枯枝，曲幼悟如同与银枪化为一体，在进攻和防御中切换自如，甚至她也在枪法中融合了世平五招，最常用的就是遥指杏花，只是从指法切换为枪尖。
但悟性再高，修炼再勤奋，也敌不过虚生白这位百年的枪神，五招过后，曲幼悟又被挑飞长枪，她认命地跑去接枪。
虚生白直起身，对此很满意：“非常好，能接下我五招了。”
曲幼悟收枪成簪送进发间，活动被震得发麻的肩膀：“我怎么感觉还是不够啊。”
虚生白道：“很好了，你是第二个能接得下我五招的人。”
曲幼悟好奇道：“那第一是谁？”
虚生白微笑：“侠义宗里的沈宗主。”
曲幼悟大惊：“宗主都只能接你五招？那看来我还是有点本事的。”
虚生白解释道：“不，她接了我七招。好了，快去收拾东西，下午我们就要出发侠义宗了。”
曲幼悟皱眉：“今天出发？可是还有十天才到时间啊，师尊你不是可以带着我瞬移过去吗，难道我们要走过去？”
虚生白道：“五仙评选从入宗开始，十天后是三宗仙尊集合的时间，明天是评选弟子的初选时间，届时有数位弟子与你一起。”
曲幼悟：“......”
这么重要的事情，师尊怎么不早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月见笑颜自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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