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一辈子 祁昼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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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昼的目光落在远处，夏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立着一排低矮的警戒柱，蓝色光线沿着金属边缘一节一节亮起，尽头是一道高墙。墙上没有标语，只有一行大字X星培育区，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两个人沿着最外围的石子路慢慢绕道。里面的墙体极高，把里面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闪过的监控探照灯，在幽蓝的夜色里切开一道道冰冷的红光。
“我记事起，就待在那里面。”祁昼的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听起来甚至有一丝不合时宜的闲适。
他望着高耸的墙顶，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我小时候经常想从这里出去”。
夏希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仰起头，看着那些冰冷的红光，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为什么不能出来？”
祁昼垂下眼，看着夏希因为困惑而微微发红的耳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培育舱出生的孩子，三岁之前没有父母认领就属于培育区。”他看了一眼那道高墙，“或者，足够优秀，被联盟选中，也可以离开。”
夏希想了一会儿“那……如果没被挑中呢？”
祁昼脚步慢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夏希。
他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每年都会有一批‘不合格’的残次品，被送到B星的医疗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干净的眼里：“去做实验耗材。”
夏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他不自觉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啊……”眼眶一点点红起来，语气是难以掩饰的难过“怎么会这样……”
祁昼静静地站在原地，可真正看到夏希难过的时候，他心里却有一点说不出的不舒服。让他心底那点阴暗的算计都显得卑劣起来。
于是，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温和：“别怕，我跟你一样，比较幸运。”
“幸运？”夏希困惑地抬起头，红着眼眶望向祁昼，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祁昼看着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人，“因为我父亲，把我领回去了。”话音刚落。夏希突然伸出手，在微凉的夜风中，用力握住了祁昼的手。
祁昼怔了一下，夏希的掌心很暖，暖得不像这里的风。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害怕吧。”夏希的声音很柔和：“我不敢想象一个人的画面。”
祁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收拢手指，将那只手握住。
很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害怕”这件事了。
更没有人因为他害怕，就这样握住他的手。
“告诉你这些，”祁昼看着他，“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暮色中，他的蓝眼睛像浸了水的蓝宝石，闪着蛊惑的光，“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
夏希望着他的那双眼睛，离得很近，仿佛藏着整个星空的碎片，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孤单，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我以前和姐姐生活在地下城”。
祁昼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那时候经常吃不饱。”夏希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慢慢说道：“不过姐姐每次都会把最后一块营养块掰一半给我。”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倒影出模糊自己。
祁昼安静地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某个原本还模糊的答案，在这一刻彻底落了下来。
原来……是姐姐。
而此刻，夏希还在认真地看着他。“以后你害怕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会陪着你的”。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祁昼看着那双没有任何防备的眼睛，里面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情真意切。那种毫无保留的告白，让祁昼产生了一个近乎贪婪的念头——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看着自己呢？
似乎没有姐姐，没有林薇薇，没有凡聿，好像真的只有他祁昼一个人，这辈子真的可以跟他在一起过完这一生了。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远处的培育区像一座沉默的牢笼。
他慢慢抬起夏希的手，改成十指相扣“夏希，那你要记得今天说的话”
夏希看着祁昼的眼神有些格外的冷静，点了点头。“我记得”他又小声说：“不过……你手有点用力。”
祁昼一怔。他这才松开一些，握住夏希的手掌“对不起，你跟我说要陪我一辈子，我有点震惊”。
夏希愣了愣，耳朵慢慢红起来“我……”话还没说完，一声很轻的咕噜声从两人之间传出来。
祁昼看了他愣住的表情。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培育区。刚才那些沉重的东西，仿佛也跟着被夜色压了下去。
他低头，在腕表上轻点两下。“附近有家料理店，带你去吃？”
夏希的眼睛一下亮了，开口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好”，刚才还红着的耳朵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甚至忍不住往前蹦了两步。
祁昼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