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小爷顶天立地 顶天立地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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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连台探着脑袋瞅着挂在山崖壁上的沈旦，双眼眯起，随后低低一笑:“没想到再次见面，你竟然是这副狼狈模样。”
七日之期已到，他为裴逐聿易容结束照常用千里镜观望，无意间瞥见这边有一团黑影在缓缓蠕动。
从体型来看不似寻常野物，为妨是澜国斥候他就转头来了这里，万万没想到竟是老熟人。
沈旦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谢连台不答挑眉，伸出手:“不上来？”
沈旦看着他伸出的手，上面疤痕交错，血痂掉了之后粉肉突兀——是新伤。
她神色一滞，踌躇了片刻想问什么，摇摇头只答:“算了，我怕有人暗中躲着盯梢。”
“你什么时候如此胆小了？”谢连台眼底笑意浓郁，手掌也并未收回:“放心吧，小爷早打探过了，看周围没人才来的。”
“真的？你别是诓我。”沈旦眼底布满怀疑。
谢连台气笑:“好歹也共患难过，在你心里我竟如此不可靠么？”
沈旦咬咬牙，信他这一回。
没有借谢连台的手，而是双手一撑一扒脚踩石缝，用力一跃翻身上崖。沈旦迅速环顾四周不见有异才放下心，随意倚靠在树下疯狂拍打四肢。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就不提紧扣崖壁的手指和脚趾，她的后背、胳膊和手腕都酸痛不已，全身上下无一处舒畅。
谢连台见沈旦压根不管自己，走至一旁抱胸靠树，上下打量她一番自顾自道:“此处是神武军的地盘，你在这里做何？还这副装扮。”
沈旦:“训练。”
谢连台蹙眉:“训练？”
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又道出了那个不得不信的答案:“你不会被强征入军营了吧！”
沈旦闭眼锤着胳膊:“谢世子果然聪慧过人，没错。”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入军营！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连台一下凑近了沈旦，满脸好奇和急切。
一股热气突然呼出在沈旦耳边，沈旦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胳膊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扭头看向谢连台的同时，手抵在他的胸口:“世子最好离我远点，男女有别，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谢连台眼瞳透亮像水洗过的宝石，此刻充满了不满:“你和小爷讲这些？当初小爷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是不是！”
他若是不提，自己都忘了，那布满疤痕的身体和刚才的手掌……
思及此，沈旦眉目柔和了下来，语气放软:“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总之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倒是你怎么回事？堂堂一个世子怎么总是受伤。”
谢连台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听到话里的关切，骤然晃了神，瞬间牙齿绊住了舌头:“我我我没事。”
真丢脸！谢连台假装无事发生，将头扭到一边暗自懊恼。
“嗯？”沈旦见他把头扭了过去，追问道。
谢连台再转过头神色如常，眸间多了几分暖意:“无事，反正就是些见不得光的一些事，不说也罢。”
“不过你在此处训练什么？怎么不见你的队友，你哪个营？”
沈旦:“你一个世子就别管这些了，能把你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我看你过得比我不容易。”话锋一转:“不过我在斥候一营，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出出主意，就偷偷来这里找我。要是你运气不错，说不准真能在这里遇到我训练。”
“啧”，谢连台嗤笑:“我堂堂一个世子还用你给我出主意，你最好安分守己些，被发现你朝三暮四怕是要被军法处置。”
“那你最好下次不要被人抽打的满身伤痕，有损你世子的威名。”沈旦嘴上从不吃亏。
“呵呵，不知道是何人可怜巴巴在我怀里缩着，脑子不清楚的叫我娘！”
“翻旧账是吧！那我告诉你，喊你娘那是因为你有母性光辉，抬举你你还不愿意了！”
“你放屁！小爷顶天立地！”
“顶天立地也是娘生娘养的！你敢说不是！”
“你！你！”谢连台气的跳脚，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还击。
谢连台挑眉盯着沈旦，对方也眼尾轻挑，嘴角微勾看向他，二人嘴仗打的火热，视线在空气中激烈碰撞，仿佛有一段电流在空气中“滋滋”做响。
半晌，各有秘密的二人同时轻笑。
谢连台觉得心中多日的郁结消解不少。
“你既然不便说，爷也不问了，你在这里多保重吧。”谢连台道。
沈旦不知道有没有讲他的话放在心上，从怀里摸出了几瓶药，仔细看了看选了一瓶，向他伸出手掌。
“给我。”
谢连台没反应过来:“什么？”
“手啊。”沈旦也不等谢连台把手递给他，直接就拉了过来。揭开盖子，将白色的药粉轻轻撒上，又从怀中摸了摸拿出一块帕子将手裹上。
说是帕子其实也不是，这是沈旦自己从一块捡到的破衣上裁下来，自制的粗糙帕子，没有锁边和什么花样，甚至形状也没那么规则。
沈旦的手已经回了温度，手心贴在谢连台的手背上，他觉得有些发烫。
“都已经好了，只是会留些疤，不用包了。”谢连台盯着他的头顶，声音若有若无。
沈旦回道:“你不是自诩翩翩公子么，留了这个疤可是丑极了。一个世子多少还是在意一下形象吧。”
沈旦动作认真，细长的脖颈不似寻常女儿家白皙，轻轻前探，低着头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连台思绪回笼，但眼睛却始终移不开，嘴巴比脑子先动:“你系的是猪蹄扣？”
“不是啊，”沈旦手上动作停下，似乎意识到包的紧了，但依旧假装无事:“大少爷，你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的手勒到血脉不流通，让它彻底废掉？”
沈旦抬头瞪他，他别开眼耳尖红了，但嘴巴仍不饶人:“重包。”
“活祖宗。”
户部官署大堂。
各地清吏司坐在两侧黄花梨木椅上，户部侍郎在最前拱手禀报，闫肃和陆行舟坐于主座。堂中气氛低沉，除禀报之声外，其他人皆缄默不语。
“闫大人、陆大人，近日多地收购局反映，百姓们原本想售于收购局的食物被山贼劫掠一空，或是被勒索上交，甚至有些百姓还因此受伤，整体损失惨重。现在想请示两位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做？”户部侍郎神情严肃道。
闫肃双眉紧蹙:“我们能做何，只能奏请陛下出兵剿匪。”
陆行舟沉默片刻开口:“当务之急该安抚好百姓情绪，收购一事一日不可耽搁，能早一天筹齐粮草，军心民心便早一日安稳。本官认为可暂时让各地收购局分队分责分好区域，派小队前往亲自收购。”
此言一出，下面议论纷纷。
“大人不可啊，”一清吏司站起发言:“如此一来各地收购局大小官员必定分身乏术！且不说单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收购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每次每家每户要支取多少银子，走什么流程，收到大量货物后何处存放，诸如此类问题都并非小事，背后都是一整套完整的章程，况且各地收购局组建仓促，本就人力不足，难以支撑收购局上门收购，并非下官推诿，而是着实不便啊。”
闫肃看向陆行舟，耳语:“陆大人，此言也不无道理。收购局组建本就仓促，人手不够可以理解，国库空虚，现下每一分钱都出入有账，他们若是因为这些乱了章程，陛下那里不好交代啊。”
陆行舟对上对方的眼睛:“那闫大人是何意思？”
闫肃:“本官觉得不要轻举妄动，待各地查清具体百姓的损失，官府确定是否真的是匪盗所害到时再禀报陛下也不迟，那时便是十拿九稳。此刻贸然行动，万一情况有误，岂不是动摇军民之心么。”
“是啊，闫大人的方法可行。”
“没错，如此一来还有个缓冲的时间。”
“缓冲的时间？”陆行舟语气低沉质问:“各位大人可知现在任何一个环节缓一分，我们面临的困难就多一分。谁会等我们？百姓？将士？还是澜国？我们的敌人恨不得将我们拆吞入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任何环节都紧凑起来，才能挽回一线生机！”
“陆大人甚言！”户部侍郎阻止道。
陆行舟冷笑:“甚言？这些情况满朝文武，举国上下谁不清楚！谁不明白！与其在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挑弊，不如将更多心思放在如何解决真正的问题上。”
“陆大人——”
话音未落，闫肃抬手阻止清吏司继续说:“既然陆大人固执己见，我们也无甚可言，只是此番行动繁琐难免有疏漏之处，后续若是哪里做的不妥，陛下追究下来——”
陆行舟干脆道:“若有问题本官一力承担。”
“好！”闫肃表情瞬间明朗:“既然陆大人都这么说了，各位就大胆去做！人手不够就去借去要，流程繁琐就找些明白人，千万别弄出糊涂账。务必将差事办好，莫要给陆大人添麻烦。”
陆行舟鞠手行礼:“某会将今日所议皆呈陛下，各位将行之事只管大胆做，无需忧心。知诸位同僚不易，此次凡需助力尽管开口，某定竭尽全力为各位周旋争取，减轻负担。”
众官员仍然颇有微词，但不好发作，只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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