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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拒绝 你跟我做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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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晏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子一瞬空白,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太懂这种猝不及防的告白有多让人窒息。
就跟当初陈洛突然对他表露心意一模一样,突兀又荒唐,硬生生打碎了原本安稳的朋友关系,把一切都变得尴尬又别扭。
震惊之余,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慌乱与好奇,曲晏嗓音微微发哑,连忙追问:“他……到底跟你怎么说的?”
季知节垂着眼,眼尾压着化不开的灰暗,慢慢开口。
下午的体育课。
全班都去操场上课,只有韩成明谎称身体不舒服留在教室。季知节放心不下,也主动留下,想着万一对方难受,还能及时送他去医务室。
偌大的教室安安静静,只剩他们两个人,气氛闷得诡异。
季知节先开了口,语气压着一丝压抑:“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韩成明没有回答。
他快步上前,反手扣上教室门锁,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也锁住了满室凝滞的空气。
转身的瞬间,他平日里温和的假象彻底褪去,只剩积压许久的怒意与偏执。
“你明明答应过我,彻底跟曲晏断干净!”韩成明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尖锐刺耳,“那你们今天为什么会遇上?撞见了为什么不直接走?为什么还会闹出来你动手打他的事?”
季知节皱紧眉,如实解释:“他当众诋毁你,我听不下去。”
可这份维护,半点安抚不了韩成明扭曲的执念。
“我不要这种没用的维护!”
他眼底泛红,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知节,你明明清楚的,曲晏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必须离他越远越好,一点牵扯都不能有。”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疑惑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季知节看着他偏执失控的模样,心底满是疲惫,轻声反问:“那我们呢?”
“除了刷题、考试、比成绩、聊错题,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问懵了韩成明。
他骤然慌了,语速急促地辩解:“我们有很多啊!我们一起打球、一起并肩、互相陪着彼此!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啊!”
“成明。”季知节的声音平静又疏离,“我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不是唯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韩成明积压数年的疯狂。
他猛地抬手,狠狠扫落整张书桌的书本。
“季知节!你不准有别人!”
“你只能跟我做朋友!只能是我!”
“我们只是朋友,你别这么极端,控制欲太强了。”季知节划定了最后的底线,语气清冷坚决。
“只是朋友?!”
韩成明眼眶猩红,情绪彻底崩盘,藏了好几年的心意不顾一切爆发出来,嘶哑地嘶吼:“你怎么这么蠢!我身边从来只有你一个人,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季知节,我喜欢你!我他妈喜欢你!!”
季知节浑身僵立在原地,脑子轰然炸裂,满脸难以置信。
“韩成明,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疯?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韩成明眼底裹着自嘲与病态的偏执,字字扎心:“你本该是站在最顶端、干干净净发光的人。为什么要跟曲晏那种人牵扯不清?”
“我喜欢你闪闪发光的样子!我受不了你身上沾上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太脏、太恶心了!”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极致的疯狂与偏执扑面而来,彻底压垮了季知节的神经。
他再也待不下去,近乎狼狈地转身逃离,疯一样冲出教室,躲进卫生间,反锁了隔间的门。
朝夕相伴多年的挚友,居然对他藏着这样扭曲又偏执的爱意。
震惊、荒谬、委屈、崩溃……万千情绪瞬间决堤。
少年蜷缩在狭小的隔间里,无声落泪。
可眼泪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窒息感。
他熟练地摸出口袋里的刀片,手腕轻轻一划,手臂再次添上一道崭新狰狞的划痕。
只有刺骨的疼痛,才能让他混乱溃散的神志,勉强稳住一丝清明。
听到这里,曲晏再也忍不住,一把拉过季知节的手,猛地撩起他的衣袖。
那道新鲜通红的伤疤赫然露在眼前,触目惊心。
曲晏瞬间怒火上头,咬牙低吼:“靠!我都刻意躲着你、离你远远的了!你答应我的话到底算不算数?为什么还要一次次伤害自己?”
季知节神色平淡,轻轻扯回衣袖盖住伤口,语气淡得近乎冷漠:“一点小伤,死不了。”
曲晏向来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安慰话,此刻更是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开导:“现在这种感情很正常的的。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直接拒绝就好了。”
“拒绝之后呢?”季知节低声重复,满是疲惫,“这么多年的友情,拒绝之后,还能当做无事发生吗?”
曲晏瞬间哑口无言。
脑海里瞬间闪过陈洛的样子。
他比谁都清楚,告白一旦说出口,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所以他只能逃避、躲闪、刻意疏远,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
刚刚那番安慰,说到底,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很久。
看着季知节颓丧的模样,曲晏心头一软,无比认真地开口:“季知节,那你干脆放下他吧。”
“我也挺好的。我就是学习差了点,其他地方一点不差。”
“你跟我做朋友,好不好?”
他的眼神干干净净,满是真诚,没有半点功利。
季知节抬眼瞥他一眼,语气凉薄又现实:“跟你做朋友,你能给我什么?”
曲晏眉心一拧,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交朋友难道非要图好处、算利益吗?”
季知节垂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晦暗。
从小到大,母亲的话早已刻进他的骨血。
交朋友,就要交能帮自己、能互相成就的人。没用的人,只会拖累自己。
曾经懵懂贪玩的性子,早就被这套规则彻底驯化。
他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是母亲精心筛选过的,成绩相当、家境匹配、彼此助力。
他早就忘了,什么是纯粹的陪伴,什么是不带目的的真心。
季知节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每一个字都现实伤人:
“不然呢?单凭一句想做朋友,就能维系关系?跟你在一起,我得不到任何助力、任何好处,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
换做平时,曲晏早就当场炸毛跟他吵起来了。
可看着今晚濒临崩溃的季知节,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脾气和委屈。
他抿紧嘴唇,低声道:“行,当我没说。”
空气重新陷入死寂。
曲晏低头扒着已经泡胀的泡面,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真的看不懂季知节。
这人看着功利现实,把利益挂在嘴边,可偏偏最重感情,最容易被情绪困住,最不会放过自己。
矛盾,却又格外可怜。
正出神时,身侧的少年不知何时闭上了眼,轻轻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冷意,眉眼温顺安静。
曲晏无奈扯了扯嘴角,暗自吐槽。
这人也是心大,天大的事压在心里,居然还能说睡就睡。
他默默收拾好两人的泡面碗,顺手洗干净锅碗,把冷清的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
忙完一切,曲晏瘫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年。
不得不说,季知节是真的好看。
眉眼清隽,轮廓利落干净,就算闭着眼安安静静睡着,也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他一时心痒,微微俯身,想恶作剧逗逗对方。
可季知节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曲晏瞬间做贼心虚,猛地坐直身子,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一动不敢动。
还好,只是轻轻翻身而已。
深夜的屋子空旷又阴冷,晚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曲晏冻得缩了缩身子,看着睡得安稳的季知节,只好起身去找被子。
他挨个看了一遍房间,最后锁定那间堆满习题册、简约干净的卧室,这肯定是季知节的房间。
他抱出厚被子回到客厅,小心翼翼掀开被角,轻轻盖在季知节身上。
折腾许久,浓重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
曲晏挪到沙发最边上,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