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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挑衅 装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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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季知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傍晚雨夜曲晏红着眼、带着怒气质问他的模样,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这是很少见的,他居然会失眠。
思绪飘远,他莫名想起,曲晏是一头扎进大雨里跑回去的,浑身淋得通透。
大概率,是要发烧的。
另一边,曲晏拖着一身湿冷狼狈回了家。
曲母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怎么淋成这样?”
曲晏没力气解释,随口糊弄:“跟他们出去玩,没带伞,跑回来的。”
“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他飞快冲了个热水澡,泡了包感冒灵。
可身体的寒意散得掉,心里的闷堵散不掉。
季知节那句轻飘飘的只是认识一场,反复扎在他心里。
其实他私下偷偷想过,如果自己能和季知节处成朋友,他真的会偷偷得意很久、到处显摆。
可到头来,在季知节眼里,两人仅此而已。
一念及此,韩成明那张得意又挑衅的脸就冒了出来。
曲晏咬牙,低低骂了一句:“傻逼。”
周六清晨。
季知节准时去面馆兼职。
韩成明当初口口声声说帮他找新兼职,到现在半点消息没有。
幸好他当初没贸然辞掉面馆的活,只停了曲晏的家教,不然他现在真的没有稳定收入。
上午店里开门,玻璃门被推开,梁骁和程睿一前一后走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两碗拉面。”
“扫码点单就可以。”
两人正要找位置坐下,程睿忽然转头,看向后厨忙碌的季知节,语气直白又冷淡:“晏哥发烧住院了,人民医院,你不去看看?”
季知节手上动作一顿,心里乱糟糟的。
他发烧,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程睿见他无动于衷,当即冷哼一声:“白眼狼。”
这已经是程睿不知道第几次这么说他了。
季知节心里茫然,甚至有点委屈,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像白眼狼。
最开始是曲晏自己提出交易、请他补课,补习的一个月他从没有敷衍,尽心尽力,结束之后也主动把剩下的费用退回去。
昨晚也是曲晏自己赌气冲进雨里,他总不能强行把人绑在家里吧。
面馆收工后,季知节还是动身去了人民医院,但不是为了曲晏。
这里也是他父母住院的地方。
走进病房,看着床上毫无动静,一点生气都没有的父母,万千情绪压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个人撑着这样的日子,已经太久了。
离开病房,刚走到走廊拐角,季知节一眼就看见了曲晏。
少年额前贴着退烧贴,脸色苍白,脸颊泛着病态的红,看着格外虚弱。
季知节下意识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曲晏目不斜视,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边擦过,走向楼梯口。
心底有一瞬间的冲动,想伸手拉住他,想解释昨晚那些狠话不是真心的。
可指尖微微蜷缩,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曲晏慢慢走下楼梯,后背抵着凉冰冰的墙面。
其实他早就看见季知节了。
从季知节进医院大门,他就看见了,一路悄悄看着对方进了父母病房。
他特意等在走廊,故意装作偶遇,就是要让季知节心里愧疚。
他就是故意的。
昨晚但凡季知节伸手拦他一下,他都不会淋成这样、烧成这样。
屁股上打针的酸胀痛感现在还清清楚楚。
没等多久,季知节从楼上走了下来。
两人再度对视。
“还好吗?”季知节先打破沉默。
曲晏扯了扯嘴角,笑意全是冷讽:“不用假好心。我们没熟到这个份上,你的怜悯我受不起。”
季知节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刺,眉心微蹙:“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曲晏抬眼,句句带锋,“没必要拆穿你?没必要拒绝你这廉价关心?”
“收起你这套。我还没落魄到需要你施舍温暖。说真的,你跟韩成明,真是一模一样的人。”
这句话,彻底踩中季知节底线。
他脸色瞬间沉到底,上前一步,抬手直接把曲晏抵在墙壁上,气息压得极低:“你怎么说我都行,别说我的朋友。”
曲晏哪怕身子虚弱,也半点不怂,抬头直视他:“急了?被我说中心事了?”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是什么人品,清楚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对吧?不然你慌什么?”
季知节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紧,骨节泛白。
怒火几乎冲垮理智,拳头差点直接挥出去。
可看着曲晏病恹恹、脸色通红的样子,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稍稍松了点力道。
可曲晏嘴上半点不饶人,继续刺他:“不敢动手?恼羞成怒了?你就是知道他自私、偏执、只顾自己,所以心虚了!你就想证明你不是那种人!”
“曲晏!”季知节咬着牙喊他名字。
“喊谁都没用!”曲晏梗着脖子耍浑,“你今天就算喊爷爷也没用,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季知节懒得再跟他口舌争辩。
他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曲晏耳侧的墙面上。
沉闷一声巨响,细碎墙灰簌簌落下,墙面砸出浅浅血印。
“我不跟病人动手。”季知节眼神冷得吓人,“但以后,别让我再撞见你乱说话。见一次,收拾你一次。”
曲晏依旧不服输,硬着头皮顶回去:“我怕你啊?”
季知节缓缓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语气冷硬:“你等着。”
直到季知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曲晏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松懈下来。
后背贴着冰凉的墙,他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其实隐隐发怵。
他太清楚季知节的力道了。
最开始教室打架,吃亏的永远是他,那晚巷子里打混混,季知节一个人能牵制两个人,动作利落得像是练过。
刚才纯粹是嘴上逞能。
真要动手,他现在这副发烧体虚的样子,绝对讨不到半点好。
曲晏暗自懊恼:装过头了,早知道该认怂两句。
另一边走廊。
季知节走得很快,手背砸墙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可他完全顾不上。
满心只剩压不住的火气。
曲晏凭什么随便评判韩成明?
韩成明确实有私心、占有欲强,可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韩成明。
外人没资格一句话全盘否定。
曲晏,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