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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九世纪成为山地女人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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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声狼嚎惊醒的。
不是动物园里隔着铁丝网的呜咽,是带着原始野性、在山谷间回荡的凄厉长鸣。寒意像无数根细针,穿透薄薄的毛毯扎进皮肤,我猛地坐起来,撞到头上方悬着的鹿头骨。
“嘶——”
我揉着后脑勺环顾四周,瞬间僵住了。这不是我在温哥华郊外的小公寓,而是一间用原木和兽皮搭建的木屋。墙壁缝隙里塞着干草,地上铺着几张磨损的熊皮,角落堆着猎枪、斧头和干肉条,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烟熏和某种野兽粪便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鹿皮裙的老妇人端着陶碗走进来,她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看到我醒了,粗糙的手抚上我的额头:“烧退了,谢天谢地。三天前你从悬崖上摔下来,我以为你要去见你的父亲了。”
她的口音很奇怪,带着浓重的卷舌音,我费力地听懂了大半。悬崖?见父亲?我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的老妇人、陌生的木屋、窗外呼啸的风声,都在提醒我一个荒诞的事实——我穿越了。
“现在是哪一年?这里是哪里?”我的嗓子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老妇人把陶碗递到我嘴边,里面是温热的肉汤:“1875年,落基山脉,我的小露西,你摔糊涂了?”
1875年,落基山脉,露西。
我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粗糙的陶土,心脏狂跳起来。我叫林溪,2026年的一名户外摄影师,三天前在落基山拍摄雪崩时被埋,再次睁眼就成了这个叫露西的十七岁女孩。根据原主残留的记忆,她是个孤儿,跟着眼前这位叫玛莎的老妇人生活在落基山脉深处,靠狩猎和采集为生。
喝完肉汤,玛莎扶着我走到木屋外。正午的阳光刺眼,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山谷里是茂密的松林,几只大角羊在悬崖边跳跃。风卷着雪沫吹过来,刮得脸颊生疼,我裹紧身上的鹿皮外套,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片土地的野性与残酷。
“冬天快要来了,我们得储备足够的食物。”玛莎把一把猎枪递给我,“你的枪法以前是最好的,现在试试能不能打中那只兔子。”
我看着那把老式猎枪,心里发怵。前世我只会用相机,别说猎枪,连弹弓都没摸过。可眼下,我必须学会在这里活下去。
我接过猎枪,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胳膊发酸。玛莎站在我身后,手把手教我瞄准:“屏住呼吸,对准它的胸口,扣扳机的时候要稳。”
我按照她的话做,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我肩膀发麻,子弹打在兔子旁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兔子受惊逃窜,眨眼就没了踪影。
玛莎叹了口气:“看来得重新教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玛莎从最基础的教起。她教我辨认哪些野菜可以吃,哪些蘑菇有毒;教我用陷阱捕捉猎物,用斧头砍伐枯木;教我在雪地里辨别方向,用松树枝搭建临时庇护所。我学得很认真,因为我知道,这里没有外卖,没有医院,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致命。
这天傍晚,我跟着玛莎去河边捕鱼。河水已经结了薄冰,我们用斧头凿开一个冰洞,把系着鱼线的铁丝放进水里。没多久,鱼线突然绷紧,我赶紧往上拉,一条肥硕的鳟鱼被拉出水面,在冰上扑腾着。
“太好了!”我兴奋地叫起来,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捕到食物。
玛莎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晚上烤鳟鱼吃。”
我们拿着鱼往回走,刚转过一个山坳,就听到前方传来枪声和呼喊声。玛莎脸色一变,立刻拉着我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只见三个穿着骑兵制服的男人正围着一只受伤的黑熊开枪,黑熊发出愤怒的咆哮,猛地扑向其中一个男人,把他按在地上。另外两个男人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猎枪都快拿不稳了。
“是政府的骑兵,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玛莎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警惕。
原主的记忆里,这些骑兵是来驱赶印第安人的,有时候也会欺负山里的猎户。眼看那个男人就要被黑熊咬死,我下意识地拿起玛莎递给我的猎枪,瞄准黑熊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黑熊的耳朵,它吃痛地转过头,朝着我们的方向咆哮。玛莎趁机举起猎枪,一枪击中黑熊的心脏。黑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倒在雪地上。
那两个骑兵惊魂未定地跑过来,看到我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为首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谢谢你们,女士们。我是骑兵队的杰克中尉,这是我的部下。我们正在追踪一群偷马的印第安人,没想到遇到了黑熊。”
玛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黑熊已经死了,你们可以走了。”
杰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他笑了笑:“为了感谢你们,我愿意把这只黑熊送给你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打猎。”玛莎说完,拉着我转身就走。
回到木屋,玛莎把门关得紧紧的,脸色严肃地说:“以后见到这些骑兵,一定要躲远点儿。他们不是好人。”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那个杰克中尉看起来不像坏人,可玛莎的警惕又不是没有道理。在这个时代,白人对印第安人和山里人的掠夺和压迫是家常便饭。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正在木屋外劈柴,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我抬头一看,杰克中尉骑着一匹白马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手里拿着一些面粉和布匹。
“嗨,露西。”杰克笑着跟我打招呼,“我来给你们送些东西,感谢你们上次救了我的部下。”
我停下手里的斧头,看着他:“我们不需要你的东西。”
“别这么冷淡嘛。”杰克跳下马,把东西放在地上,“这些面粉是从城里运过来的,比你们自己磨的好吃。还有这些布匹,可以给你做件新衣服。”
这时玛莎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杰克,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说过,我们不需要你的东西。你赶紧走。”
杰克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玛莎女士,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们做朋友。这里这么偏僻,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士兵离开了。看着地上的面粉和布匹,我心里有些动摇。冬天快到了,我们的粮食储备确实不多,这些面粉可以帮我们撑过冬天。
“把东西拿进来吧。”玛莎叹了口气,“但记住,不要和他们走太近。”
接下来的几个月,杰克偶尔会来木屋,有时候会给我们带些盐和糖,有时候会帮我们修补屋顶。他话很多,给我讲城里的故事,讲他在骑兵队的经历。我渐渐发现,他和那些欺压百姓的士兵不一样,他善良、正直,对山里的生活充满好奇。
我也会跟他讲山里的事情,告诉他哪种草药可以治感冒,哪种野果最好吃。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打猎,杰克教我用骑兵队的枪法,我教他用陷阱捕捉猎物。
玛莎看我们走得越来越近,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也没有再阻止。她只是偶尔会提醒我:“露西,他是城里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冬天来得很快,一场大雪封了山,木屋外一片白茫茫。我们靠储备的干肉和面粉过日子,杰克因为大雪被困在了镇上,很久没有来。
这天夜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玛莎打开门,看到杰克浑身是雪,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
“快……快救救我的部下,他们在暴风雪中迷路了,被困在西边的山谷里。”杰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玛莎脸色一变:“西边的山谷?那里地形复杂,暴风雪又大,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他们是我的兄弟,我不能丢下他们。”杰克的声音带着哭腔,“露西,你熟悉山里的路,求你帮帮我。”
我看着杰克焦急的脸,心里挣扎了一下。西边的山谷确实危险,可那些士兵也是一条条生命。
“我去。”我说。
玛莎想阻止我,可我已经拿起了猎枪和火把:“妈,我会小心的。”
跟着杰克走出木屋,暴风雪扑面而来,几乎睁不开眼。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边山谷走,杰克牵着我的手,防止我滑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终于听到了士兵的呼救声。他们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雪打湿,冻得瑟瑟发抖。
“杰克中尉!”看到我们,士兵们激动地哭了起来。
我们把火把递给他们,然后带着他们往回走。暴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我凭着记忆辨别方向,好几次差点掉进雪沟里。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块松动的岩石突然滚落下来,朝着其中一个士兵砸去。我想都没想,扑过去把他推开,自己却被岩石撞到了胳膊。
“露西!”杰克惊呼着跑过来,扶起我。
“我没事,快走吧。”我咬着牙,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终于回到木屋,玛莎赶紧给士兵们煮了热汤,然后检查我的胳膊。“骨折了,”玛莎皱着眉头,“得用木板固定住。”
她用两块木板夹住我的胳膊,用布条缠紧。杰克坐在旁边,一脸愧疚:“对不起,露西,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没关系,”我笑了笑,“他们毕竟是你的部下。”
接下来的几天,杰克和士兵们一直在木屋养伤。暴风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士兵们的身体渐渐恢复,杰克也该回骑兵队了。
临走前,杰克走到我身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吊坠:“这个送给你,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如果你有一天去城里,就拿着它找我。”
我接过吊坠,冰凉的触感传来。吊坠是一个十字架,上面刻着“杰克”两个字。
“我会的。”我说。
杰克翻身上马,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带着士兵离开了。木屋外只剩下一串马蹄印,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
春天来了,雪渐渐融化,山谷里开满了野花。我的胳膊已经愈合,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玛莎看着我,突然说:“露西,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几个月的经历,让我彻底融入了这个时代,融入了这片土地。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拿相机的林溪,而是落基山里的露西。
这天,我正在河边洗衣服,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我抬头一看,是杰克,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印第安人。
“露西,玛莎女士,”杰克跳下马,“这些是黑脚族的朋友,他们之前偷马是因为家里的孩子生病了,急需药品。我已经帮他们拿到了药品,他们想感谢你们。”
印第安人拿出一些兽皮和草药,递给我们。玛莎接过草药,脸上露出了笑容:“欢迎你们随时来做客。”
从那以后,骑兵队和黑脚族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杰克也经常带着印第安人来木屋做客。有时候我们会一起打猎,一起采集野果,山谷里经常回荡着欢声笑语。
夏天的时候,我跟着玛莎去山里采药。走到一处悬崖边,玛莎突然说:“露西,你的父亲也是个勇敢的猎人,他就是在这里救了我。”
我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父亲的影子。“我父亲?”
“是啊,”玛莎望着远处的雪山,“那年我被黑熊袭击,是你父亲救了我。后来我们一起生活,可他在一次打猎中遇到了雪崩,再也没有回来。你出生没多久,你母亲也去世了,是我把你养大的。”
我心里一阵酸楚,原来露西的身世这么悲惨。“玛莎阿姨,谢谢你。”
玛莎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
秋天来了,山里的树木变成了红色和黄色,像一幅绚丽的画卷。杰克骑着马来到木屋,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露西,我申请了退役,以后我就可以留在这里陪你了。”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惊喜:“真的吗?”
“真的,”杰克点了点头,“我讨厌城里的尔虞我诈,我喜欢山里的生活,喜欢和你在一起。”
玛莎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木屋外的篝火旁,看着满天的星星。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杰克握着我的手,轻声说:“露西,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前世我走遍了世界各地,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归属感。在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工作的压力,只有纯净的自然和真挚的感情。
后来,杰克在木屋旁边盖了一间新的房子,我们结婚了。玛莎把家里的猎枪交给我,说:“以后,这片山林就交给你们了。”
我接过猎枪,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玛莎的信任,还有对这片土地的责任。
冬天又到了,我们一起打猎、捕鱼,储备粮食。杰克学会了用陷阱捕捉猎物,我学会了用骑兵队的枪法。有时候我们会坐在篝火旁,听玛莎讲过去的故事,听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第二年春天,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叫山姆。玛莎抱着山姆,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家有继承人了。”
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身边的杰克和玛莎,我知道,我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片土地。落基山的风见证了我的成长,见证了我的爱情,也见证了我在这里的幸福生活。
有时候我会想起前世的自己,想起那个在城市里奔波的林溪。如果没有那次雪崩,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就是和家人一起在山里生活,听风看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傍晚时分,我站在木屋前,看着杰克带着山姆在雪地里玩耍,玛莎在屋里做饭。风卷着雪沫吹过来,带着熟悉的松脂香气。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谢命运让我来到这里,让我成为落基山里的露西,让我拥有了这简单而珍贵的幸福。落基山的风会一直吹下去,而我的故事,也会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