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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劫 一个都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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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起来了。
沈照夜坐在老式桑塔纳的后座上,眉心微蹙。
刚才这辆出租车出现时,负责追煞的小纸鹤立刻有了动静,她也亲眼看到了煞气翻滚。
可此时的车内丝毫没有被煞气侵染的迹象。
按照常理,她的眼睛跟小纸鹤是不可能同时出问题的,除非……
正当沈照夜思量之时,忽然察觉到有目光正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她抬眸看来,与司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姑娘你别误会嗷!我没偷看你,我就是……”司机连忙解释,脸上浮现出些许的不自然,“我就是刚看你站在桥边,怕你有啥想不开的,寻思能不能开导开导你。那啥,你去哪啊?”
“V5宾馆。”
沈照夜回应着,打量了司机几眼。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T恤,圆脸微胖、耳垂宽厚,从面相上看是福禄双全且长寿的良善人。
只不过,此刻的他眉心有一道极暗的竖纹。
这是死劫的征兆。
司机听到地址,像是松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时,极快地向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照片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沈照夜跟随他的目光,看到照片里司机与怀孕的妻子幸福地依偎着。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沈照夜再度开口,“师傅,送完我这趟就收车回家吧。”
“啊?”司机不由得愣了下,连忙再次专注开车。
只是等待红绿灯时,他向窗外看了一眼,迟疑着开口,“这会儿还早,下雨天的活也能更好一点。”
闻言,沈照夜没再说话。
她站在石桥上时,被司机以为想不开而叫住,结下了因。
可她刚才已经提了醒,司机听与不听,这个果都已经结了。
清溪镇不大,出租车很快在宾馆前停下,随即又消失于暮色之中。
出租车内,司机手里捏着刚收到的五块钱车费,以及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那是刚才的姑娘下车前送给他的。
想了想,他将平安符塞到了胸前的口袋里,继续开车揽客。
沈照夜转身进了宾馆。
还没等她往楼上去,顾卫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顾问,出事了!那姐俩儿的尸体不见了!”
白天,顾卫东的同事陪同梁家人去了殡仪馆,没想到忽然腹痛,不得不去厕所。
等他回来时,说是姐妹俩已经被推进火化炉了。
他想着既然已经火化,再加上肚子实在疼得厉害,就提前离开了殡仪馆。
没想到回警局的路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去医院,傍晚时才从手术室推出来。
他更没想到,梁家人口中的推进火化炉都是假的。
梁家的老太太闹得厉害,非要挑了日子再给姐妹俩火化。
所以姐妹俩的尸身,被暂时保存在殡仪馆的冷藏间里。
就在刚刚,值班的人巡检,发现冷藏间的门不知被谁打开了。
他连忙上前查看,姐妹俩的尸柜全都空了。
不仅如此,值班人员还看到地上有两排清晰的脚印,从尸柜一直延续到冷藏间的大门前。
他吓坏了,连忙拨通报警电话。
警方接到报案后,调出殡仪馆的监控,却只看到大片雪花。
电话这边,沈照夜沉默地听顾卫东说完。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冷静叮嘱道,“我就在清溪镇,现在赶去梁家老宅,在我没给你打电话之前,不要带任何人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顾卫东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捏着手机,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
大雨顺着骨伞向下滚落,飞溅在地上。
小纸鹤在骨伞里,翅膀扑簌簌地挥动着。
沈照夜站在梁家老宅外,之前她过来的时候,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可这会儿,整个老宅被煞气笼罩,甚至超过她昨夜赶来的时候。
潮湿的空气里,隐约闻得出雨水的土腥味夹杂着血腥气。
看样子,姐妹俩已经到了。
冲天的煞气将院门死死封住。
沈照夜抬头扫量一眼,伸手捏住小纸鹤的翅膀,几个纵身便越过高高的院墙,落在大院之中。
老宅里,灵堂已经撤了。
她转头看向院门,果然不出所料,院门并没有被栓上。
门栓落在地上,旁边有一摊被雨水冲淡的血迹,只余些许血丝。
她顺着那抹血丝看去,流血的人应该往后院去了。
沈照夜一路跟过去,瞧见了站在院中的姐妹俩,以及倒得横七竖八的梁家人。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屋里拖出来的。
可……当下的状况实在奇怪。
身为阴阳两界的监管者,有些事情对于旁人而言,是需要学习又或者旁人引导的。
可对于沈照夜而言,大部分更像是天生就长在她脑子里的。
只要她想知道,就能立刻从脑海中搜寻出来。
就比如眼下……按照常理,这对已经化煞的姐妹花,是一定会来找她们血亲的。
如果没人阻拦,只要跟梁家有血缘关系的,一个都活不了。
但此时,分明还有梁家人活着,这对姐妹俩却只站在院中,动也不动。
这不对劲。
沈照夜将骨伞向上抬起,目光一寸一寸地搜寻着老宅。
忽然,她的视线停住。
因为她骤然察觉,有两道细如发丝的“线”,缠绕在姐妹俩的身上。
“线”的另一端,就在拾阶而上的屋子里。
见状,沈照夜执伞穿过雨幕,当她经过姐妹俩身边的时候,又仔细分辨了一下。
几乎瞬间,她就能确定这两道“线”是牵制,而非控制。
如果没有这两道“线”的话,现在倒在院子里的梁家人,应该都死透了。
沈照夜并没有立刻进屋,她转过身时咬破手指,在姐妹俩的额头上各画下一道血咒。
如此,就算没有那两道“线”,姐妹俩也会安安静静。
随后,她把骨伞撑在姐妹俩头顶,将方才被她捏住翅膀的小纸鹤,放在伞骨的中间。
小纸鹤的翅膀在伞下扑簌簌挥得更快了,恨不得挥出一道残影。
骨伞被它顶着,稳稳地照在姐妹俩头顶,保证她们不会被雨再淋到。
沈照夜轻笑一声。
她转回身,迈步向屋子走去。
就在此时,那两道“线”竟离开姐妹俩的身体,缓慢向屋子的方向收缩。
“线”的位置与沈照夜平行。
那极重的煞气猛然溢出,为她将落下的雨水隔绝。
似曾相识的场景,令沈照夜加快脚步,也让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因为身份的特殊,哪怕只活了二十多年,沈照夜也还是见识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鬼甚至妖。
可就算是修出了人身的青丘狐妖,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也要稍逊颜色。
祂身上那犹如实质一般的煞气,沈照夜只在特事局的档案里见过描述。
她大概估量了一下。
如果现在跟这位凶煞动手,她会死的概率应该是——百分之百。
但她要是做好了死的准备……就算是千年凶煞,也休想在这世间独活。
思及此,沈照夜放松下来,认真打量着男人跟他身上的穿着。
反正一会儿都得死,这样的美貌,多看一眼是一眼。
只不过,让沈照夜没有想到的是,男人被她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如果刚才不是我在,这间宅子里的人就都死了,所以,你用不着琢磨要跟我同归于尽。”
沈照夜盯着他。
素来冷艳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中有些许诧异闪过。
“事情不是我干的,我也是才被人放出来的,小绿已经追出去了。”
男人说着,似乎想向沈照夜证明自己没有危害。
他坐在太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将袖子挽起,随即双手摊开。
“或者,你可以继续以血为符,在我身上留下点什么?又或者……”
他向后靠去,灿然一笑。
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上,竟然生出几分痞气,“我叫谢无咎,我也可以把生辰八字告诉你。”
沈照夜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你刚才说的小绿,是什么?”
“就你昨晚见到的那个,长得像大黑耗子,但眼睛是绿的,它现在只是一道残灵,认不得我是它的镇压之物。”
“我原本正跟它在镇上游荡,瞧见有禁术指引这对姐妹过来,就跟过来了。”
“小绿只是残灵,笨得很,被发现了行踪,所以它去追,我留下顺道救人。”
谢无咎说着,从太师椅上起身。
他走到沈照夜身边,将近两米的身高压迫感十足,却并不令她觉得危险或是难受。
相反,在他走过来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他很熟悉。
可明明,这只是他们俩第二次见面。
正想着,冰凉的触感落在她手上。
沈照夜骤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在这千年凶煞的面前走神。
哪怕她已有准备,死去的瞬间,就会发动她方才准备好的殉镇符。
可她从来都不愿意稀里糊涂的去死。
但随即,她又是一愣。
因为谢无咎竟单膝跪在她面前,一脸认真地为她包扎那几乎要愈合的伤口。
他嘴上也没闲着,“怎么样?想好要对我做些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