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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见兄弟局,那句“玩玩就行”砸中了我 三月末的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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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北京,春天来得迟。梧桐树还没发芽,但风已经不刺骨了,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温吞的潮气。沈砚给温知夏发消息的时候是周五下午,措辞比平时简短:"明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温知夏正在图书馆写结课报告,看到消息的时候先回了一个"有",隔了三秒又补了一个"几个人"。沈砚回:"三个朋友。我想让你见一下。"温知夏看着"我想让你见一下"那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她回完消息之后没有马上放下手机,而是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见朋友。他的朋友。沈砚这个人,她相处了大半年,知道他边界感极强——他的圈子、他的时间、他的私人空间,每一样都有清晰的围墙。她去过他的公寓、坐过他的车、吃过他做的饭,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任何一个朋友。她在他的生活里,但那个生活的外围有一层她不了解的东西。现在他要把那层东西打开了。
周六傍晚温知夏换了三件衣服才出门。第一件太正式,像去面试;第二件太随意,像下楼买水;第三件是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白T恤,牛仔裤,头发半扎起来。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觉得"舒服但不随便"大概是合理的。出门前她又把开衫换成了那件深灰色的——沈砚说过她穿深色好看。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三秒,然后笑了一下:"温知夏,你在紧张。"
沈砚来接她的时候车停在校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比平时随意一些。温知夏上车的时候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启动车子。他没有说"你今天很好看"之类的话,但他挂挡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温知夏看见了,没有拆穿。
车开到了东三环一家私房菜馆。店面不起眼,藏在胡同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挂了一盏暖黄色的灯笼。沈砚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桌上摆着几道凉菜,中间那瓶白酒已经开了。沈砚走进去的时候三个人都抬起头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开口:"沈哥终于带人来了?"语气里带着那种老友之间特有的调侃。
沈砚没接话,侧身让了一下位置,温知夏从他身后走出来。她站在桌边的时候那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不是审视,是那种"我们终于见到真人"的好奇。戴眼镜的男生先站起来伸出手:"江奕。沈砚高中同学兼长期债主。"温知夏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温知夏。目前不是债主。"江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有意思。坐坐坐。"另一个男生叫方旭,比江奕安静一些,笑着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唯一的女生叫宋瑶,短发,耳骨上戴了一排细小的银环,打量了温知夏几秒然后说:"比照片好看。"
温知夏在沈砚旁边坐下来。他坐下的时候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沿,动作很轻,但那个姿态像一条标记线——"这是我的人"。江奕倒酒的时候给温知夏也倒了一杯,沈砚伸手拦了一下:"她喝不了太多。"江奕挑眉:"这就开始护了?"沈砚把酒杯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她明天有课。"温知夏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但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沈砚的小腿——意思是你别说太多。沈砚的脚没有动,但他在桌面上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
饭桌上的气氛比温知夏预想中轻松。江奕话多,从高中糗事说到大学创业,又从沈砚"当年追他的人能排到教学楼门口"说到"结果他一个都没正眼看过"。温知夏端着茶杯笑着听,时不时接一两句。方旭话少但每句都在点上,宋瑶偶尔插两句冷幽默。中途江奕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看着温知夏说了一句:"小温,你知道沈砚这个人吧——他心特别硬。以前我们觉得他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一个人过到八十岁,在书房里写备忘录写到死。"温知夏放下茶杯认真听他说。
江奕继续:"但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变化挺明显的。昨天我们几个在群里说周末组局,他直接说'我带我女朋友来'。你说他以前用'女朋友'这三个字吗?"江奕转头看沈砚,沈砚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茶,没有反驳"女朋友"这个称呼。温知夏注意到了——他没有纠正。
温知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说:"他跟我说过你们是他最信任的人。"江奕笑了:"那是他喝多了说的吧。"沈砚在旁边开口:"没喝多。"三个字落地,桌面安静了一秒。宋瑶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温知夏的茶杯:"那就是真的了。他一般不夸人。"温知夏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菜吃到后半程,江奕明显喝得有点多了,话开始变碎。他拍着沈砚的肩膀说了一大段创业期的破事,忽然话锋又一转,凑近温知夏,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桌上每个人都能听见:"嫂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沈砚这个人是那种——他一旦放进心里,那就是一辈子。但是吧,他妈那边门第观念重,你心里有个数。"他转头又拍沈砚的肩膀,半醉半醒地笑了一声:"你玩玩就行,你妈那边饶不了你。"
那句"玩玩就行"说出来的时候,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宋瑶皱了皱眉,在桌子底下踢了江奕一脚。方旭端起酒杯转移话题说了句"沈哥来喝一个"。但温知夏听见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放下来,笑着端起了面前那杯白酒——沈砚刚才替她挡下来的那杯。她举起来对着江奕说:"他玩得很认真。我也是。"
她说完端杯喝了一口。白酒辛辣,入口烧过舌根一路烫到胃里,她面不改色咽下去了。沈砚在旁边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混着意外和某种更复杂情绪的东西。他没有说话,但他放在她椅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在桌下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握得很紧,指节用力。温知夏没有转头看他,她的另一只手还端着酒杯,在桌面上轻轻放下来。那只酒杯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底圈磕了一下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饭局散场的时候江奕已经站不太稳了,方旭扶着他往外走,宋瑶走在最后,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温知夏一眼,说了一句:"你挺厉害的。"温知夏站在门口笑了一下:"还行。"宋瑶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没再多说走了。
温知夏站在胡同口等沈砚去开车。三月底的夜风带着一点泥土解冻的气味,她站在暖黄色灯笼底下抬头看胡同里的天空——狭窄的视野里只有一小块深蓝色的天幕,上面缀着几颗很淡的星。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沈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温知夏先开口:"你朋友挺好的。尤其是江奕。"沈砚转头看她:"他说那话你别在意。"
"哪句?玩玩就行那句?"
"嗯。"
温知夏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我没在意。他说的是'你妈饶不了你'——这个我在意了。"沈砚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几秒。他说:"我知道。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温知夏转头看他:"那你什么时候说?"他看着她,路灯的光线从侧面落下来,他的眼睛里的神色很沉:"等我能做决定的时候。"温知夏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她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
沈砚开车没有直接送她回宿舍。他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栋公寓楼下。温知夏下车的时候认出这个地方了——他带她来过一次,在很久以前,他说这是他的私人书房。"上来一下。"他说。温知夏跟着他上楼,电梯停在十二楼,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沈砚用指纹开了锁,侧身让她进去。
那间书房她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这次门一推开,她看见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书脊颜色深浅不一像一面拼花墙。书架最中间的一格——跟她视线平齐的高度——放着一排不是书的东西。她走近了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那一格架子上放着:温知夏在图书馆第一次坐他对面时,他顺手夹走的那张咖啡店名片;她写的第一份案例分析的手写稿,字迹用力到纸背有凹凸的痕迹;她第一次交的实习报告,封面右下角贴了一张小贴纸,是她随手贴的——一枚小小的红色爱心贴纸,边缘已经有一点翘起来了;一张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照片——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她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照片是远距离拍的,像有人站在二楼书架之间用手机拉近了焦距。书架最边上放着那本样刊,折了角的那一页被她翻过很多次,边角有一点卷了。
温知夏站在那一格书架前面,没有说话。她看了很久,久到沈砚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你说过人不能永远一个人待着。所以我把你存在的地方都留下来了。"温知夏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那张照片里的她自己——坐在阳光里翻书,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看到照片下面压了一张便签纸,她认出来了——是她写的那张"谢谢学长",字迹端正。她的手指沿着便签纸的边缘轻轻摸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沈砚。
他站在一步之外,靠着门框。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温知夏走了一步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下来。沈砚整个人僵住了——那种僵是从肩膀开始绷紧、呼吸停滞、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的僵。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温知夏没有退开,她的嘴唇还停留在离他嘴角半寸的地方。她说:"沈砚,你把我存在的地方都留下来了。那你自己呢?你存过你自己吗?"
沈砚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的心跳快得不像他——快得像擂鼓,隔着衬衫和她的额头都能感觉到那频率。温知夏靠在他胸口,听着那个过快的心跳,笑了一声。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她说:"你现在心跳比我快。"沈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嗯。被你吓的。"温知夏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没有计算、没有策略、没有"这一步走完下一步怎么走"。她就是抱了他,因为她想抱。
那天晚上沈砚送她回宿舍的路上,车里安静了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一种"话说完了所以不说了"的安稳。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沈砚熄了火,转头看着她:"我今天带你见的,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对你是认真的。你信吗?"
温知夏转头看着他。车内的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光,是别的什么。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沈砚,我如果不信,今天就不会亲你。"沈砚反手把她的手握紧了。他握了很久没有松开,最后是温知夏笑着说"手要麻了"他才松了手。她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今天江奕说'玩玩就行'的时候,我回他那句'他玩得很认真'——不只是说给他听的。我是说给你听的。"沈砚在车里看着她,嘴角弯着,嗯了一声。
温知夏走进宿舍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上楼的时候她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靠在墙上闭着眼缓了三秒。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她对自己说:"温知夏,你完了。你亲他嘴角的时候心跳声大得你自己都听见了。"她笑了一声,继续上楼了。打开宿舍门的时候林晓探头出来:"你怎么这么晚?嘴都笑歪了。"温知夏把包放下:"没有。"林晓趴在床沿上:"见朋友了?他朋友怎么样?"温知夏坐在椅子上慢慢脱外套,想了想说:"有个朋友说了句话——'你玩玩就行'。"林晓愣了一下:"那你——"温知夏把外套挂好,转过身:"我说他玩得很认真。我也是。"林晓在床沿上坐直了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嗷了一嗓子:"温知夏!你终于说了!"温知夏笑着拿枕头砸了她一下:"闭嘴睡觉。"
关了灯之后温知夏躺在上铺,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她翻到沈砚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到家了?"沈砚秒回:"到了。"她又打:"今天那个书架——我看到我写的那张便签了。你留着呢。"沈砚回:"嗯。所有你写的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