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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九世纪    伦 ...


  •   伦敦的雾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煤烟味,像浸了百年的旧毛毯,沉甸甸压在人的心头。林晚咳着醒来时,最先摸到的不是柔软的蚕丝被,而是粗糙的麻布床单,鼻尖萦绕着廉价肥皂和霉味混合的怪气。

      “醒醒,林妮!再偷懒管事嬷嬷要揪你耳朵了!”

      耳边的催促带着浓重的伦敦腔,林晚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天花板和挂在木架上的粗布衣裳。一个梳着亚麻色麻花辫的姑娘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件缀满补丁的围裙,脸上满是焦急。

      林妮?这不是她的名字。她明明是21世纪的文物修复师,昨天还在博物馆修复一幅十九世纪英国油画,忽然灯灭了,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原主林妮·卡特,一个伦敦东区贫民窟的孤女,在泰晤士河畔的纺织作坊当女工,昨天因为饿晕在了机器旁,才让她这个来自百年后的灵魂钻了空子。

      “我没事,玛丽。”林晚挣扎着坐起来,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就是有点头晕。”

      玛丽是原主唯一的朋友,也是作坊里最善良的姑娘。她把一杯浑浊的水递过来:“快喝点,昨天你晕倒后,管事的骂了好半天,说再这样就把你赶出去。”

      林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才真切意识到,她真的穿越到了1887年的伦敦。这个狄更斯笔下的雾都,一半是议会大厦的金碧辉煌,一半是东区贫民窟的肮脏泥泞;一半是工业革命的机器轰鸣,一半是底层民众的挣扎求生。

      作坊里的机器已经开始运转,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林晚穿上那件磨得发亮的围裙,跟着玛丽走进车间。几十台纺织机排成整齐的行列,女工们坐在机器前,手指翻飞,动作机械得像机器的一部分。空气中弥漫着棉絮和机油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快到你的位置上去!”管事嬷嬷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她手里拿着一根藤条,脸上的赘肉随着呵斥不住抖动。

      林晚赶紧走到原主的工位,那是台老旧的珍妮纺纱机,机身布满油污,零件运转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原主的记忆——手指如何操作,眼睛如何盯着棉线,甚至连机器每一次卡顿的处理方式都清晰无比。

      她坐下,双手熟练地握住操纵杆,随着机器的节奏开始工作。棉线在指尖缠绕,一根根雪白的纱线被纺出来,动作竟比旁边的玛丽还要流畅。

      玛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林妮,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林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21世纪的文物修复工作,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的操作,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一天的工作枯燥而漫长,直到暮色四合,机器才停止运转。林晚揉着酸痛的肩膀,跟着女工们走出作坊。外面的雾更浓了,路灯昏黄的光透过雾气,只能照出几米远的距离。泰晤士河就在不远处,河水泛着黑绿色的泡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林妮,等等我!”玛丽追上来,手里攥着两个黑面包,“给你一个,今天我多领了一份。”

      林晚接过面包,粗糙的表皮硌得手心发疼。这就是原主每天的食物,干硬难咽,却能勉强维持生命。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干涩的口感让她皱起眉头。

      “玛丽,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做工?”林晚忍不住问,“难道没有别的出路吗?”

      玛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出路?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女孩,除了去作坊做工,要么就去酒馆当侍女,要么……”她没说下去,但林晚知道她想说什么——要么沦落街头,成为那些男人的玩物。

      这就是十九世纪底层女性的命运,像野草一样,在泥泞里挣扎,稍有不慎就会被狂风暴雨吞噬。

      林晚咬着面包,看着雾中模糊的街道。她不能就这样认命,她是林晚,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林妮。她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像样。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一边在作坊做工,一边在记忆里搜寻这个时代的信息。她知道,此时的英国正处于维多利亚时代晚期,工业革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却也造成了严重的贫富差距。而她所在的东区,正是伦敦最贫困、最混乱的区域,帮派横行,犯罪猖獗,甚至流传着“开膛手杰克”的传说。

      这天晚上,林晚结束工作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泰晤士河慢慢走着。雾很大,能见度极低,她只能靠着路灯的光辨认方向。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夹杂着女人的哭泣。

      林晚心头一紧,悄悄走过去。借着雾气的掩护,她看到三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男人正伸手去扯姑娘的披肩。

      “放开我!救命啊!”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林晚没有犹豫,捡起地上一块砖头,猛地冲过去,砸在离姑娘最近的男人背上。

      “哎哟!”男人疼得叫出声,转过身怒视着她,“哪里来的臭丫头,敢管老子的事!”

      另外两个男人也转过头,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林晚把那个姑娘护在身后,强装镇定地说:“我已经叫巡警了,你们要是不想被抓,就赶紧走!”

      其实她根本没叫巡警,只是虚张声势。但雾太大,那三个男人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又听到她语气坚定,竟然真的犹豫了。

      “别听她的,这丫头片子在骗我们!”一个男人喊道,说着就要扑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巡警的哨子声。那三个男人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转身就消失在雾里。

      林晚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个姑娘。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虽然沾了些泥土,却难掩精致的气质,显然不是东区的人。

      “谢谢你,小姐。”姑娘惊魂未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我叫伊丽莎白·霍华德,今天出来写生,不小心迷了路。”

      霍华德?林晚心里一动,这个姓氏在英国可不算普通,霍华德家族是英国的老牌贵族。

      “我叫林妮·卡特。”林晚报出原主的名字,“你一个贵族小姐,不该来东区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伊丽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想画点不一样的东西,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金币,递给林晚,“这个请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林晚看着那枚闪着金光的金币,有些心动。这一枚金币,抵得上她在作坊做工半年的工钱。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你赶紧回家吧,这里不安全。”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你真是个特别的姑娘。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威斯敏斯特区的霍华德庄园找我。”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这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直在思考伊丽莎白的话。她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从底层爬上去,但如果能得到贵族的帮助,或许会容易一些。

      这天休息,林晚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虽然也是粗布做的,但至少干净整洁。她按照伊丽莎白说的地址,找到了威斯敏斯特区的霍华德庄园。

      庄园很大,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仆人。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您好,我找伊丽莎白·霍华德小姐,我叫林妮·卡特。”

      仆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带着明显的轻视:“我们小姐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捣乱。”

      林晚没有生气,平静地说:“上周在东区,我救了伊丽莎白小姐,她让我来找她。”

      仆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样。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没过多久,伊丽莎白就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林晚,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林妮,你真的来了!快进来!”

      她拉着林晚的手,不顾仆人们惊讶的目光,把她带进了庄园。

      霍华德庄园果然气派非凡,大片的草坪,精致的喷泉,还有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宏伟建筑。林晚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没有羡慕,只有冷静。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但她知道,她有能力在这里站稳脚跟。

      “林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伊丽莎白给林晚倒了一杯红茶,关切地问。

      林晚端起茶杯,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缓说:“伊丽莎白小姐,我想找一份更好的工作,不想再去作坊做工了。”

      伊丽莎白有些为难:“可是我这里的仆人都已经满了……”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父亲的朋友开了一家画廊,最近正在找一个负责整理画作的助手,你愿意去试试吗?”

      林晚心里一喜,整理画作?这正是她的专长!她连忙点头:“我愿意!谢谢您,伊丽莎白小姐!”

      “太好了!”伊丽莎白笑着说,“我明天就带你去见画廊的老板,他叫本杰明·摩尔,是个很和善的人。”

      第二天,伊丽莎白带着林晚来到了位于贝克街的摩尔画廊。画廊不大,但装修得很雅致,墙上挂满了各种油画,有风景,有人物,还有静物。

      本杰明·摩尔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他听伊丽莎白介绍了林晚的情况,又问了她几个关于画作的问题。

      林晚凭借着21世纪文物修复师的知识,对答如流,甚至指出了一幅画作保存不当的地方,提出了修复建议。

      本杰明惊讶地看着她:“卡特小姐,你对画作很了解啊,比很多专业的学徒都强。”

      林晚笑了笑:“我平时喜欢研究这些,自学了一些。”

      “很好!”本杰明点了点头,“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月薪三英镑,包午餐。”

      三英镑!林晚心里激动不已。在作坊做工,她一个月只能挣十先令,三英镑相当于六十先令,是原来的六倍!

      她连忙道谢:“谢谢您,摩尔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离开画廊后,伊丽莎白笑着对林晚说:“我就知道你可以!以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林晚看着伊丽莎白真诚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还在作坊里日复一日地做着机械的工作,看不到任何希望。

      第二天,林晚正式到画廊上班。她的工作是整理画作,给画作编号、登记,还要负责画作的清洁和简单修复。这些工作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她不仅做得又快又好,还能指出一些画作的瑕疵,提出修复方案。

      本杰明对她越来越满意,甚至开始让她帮忙接待客户,给客户介绍画作。林晚凭借着出色的口才和专业的知识,赢得了不少客户的认可。

      这天,画廊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年轻的贵族子弟威廉·卡文迪许。他是英国著名的收藏家,也是本杰明的老客户。

      威廉一走进画廊,就被墙上一幅风景油画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幅描绘苏格兰高地的油画,画面上的山峦连绵起伏,湖水清澈湛蓝,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草地上,美得像童话世界。

      “这幅画是谁画的?”威廉问本杰明。

      本杰明笑着说:“这是一位年轻画家的作品,叫托马斯·劳伦斯,他很有才华。”

      威廉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这幅画的色彩运用很精妙,尤其是天空的渐变,用了三层不同的蓝色,既表现出了云层的厚度,又突出了阳光的质感。不过,画框的材质不太好,时间长了容易受潮变形,建议换成橡木框。”

      威廉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简单连衣裙的姑娘,正站在画前,眼神专注地看着那幅画。她的皮肤不像贵族小姐那样白皙,带着健康的小麦色,但眼睛明亮,透着一股自信和聪慧。

      “你是谁?”威廉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像仆人的姑娘,竟然能说出这么专业的见解。

      林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太投入了,竟然在客人面前多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先生,我是这里的助手,叫林妮·卡特。我只是随便说说,您别介意。”

      本杰明连忙打圆场:“威廉爵士,卡特小姐对画作很有研究,她的建议往往很有道理。”

      威廉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晚:“你说得很对,这幅画的画框确实不太好。那你再说说,这幅画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林晚看了看威廉,见他没有恶意,便认真地说:“如果要说不足,可能是前景的草地细节不够丰富,有些地方画得太粗糙了,破坏了整体的细腻感。还有,湖水的波纹处理得有些生硬,应该更灵动一些。”

      威廉听完,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太对了!我之前一直觉得这幅画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了。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助手,竟然有这么敏锐的眼光。”

      他看向本杰明:“摩尔先生,你这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本杰明笑着说:“卡特小姐确实很优秀,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助手。”

      从那以后,威廉经常来画廊,每次来都会找林晚聊天,和她讨论画作。林晚的专业知识和独特见解,让威廉越来越欣赏她。他发现,这个出身底层的姑娘,不仅聪明,而且坚韧、独立,和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完全不同。

      林晚也对威廉渐渐产生了好感。他虽然出身贵族,但没有一点架子,待人温和,而且对艺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和独到的见解。两人常常一起在画廊里讨论画作,有时候还会一起去参观画展,相处得十分愉快。

      但他们的关系,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尤其是威廉的母亲,卡文迪许夫人,她坚决反对威廉和一个底层出身的姑娘来往。

      “威廉,你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继承人,怎么能和那种女人混在一起?”卡文迪许夫人严厉地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和伯爵女儿的婚事,你赶紧和那个卡特小姐断绝来往!”

      威廉皱起眉头:“母亲,我喜欢林妮,她是个好姑娘,我不会和她断绝来往的。”

      “好姑娘?”卡文迪许夫人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个贫民窟出来的丫头,配得上你吗?如果你坚持和她在一起,就别想继承家族的财产!”

      威廉没有被母亲的威胁吓倒:“就算没有财产,我也能靠自己的能力生活。我不会放弃林妮的。”

      母子俩不欢而散。威廉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晚,林晚心里很感动,但也有些担忧。她知道,阶级差距在这个时代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威廉,或许我们……”林晚犹豫着,想说些什么。

      威廉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林妮,别担心,我会说服我母亲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林晚看着威廉真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她相信他,也相信他们的感情能战胜一切困难。

      就在这时,林晚的生活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这天,她正在画廊整理画作,忽然来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自称是私家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

      “卡特小姐,我有事想请你帮忙。”福尔摩斯开门见山地说。

      林晚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代遇到福尔摩斯。虽然知道福尔摩斯是虚构的人物,但眼前的男人,鹰钩鼻,锐利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和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福尔摩斯先生,请问我能帮你什么?”林晚问。

      福尔摩斯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肖像。“这幅画昨天被偷走了,我怀疑小偷会把它拿到黑市上去卖。你对画作很了解,我想请你帮忙辨认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拿着这幅画来出售。”

      林晚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这幅画的风格很独特,笔触细腻,色彩浓郁,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好的,福尔摩斯先生,我会留意的。如果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谢谢你,卡特小姐。”福尔摩斯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地址,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格外留意画廊里的客人,还有黑市的消息。终于,在几天后,她接到一个消息,说有人在伦敦桥附近的一家黑市准备出售一幅女人肖像画。

      林晚立刻通知了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带着华生医生赶到了黑市,果然找到了那幅被盗的画,并抓住了小偷。

      “卡特小姐,太感谢你了!”福尔摩斯握着林晚的手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晚笑着说。

      经过这件事,林晚和福尔摩斯也成了朋友。有时候,福尔摩斯遇到和艺术品相关的案件,会来找林晚帮忙,林晚也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推理和侦查的技巧。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在画廊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和威廉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虽然卡文迪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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