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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代武侠
隆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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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漠北，风如刀割。黑河渡口的老艄公缩着脖子拢紧羊皮袄，望着江面上那点孤零零的影子，忍不住啐了口白气：“这天杀的，不要命了？”
江面上的影子是艘乌篷船，船尾立着个穿灰布棉袍的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得像雪，左手扶着船舷，右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窄刃短刀，刀鞘上缠着磨旧了的靛蓝布。
她叫苏妄言。三天前，她从“鬼愁涧”里爬出来，身上的伤还在渗血，背上那只装着“玄冰玉蟾”的木匣却始终抱得紧紧的。
三个月前，中原第一大派“凌云阁”发布江湖令，悬赏万两黄金求取玄冰玉蟾，据说此物能解天下奇毒，而凌云阁阁主沈砚秋，正被一种罕见的“蚀心蛊”折磨得只剩半条命。
苏妄言本是无名小卒，在江南一个不起眼的药铺当学徒。若不是师父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玄冰玉蟾在漠北鬼愁涧，当年我欠沈阁主一条命，你务必替我还了”，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苦寒之地。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鬼愁涧里早已布满了各路江湖人马，为了玄冰玉蟾，同门反目、师徒相残的戏码轮番上演。苏妄言凭着师父教的粗浅医术和一套自保用的“绕指柔”刀法，侥幸抢到了玉蟾，却也被“阴风谷”的人追杀了三天三夜。
乌篷船刚靠岸，一阵马蹄声就由远及近。苏妄言心头一紧，刚要转身，就见三个穿黑袍的人勒马停在渡口，为首的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正是阴风谷的二当家，人称“疤脸豺”的胡魁。
“苏丫头，把玉蟾交出来，爷留你个全尸。”胡魁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手里的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苏妄言缓缓抽出短刀，刀刃薄如蝉翼，映着她苍白的脸。“想要玉蟾，先问过我的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儿。
胡魁咧嘴一笑，挥手示意手下上前。两个黑衣人挥舞着钢刀冲过来，苏妄言侧身避开，短刀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落其中一人的兵器，手腕翻转，刀背重重砸在另一人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胡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丫头还有些本事。他翻身下马，鬼头刀带着劲风劈向苏妄言。苏妄言的刀法走的是灵巧路子，硬碰硬自然不是对手，只能靠着身法不断躲闪。
几个回合下来，她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胡魁看出她体力不支，攻势愈发猛烈，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她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胡魁的手腕。胡魁吃痛，鬼头刀应声落地。他怒吼着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白衣的男子正拉着弓，箭尖直指他的眉心。
“阁下是谁？敢管我阴风谷的事！”胡魁怒喝道。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纵马而下。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穗是凌云阁特有的月白色。“凌云阁，谢云澜。”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胡魁脸色剧变，没想到凌云阁的人竟会出现在这里。他知道自己不是谢云澜的对手，狠狠瞪了苏妄言一眼，扶起地上的手下，翻身上马狼狈逃窜。
苏妄言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谢云澜连忙下马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棉袍上的血迹，眉头微微蹙起：“你受伤了。”
苏妄言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匣，摇了摇头：“无妨，玉蟾没事就好。”她抬起头，看着谢云澜，“多谢谢少侠出手相救，小女子苏妄言，奉命将玄冰玉蟾送往凌云阁，交还沈阁主。”
谢云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原来是苏姑娘，阁主一直在派人寻找你。快随我回阁，阁主的病情耽搁不起。”
凌云阁建在云雾缭绕的青城山巅，飞檐翘角，气势恢宏。苏妄言跟着谢云澜走进阁主书房时，沈砚秋正靠在软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阁主，苏姑娘把玄冰玉蟾带来了。”谢云澜轻声说道。
沈砚秋缓缓睁开眼，看向苏妄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苏姑娘，多谢你……当年你师父救过我的命，没想到如今……”他话未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妄言连忙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蟾蜍，双目赤红，正是玄冰玉蟾。“沈阁主，快让医师将玉蟾入药，应该能解蚀心蛊。”
一旁的医师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玉蟾，转身去配药。沈砚秋看着苏妄言，虚弱地笑了笑：“苏姑娘，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等我病情好转，必有重谢。”
苏妄言点了点头，跟着侍女下去休息。她住的房间在西厢房，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青城山的云海。她刚坐下，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站起身，握住腰间的短刀。门被轻轻推开，谢云澜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苏姑娘，这是阁主吩咐给你准备的疗伤药，你快喝了吧。”
苏妄言接过汤药，道了声谢。她刚要喝下，鼻尖却突然闻到一丝异样的味道——这汤药里，竟混着一种叫“醉心草”的药材，虽然剂量很小，却能让人神志不清，浑身无力。
她不动声色地将汤药放在桌上，笑道：“谢少侠，我刚吃过师父留下的疗伤药，这碗药还是留着给其他需要的人吧。”
谢云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苏姑娘客气了，阁主特意吩咐的，你还是喝了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妄言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是沈砚秋恩将仇报？可他明明是被蚀心蛊折磨，玄冰玉蟾是他唯一的希望。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她看着谢云澜，突然问道：“谢少侠，我听闻蚀心蛊发作时，会浑身剧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沈阁主每次发作，都是什么样子？”
谢云澜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自然是……痛苦不堪。”
苏妄言笑了笑，突然伸手掀翻了桌上的汤药。碗摔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散发出淡淡的异味。“谢少侠，这汤药里加了醉心草，你是想让我失去反抗能力吗？”
谢云澜脸色一变，立刻拔剑指向苏妄言：“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玄冰玉蟾交出来！”
“玄冰玉蟾不是已经给沈阁主了吗？”苏妄言后退一步，握紧了短刀。
“那老东西根本没中什么蚀心蛊！”谢云澜咬牙道，“他早就知道玄冰玉蟾能提升内力，想独吞此物！我不甘心，凭什么他能坐拥凌云阁，我却只能做他的副手？”
苏妄言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谢云澜的阴谋。他故意散播沈砚秋中蛊的消息，引得江湖各路高手去寻找玄冰玉蟾，自己坐收渔利。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你抢了玄冰玉蟾，若是让沈砚秋拿到，他的内力会更上一层楼，我就更没机会了。”谢云澜看出她的疑惑，冷笑道，“不如你把玉蟾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苏妄言握紧短刀，眼神坚定：“我师父临终前让我把玉蟾交给沈阁主，我绝不会交给你这种背信弃义之人！”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谢云澜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苏妄言的刀法灵巧，避实击虚。可她身上有伤，体力渐渐不支，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谢云澜的长剑快要刺到她胸口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沈砚秋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没有了之前的虚弱。他看着谢云澜，眼神冰冷：“云澜，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谢云澜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沈砚秋会突然出现。“阁主，你……你不是中了蚀心蛊吗？”
“若不装病，怎能引你露出真面目？”沈砚秋叹了口气，“我早就发现你野心勃勃，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玄冰玉蟾，不惜牺牲整个江湖的人。”
原来，沈砚秋早就察觉到谢云澜的异心，故意放出自己中蛊的消息，就是为了引蛇出洞。他知道玄冰玉蟾是江湖至宝，必会引来纷争，却没想到会牵连到苏妄言。
谢云澜见事情败露，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突然转身冲向窗户，想要逃跑。沈砚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一挥，一枚银针射向谢云澜的膝盖。谢云澜腿一软，倒在地上。
“把他带下去，按照门规处置。”沈砚秋吩咐道。侍卫立刻上前，将谢云澜拖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妄言和沈砚秋。沈砚秋看着苏妄言，露出歉意的笑容：“苏姑娘，让你受委屈了。云澜之事，是我管教无方。”
苏妄言摇了摇头：“沈阁主言重了，只是可惜了那些为了玄冰玉蟾而死的江湖人。”
沈砚秋叹了口气：“玄冰玉蟾虽是至宝，却也引来无数纷争。我决定将它送去药王谷，让谷主研究出解蛊药方，以后再也不会让此物掀起腥风血雨。”
苏妄言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几日后，沈砚秋派了两名侍卫护送苏妄言去药王谷，一是为了将玄冰玉蟾交给谷主，二是让药王谷的医师为她疗伤。
药王谷坐落在滇南的深山里，谷中四季如春，遍地都是奇花异草。苏妄言跟着侍卫走进谷中，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漫山遍野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还有不少身着白衣的弟子在山间采药。
谷主李墨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面容和蔼，医术高超。他接过玄冰玉蟾，仔细看了看，笑道：“沈阁主倒是有心，有了这玉蟾，我就能研究出解蚀心蛊的药方了。”
他给苏妄言把了脉，眉头微微蹙起：“姑娘，你身上的伤倒是无妨，只是你体内有种奇怪的毒素，像是……像是‘牵机毒’。”
苏妄言愣住了：“牵机毒？我从来没听过这种毒。”
李墨卿叹了口气：“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剧毒，发作时全身抽搐，形如牵机，痛苦不堪。看姑娘的症状，应该是小时候中了毒，只是有人用内力暂时压制住了，若是不及时治疗，最多还能活三年。”
苏妄言的心沉了下去。她从小就在药铺长大，师父对她很好，却从来没提过她中过毒。难道她的身世另有隐情？
李墨卿看出她的疑惑，道：“姑娘，你体内的毒虽然难解，但并非无药可医。只是需要一味‘千年雪莲’，可惜这雪莲长在雪山之巅，极为罕见，而且那里还有守护雪莲的雪狼，十分凶险。”
苏妄言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李墨卿：“李谷主，无论有多凶险，我都要去试试。我还没查清自己的身世，不能就这么死了。”
李墨卿点了点头：“好，我派谷里的弟子陪你一起去。雪山险恶，多个人多个照应。”
同行的弟子叫林晚星，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年纪比苏妄言小两岁，剑法不错，还懂些草药知识。几日后，两人带着干粮和药材，踏上了前往雪山的路。
雪山终年积雪，寒风刺骨。苏妄言和林晚星裹着厚厚的羊皮袄，一步一步往上爬。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苏妄言的体力渐渐不支，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
“苏姐姐，你没事吧？”林晚星扶着她，担忧地问道。
苏妄言摇了摇头，喘着气：“我没事，我们快走吧，天黑前一定要找到雪莲。”
就在这时，一阵狼嚎声传来。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几只雪狼从雪坡上冲下来，眼中闪着凶光。
“不好，是雪狼！”林晚星立刻拔剑，挡在苏妄言身前。
雪狼扑了上来，林晚星挥舞着长剑，与雪狼缠斗在一起。苏妄言也握紧短刀，加入战斗。雪狼凶猛异常，两人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苏妄言被一只雪狼扑倒在地，眼看就要被狼咬住喉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雪狼的头颅。苏妄言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弓。
男子走了过来，揭下斗篷，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眼神深邃，腰间挂着一柄弯刀。“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雪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疏离。
“我们是药王谷的弟子，来寻找千年雪莲。”林晚星说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千年雪莲？那是雪神山的圣物，你们不能碰。”
“我们不是要偷雪莲，是为了救人。”苏妄言连忙说道，“我中了牵机毒，只有千年雪莲能解。”
男子沉默了片刻，看着苏妄言苍白的脸，道：“千年雪莲长在雪神山的顶峰，那里有雪狼王守护，凭你们的本事，根本过不去。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要答应我，拿到雪莲后，不能伤害雪狼王。”
苏妄言和林晚星对视一眼，连忙点头：“我们答应你！”
男子自我介绍说他叫萧寒，是雪山的守护者。他带着两人往山顶走去，一路上，他告诉他们，雪神山是当地牧民的圣地，千年雪莲是神山的馈赠，不能随意采摘。
走到山顶时，果然看见一朵洁白的雪莲长在岩石缝里，旁边卧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雪狼王，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萧寒示意两人别动，慢慢走上前，对着雪狼王说了几句当地的方言。雪狼王似乎听懂了，低低地叫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让出了通往雪莲的路。
苏妄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摘下雪莲，对着雪狼王鞠了一躬：“多谢狼王成全。”
萧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的眼神很干净，不像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苏妄言笑了笑：“我只是想活下去，查清自己的身世而已。”
回到药王谷，李墨卿用千年雪莲为苏妄言配制了解药。服下药后，苏妄言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胸口的闷痛渐渐消失了。
“姑娘，你的毒已经解了。”李墨卿欣慰地说道，“只是你的身世，我或许能给你一些线索。”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苏妄言，“这是我年轻时在江南捡到的，当时旁边躺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应该就是你。这块玉佩是‘江南苏家’的信物，苏家当年是江南有名的医药世家，可惜二十年前被人灭门了。”
苏妄言握着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莲花，正是她从小戴在脖子上的那枚玉佩的另一半。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原来她是江南苏家的后人，难怪师父会让她学医术，难怪她对草药有种天生的熟悉感。
“李谷主，你知道是谁灭了苏家吗？”苏妄言急切地问道。
李墨卿叹了口气：“当年苏家突然被灭门，江湖上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苏家得罪了朝廷，有人说是被仇家报复。但我听说，苏家当年藏着一本‘神农百草经’，记载着无数失传的药方和毒方，或许就是因为这本医经，才引来杀身之祸。”
苏妄言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一定要找到凶手，为苏家报仇！”
林晚星握住她的手，道：“苏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萧寒也走了过来，道：“我也去，雪山的路我熟，或许能帮上忙。”
苏妄言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感激。几日后，三人离开了药王谷，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
回到江南，苏妄言看着熟悉的街道，心中百感交集。她找到了当年苏家的旧址，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家绸缎庄。她向附近的老人打听苏家的事，老人都讳莫如深，只说当年苏家一夜之间就被灭门了，死了很多人。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找到了他们。老妇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