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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九世纪牧人
盖尔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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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尔语的歌谣被寒风卷着，撞在苏格兰高地的石屋墙上时，林溪正攥着断了柄的牧鞭，蹲在泥地里数着眼前的绵羊。三天前她还在内蒙古的草原上跟着师父学习驯马，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让她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名叫“伊恩”的苏格兰牧人的女儿——准确地说，是刚继承了亡父牧场的孤女。
石屋破旧不堪，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羊圈里三十多只瘦骨嶙峋的绵羊缩在角落，远处的山坡上，几头苏格兰高地牛正茫然地望着这边。牧场的账本摊在木桌上，欠着当地领主三个月的租金，还有兽医的药费没结清。原主是个体弱多病的女孩，父亲去世后急火攻心，倒在了羊圈旁，被恰好穿越而来的林溪顶替。
“伊恩小姐，领主的管家来了。”邻居麦卡锡太太敲着木门，语气里带着担忧，“他们催着要租金呢，说再不给就收走牧场。”
林溪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冻得发红的手。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粗毛呢做的裙子——这裙子又厚又重，行动起来极不方便。“我知道了，麦卡锡太太，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羊。”
石屋外，穿着黑色礼服的管家站在马车旁，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人。他上下打量着林溪，嘴角带着轻蔑：“伊恩小姐，您父亲欠的租金该还了。三天内凑不齐二十英镑，这片牧场就归领主大人了。”
二十英镑，对于只有三十多只羊的牧场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林溪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请转告领主大人，我一定在三天内凑齐租金。”
管家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连羊都喂不好的小姑娘？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拾东西离开吧，免得最后难堪。”说完，他转身登上马车，扬尘而去。
麦卡锡太太叹了口气：“伊恩，别逞强了，你还是跟我回村里吧，领主可不是好惹的。”林溪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麦卡锡太太。这是我父亲的牧场，我不能丢了它。”
回到羊圈，林溪看着那些瘦羊，心里有了主意。她以前在内蒙古草原的时候，跟着师父学过怎么给体弱的牲畜调理身体，还会配制简单的草药。高地的气候和内蒙古相似，寒冷干燥，牲畜容易得呼吸道疾病和营养不良症。
她跑到后山，采集了一些常见的草药——有治疗咳嗽的款冬花，有健胃消食的山楂叶，还有补充营养的车前草。回到石屋，她把草药熬成汤，混合在切碎的干草里喂给绵羊。对于几头看起来精神不佳的高地牛，她特意给它们加了一些磨碎的骨粉和盐巴。
接下来的两天，林溪天不亮就起床，先是检查牲畜的身体状况，然后去山坡上割新鲜的牧草，回来调配饲料。中午的时候，她顶着烈日修补羊圈的围栏，防止野狼袭击。晚上，她坐在篝火旁，翻阅原主父亲留下的牧书，学习苏格兰高地的放牧技巧。
第三天清晨，管家带着人准时来了。他刚要开口说话，突然看到羊圈里的绵羊精神好了很多，毛色也亮了不少，几头高地牛更是甩着尾巴，悠闲地吃着草。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短短三天，牧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管家的语气里带着惊讶。林溪微微一笑：“管家先生，我的牲畜正在恢复健康。等它们养好身体，我就把它们卖掉凑租金。但请您宽限几天，现在卖的话，价格太低了。”
管家看着林溪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明显好转的牲畜，犹豫了一下。他知道领主想要的不是一片破败的牧场，而是能带来收益的产业。“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还凑不齐租金，我可就不客气了。”
管家走后，麦卡锡太太高兴地说：“伊恩，你真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谁能把病成那样的牲畜调理得这么快。”林溪笑了笑：“我以前跟着父亲学过一点，没想到真的有用。”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林溪的牧场渐渐有了起色。绵羊的数量增加到了五十多只，高地牛也壮实了不少。她还利用空闲时间，在牧场旁边开垦了一小块荒地，种上了燕麦和芜菁，用来喂养牲畜。
这天，林溪正在山坡上放牧，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声。她抬头一看，只见几匹骏马朝着这边跑来，马背上坐着几个穿着骑马装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骑马服，英姿飒爽。
“嗨，那边的小姑娘，你的牧场里有没有丢失的马？”男子喊道。林溪摇摇头：“没有，我这里只有羊和牛。”男子勒住马，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伊恩？我听说你把破败的牧场打理得不错。我是坎贝尔，这片领地的领主。”
林溪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坎贝尔领主，您好。”坎贝尔笑了笑：“不用拘谨，我只是来看看。你的牲畜看起来很不错，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他说着，跳下马来，走到高地牛旁边，伸手摸了摸牛的背，“这些牛的毛色很亮，你是怎么喂养的？”
林溪把自己配制饲料和草药的方法告诉了他。坎贝尔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我牧场里的牛最近总是生病，兽医也没什么办法，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不过我需要先看看你的牛的情况。”
坎贝尔的牧场比林溪的大得多，里面有上百头高地牛和几十匹马。林溪仔细检查了几头生病的牛，发现它们是得了肠胃病，还有些呼吸道感染。她让坎贝尔的牧人采集了一些草药，配制了饲料，又教给他们一些放牧时注意的事项。
几天后，坎贝尔特意来到林溪的牧场，脸上带着笑容：“伊恩，你真神了！我的牛好多了，兽医都夸你的方法管用。为了感谢你，这是给你的报酬。”他递给林溪一个钱袋，里面装着五十英镑。
林溪推辞不掉，只好收下。她用这笔钱还清了租金，还买了几头健壮的种羊和种牛。牧场的规模越来越大，她雇佣了两个村里的年轻人帮忙，还在石屋旁边盖了几间新的羊圈和牛棚。
坎贝尔经常来林溪的牧场，有时候和她一起放牧，有时候向她请教畜牧知识。两人渐渐熟悉起来，林溪知道了坎贝尔虽然是领主，但并不像其他贵族那样傲慢，他热爱高地，喜欢牲畜，只是不懂得怎么打理牧场。而坎贝尔也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东方女孩，有着惊人的毅力和丰富的畜牧知识，她驯养的牲畜不仅健康，还格外听话。
有一次，林溪发现牧场里的马总是容易受惊，她想起师父教过的驯马技巧。她挑选了一匹性子最烈的马，每天花几个小时和它相处，给它梳理毛发，喂它喜欢吃的苹果，慢慢取得它的信任。然后她开始训练它，用温和的语气命令它前进、停下、转弯。几个星期后，这匹马变得温顺听话，甚至可以不用马鞍就载人奔跑。
坎贝尔看到后，惊讶不已：“伊恩，你怎么会驯马？这可是苏格兰高地最好的马，以前从来没有人能驯服它。”林溪笑了笑：“我以前跟着父亲学过一点。其实马和人一样，只要你尊重它，信任它，它就会听你的话。”
坎贝尔对林溪的敬佩越来越深，他开始邀请林溪参加贵族的宴会，带她认识一些畜牧专家。林溪也借此机会，学习了更多西方的畜牧技术，结合自己的经验，改良了饲料配方和放牧方法。她驯养的绵羊产毛量比普通绵羊高了三成，高地牛的肉质也更加鲜美，很快就在当地小有名气。
附近的牧人纷纷前来请教，林溪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经验教给他们。在她的帮助下，整个高地的畜牧业都有了很大的发展。坎贝尔为了表彰她，特意授予她“高地畜牧师”的称号，还把一片更大的牧场送给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坎贝尔对林溪的感情越来越深。他向林溪表白，却被林溪婉拒了。“坎贝尔领主，我只是一个牧人，我们身份悬殊，不合适。”林溪低着头，心里很矛盾。她喜欢坎贝尔的真诚和善良，可她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人，和这个时代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而且她心里始终记着自己是中国人，她想把中国的畜牧技术带到英国，让更多人了解东方的智慧。
坎贝尔没有勉强她，只是说：“伊恩，我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后来，林溪在爱丁堡开了一家畜牧学校，专门教授畜牧知识和技巧。她不仅教给学生们西方的畜牧技术，还把中国的驯马、配种、草药调理等方法传授给他们。学校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有来自英国各地的牧人，还有一些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学者。
有一次，英国皇家畜牧协会邀请林溪去做讲座，她在讲座上介绍了中国的畜牧业，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一位来自法国的专家说：“东方的畜牧技术真是神奇，林小姐，你是一位伟大的牧人。”
林溪看着台下的听众，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把中国的畜牧文化传播到了异国他乡。而坎贝尔，一直默默陪伴在她身边，帮她打理学校的事务，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
这年冬天，一场暴风雪席卷了苏格兰高地。很多牧场的牲畜都被冻死，牧人们损失惨重。林溪带着学校的学生们，冒着严寒去帮助牧人们抢救牲畜。她教给他们怎么搭建防风棚，怎么给牲畜保暖，怎么用草药预防疾病。在她的帮助下，很多牲畜都活了下来。
牧人们对林溪感激不已，他们自发地为她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高地的守护天使”。坎贝尔看着石碑，对林溪说：“伊恩，你是高地的英雄。”
林溪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春天来临的时候，林溪收到了一封来自中国的信。信是她以前的师父写来的，信里说内蒙古的草原上发生了瘟疫，很多牲畜都死了，希望她能回去帮忙。林溪心里一动，她想回国，把自己学到的西方畜牧技术带回去，帮助家乡的人们度过难关。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坎贝尔，坎贝尔虽然不舍，但还是支持她：“伊恩，你的根在中国，回去吧。如果哪天你想回来，我和高地永远欢迎你。”
离开英国那天，坎贝尔送她到码头。他递给她一个包裹：“这里是苏格兰高地牛的种牛，还有一些绵羊的种羊，你带回去，让它们在中国的草原上繁衍。”
林溪接过包裹，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坎贝尔，谢谢你。”
轮船缓缓驶离码头，林溪站在甲板上，看着苏格兰高地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无论在哪里，她都会像一棵坚韧的松树，扎根在土地上，为身边的人带来希望。
回到中国后，林溪带着种牛和种羊来到内蒙古草原。她用从英国学到的技术，结合中国传统的畜牧方法，很快控制了瘟疫的蔓延。她还培育出了一种新的牛种，既有苏格兰高地牛的健壮，又有中国黄牛的适应能力，大大提高了草原上的牲畜产量。
几年后，她收到了一封来自英国的信，信里夹着一片苏格兰高地的石楠花，坎贝尔在信里说：“伊恩，你的畜牧学校办得很好，很多学生都成了优秀的牧人。我按照你的方法，在我的牧场里培育出了新品种的牛，它们长得很快。我等你回来。”
林溪拿着信，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嘴角露出了笑容。她知道，无论距离多远，她和坎贝尔之间，都有着一片广阔的草原，连接着东方与西方，过去与未来。
夏日的午后，林溪坐在草原上，手里拿着坎贝尔的信，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她想起在苏格兰高地的那些日子，想起坎贝尔温柔的笑容，想起那些在牧场里忙碌的清晨和傍晚。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放牧，需要精心照料，需要耐心引导，才能让羊群和牛群茁壮成长。而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只要心怀热爱，就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后来，林溪带着学生们去英国交流，再次回到了苏格兰高地。牧场里，苏格兰高地牛悠闲地吃着草，绵羊在山坡上漫步。坎贝尔站在牧场门口，微笑着看着她，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伊恩，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广袤的草原上。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诉说着跨越时空的相遇与相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