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半浅池

1、黑蛇 景和六

　　景和六年秋，苏村，正直子夜。
　　村子周围大山环绕，与外界来往之间较少，规矩不多，虽值子夜，也有些老人和儿童在外。
　　今日是少见的满月，熬不过小孩子的吵闹，老人带孩子走到村口，此地是赏月的好去处，老人刚哄好自己的孙儿抬头一看，月亮瞬间暗了一瞬间，一道黑影瞬间略过去，井水微微颤抖，已经漫过井沿，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过来。
　　紧接着黑色的山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袭来，第一声惨叫还未出口，村口已经被碾碎。
　　村里深沉的睡意瞬间消失，混着尖叫声四散奔逃。
　　那黑色的山脊抬起巨大的头颅，两侧金色的双眼盯着下方的一群猎物，随后又与黑暗融为一体。
　　苏村因靠近山区，近年来妖患频发，朝廷早在三里外设了一个巡查岗，岗里常驻着一只小队，负责苏村附近的安全。
　　负责站岗的捕妖师看到苏村门口巨大的动静，便连忙通知捕妖队下山入村。
　　“小渝，你带着这些新人在这疏散群众，我去杀了这个畜生。”
　　一队人马冲着那怪物而去，剩下惊逃的村民见救星来了，纷纷向这边跑来。
　　“竟有这么大的蛇妖?”
　　那哪是山脊，分明是个大得吓人的黑蛇。
　　黑蛇在捕妖队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它见势不妙，转头卷走了一个还在逃跑的孩子。
　　见黑蛇有进山的意思，大家都不太敢去追，进了山区就是妖族的地盘了。
　　沈霁川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他拔出剑就脱离了队伍。
　　“别过去，等……”没等话说完他就和黑蛇一起消失在了黑暗里。
　　“那人是谁?”领头孙校尉扭头看向负责带领新人的捕妖师。
　　“叫沈霁川，刚进队没几天。”
　　孙校尉不屑地瞥了一眼远处，“回不来了，别等了。”
　　黑蛇刚进山发现身后竟只跟着沈霁川一人，便扭头准备一口吞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可还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样，就感觉尾巴一阵剧痛，黑色的尾尖瞬间被砍断了，黑蛇彻底怒了，它向沈霁川冲过来，沈霁川趁它发怒，避开它毫无章法的攻击，接住了掉落的孩子。
　　下一秒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带着一股风压直冲黑蛇而来，黑蛇被击飞出去，鳞片伴着风翻飞。
　　如高山上的雪一般，在黑暗的山里格外神圣，沈霁川抬头仰望着这位圣物。
　　“九尾白狐?”
　　白色的绒毛在山间轻轻浮动，白狐俯视着他，视线落在他左手的疤痕上，白狐的瞳孔缩了一缩，他对上那双似曾相识的淡蓝色狐眼。
　　他记得那是自己家乡还没有遇难时，遇到的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也是这样的好看，后来却不知所踪。
　　黑蛇从地上爬起来，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白狐，它嘶哑地张口，“九尾……你什么时候出山了?”
　　白狐看都没看它，倒像是没把它放在眼里。
　　黑蛇见白狐是真的打算与自己为敌，便盘起身子将自己一寸寸抬高，随后如弹簧般直奔白狐的脖颈而去。
　　白狐只是如仙人一般给了它浅浅的一眼，视线似乎也没有停留在黑蛇身上，但就这一眼，让黑蛇动弹不得。
　　沈霁川见时机成熟，提剑给了黑蛇最后一击，一剑贯穿了蛇的七寸。
　　当他扭头要去找那只狐狸时，却发现那白如雪的狐狸已经消失不见了。
　　“新人，总算找到你了，你不要命吗，知不知道私自脱离，军法……。”姓渝的捕妖师骑着一匹马赶到，看着地上已经被刺死的巨蛇，不禁目瞪口呆。
　　沈霁川连忙拱手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见这孩子要被卷走带进山里，一时着急。”他将孩子递给捕妖师。
　　捕妖师看着怀里啼哭的孩子，无奈摇摇头，“你这算是立功了吧，跟我回去吧，校尉一直等着你呢。”
　　刚回到营地，就看到了校尉坐在房里等着，见领沈霁川回来了，连忙凑上去，“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命大，这次多亏了你了，来来来，这边庆功宴都给你弄好了。”
　　“小子，此次你功劳最大，明日我进京复命必将提点你，你这小子就适合干这个。”校尉一饮而尽。
　　沈霁川连忙摇摇头，“不，这是诸位共同努力的功劳。”
　　校尉见这小子上道，更加欢喜，拉着同僚又喝了好几杯。
　　酒过三巡后众人都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天不亮，校尉就急急忙忙带着黑蛇的尸体骑快马去了城里。
　　沈霁川拿着转正的文书走进空空荡荡的营帐，无奈地笑了笑。
　　“小兄弟，这也是正常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沈霁川一看正是昨天接他的渝正，念在只有他一个昨天来找自己，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这说明校尉对这项任务负责，只不过这文书得等他回来签字了。”
　　“校尉要是运气好就不回来了，这黑蛇不是普通等级的妖物，最近和妖族矛盾那么深，陛下他也很注重这方面，一旦抓住这种高级妖物，离升职也就不远了。”周正摇摇头。
　　“那周兄弟也离升职不远了，还要麻烦周兄弟到时候给文书上签个字。”沈霁川笑了笑。
　　“哪里哪里。”周正摆了摆手，“校尉也吃不着什么好果子，他要是进了京城可就要到墨队正手下了，那墨染尘性格怪得很，哪里能像我们这样快活咧。”说完周正就美滋滋地走了。
　　沈霁川送走周正后，收起笑脸，眼神一暗，陷入沉思，那种黑蛇一般喜水，不会待在这种不沿海的山区，况且现在入了深秋，已经快到枯水期了，更不会出现在苏村附近，倒像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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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墨队正，苏村那边的小队成功杀了那条让咱们头疼的黑蛇了。”捕妖师站在门外，恭敬地敲了敲门。
　　“谁杀的?”
　　“就是苏村那支队的校尉。”捕妖师挠了挠头，还能是谁杀的，以前不是没过问过这种事吗?
　　门内传来一声冷冷的笑意，“叫那位校尉过来，我要听听他怎么杀的。”
　　校尉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外，他早就庭伟这个墨染尘也入这行没多久，却一路飞升，一定不是好搞的人物。
　　校尉眉飞色舞地又讲又演了一遍自己想象中的画面。
　　旁边的捕妖师这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原来这位有些名气的校尉之前抓的所有妖都是有问题的。
　　“讲得不错，下次西区的妖交给你了。”
　　校尉一听连忙磕头，“多谢队正，我带哪支小队呢?”
　　“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