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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员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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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名单定下来的时候，赵铁柱在帐篷外抽第二根烟。他很少抽烟，但今天第二根了。马彪路过时看了他一眼，赵铁柱把烟盒递过去。
"不抽。"马彪说。
"你紧张？"
"不紧张。"马彪说，"你呢？"
赵铁柱把烟掐在靴底碾灭，咧嘴笑了一下："我闺女问我明天能不能回家。我说能。"
马彪从他身边走过去，低头重新检查了一遍爆破装备的卡扣。
装备帐篷里，周远和方瑶正在给无人机焊铜网屏蔽层。方瑶的手在抖，周远看了她一眼。
"你在抖。"
"冷。"
"现在二十七度。"
"那也冷。"
周远没再问。焊完最后一根铜丝，他把无人机递回去。"好了。飞五十米应该没问题。"
"五十米？"方瑶接过无人机，手还在抖，但检查接头时立刻稳了下来，"之前说三百米。"
"之前是侦察。现在是全员落地。我不需要图传稳定三百米，我需要你在头五十米看清楚周围有没有人拿弓指着我们。"周远推了一下耳机，"剩下的，队长自己会看。"
方瑶把无人机架稳，在电池仓背面贴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你要是能拍，就拍。怕就算了。
林渊在最后时刻走进装备帐篷。他背着狙击枪，左胸口袋里多塞了一张塑封好的老照片——边缘泛黄，七岁的林渊和一个穿旧军装的男人并排站在校车前面。男人的右手搭在他肩上。那是送他上车那天的合影，此后照片上那个男人就消失了。他把照片塞进战术背心内侧夹层，拉好拉链。拉链头反复拉了三次才确认锁死。
六小时后，六个人站在白雾面前。沈轻霜、赵铁柱、周远、方瑶、马彪。林渊在最前面。孙小满留在现世侧——"一旦你们二十四小时没回来，我得在外面有接应的人。"
"可以。"林渊说，"每两小时周远报一次信号。通讯中断超过四小时——"
"封山。"孙小满站在白雾后面二十米，急救包半挎在肩上，"七十二小时后清场。"
"走。"
六个人依次跨入。周远最后一个，拎着焊了铜网的通讯中继器。跨入前耳机里传来孙小满的声音："你那个铜网，能扛多久？"
"看那边有多少东西想烧它。"周远说。
白雾对面，六个人在一片紫色植被边缘站定。沈轻霜落地后立刻蹲下，手指插进土壤。周远在一棵异形树后架好中继器，指示灯微亮。方瑶的无人机升空。马彪站在队尾，背对队伍，面朝外围。林渊站在正中央，枪口指地，瞄准镜扫过周围。
"周远。"
"信号衰减百分之三十八。两小时一次通讯。和现世已同步。"
"方瑶。"
"东面空旷。西面有坡度。北面——"方瑶停了一下，"北面那座悬浮山正下方有一个建筑群，灰色屋顶，人工结构痕迹。距离约八百米。"
"往北走。保持队形。赵铁柱打头，马彪殿后。我在中间。遇到人先别开枪。"
六个人开始移动。院外一圈石头矮墙，墙根开着淡黄色小花，花瓣边缘微微发光。
周远在队尾停了一下。中继器屏幕捕捉到一段极微弱的声波波形——像极远处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周远扣回屏幕，跟上了队伍。
距灰色屋顶还有两百米时，林渊忽然抬手——停——所有人同时停住。矮墙内侧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很小，蜷着，缩在墙角后面，露出来的只有一只眼睛和半截额发。额发是黑的，被汗水黏在额头上。那只眼睛在抖，瞳孔放大，像被什么东西吓得太狠还没来得及缩回来。视线穿过矮墙顶上的缝隙直直地盯着六个人。没有移开，没有眨眼。
林渊慢慢把枪口压低，枪身横在身前。往前走了两步，在矮墙前面蹲下来。他和那只眼睛之间隔着不到三米。
"小孩。"
侧头从侧面看过去——眼睛下面是一张瘦削的脸，干裂的嘴唇，大约十三四岁。蜷在墙角里的姿势像被针扎了之后缩起来的虫子，浑身微微颤抖。
林渊把狙击枪卸下来放在脚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掰了一半，放在矮墙墙头上。退了一步。蹲回原位。
那只眼睛盯着饼干看了很久。一只手从墙后面慢慢伸出来——指甲缝里全是干泥，指节瘦得皮包骨头——手指碰了碰饼干边缘，缩回去，又伸出来，猛地抓走，整只手缩回墙后面。急促的咀嚼声。
方瑶推近镜头。她看到那截额发下面的脸在咬饼干的时候眼泪下来了。整张脸皱着，但嘴没停。吃完半块，那只手又伸出来。掌心朝上，摊开。林渊把另外半块放上去。
这次那个瘦削的身影从墙后面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是个男孩，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褐色短褂，身上的泥和尘土混在一起，像在山里滚了三天。他把饼干塞进嘴里，嚼的时候肩膀还在抖。但他看了林渊一眼。就一眼。然后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北偏西，指向悬浮山和灰色屋顶建筑群之间的夹缝。那个方向有烟升起来。黑的，卷着向上翻涌，像什么东西烧了很久没熄。
男孩把手指收回去。然后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动作：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指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翻掌朝上。重复了三遍。方瑶在无人机画面里放大了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只有被扼住过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男孩胸口有一道弧形细痕，像挂坠长期摩擦留下的印记。
男孩指向的方向，七八个更小的黑影从地面升起——和之前光点坠毁的轨迹一样。但这一次是升空。不是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