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追猎：祖父的传送门》老玩固

3、白雾裂缝 从辅路

　　从辅路追到翠屏山，灰甲-3的信号一路衰减，最后消失在城郊那座废弃采石路的尽头。猎渊小队两台越野车开到采石路尽头，剩下的路靠走。

　　翠屏山在市区东北二十公里，海拔不到四百米，连景区都懒得开发的小山包，杂木林覆了大半山体，一条废弃采石路上山。

　　方瑶的无人机比人先到。她在半山腰一块开阔地放飞第二架"蜂鸟"，绕峰侦察一圈。画面传回来时周远凑过来看屏幕，愣了一下："这什么东西？"

　　画面里，翠屏山主峰北面半山腰悬着一团灰白色雾气，直径约三米，浮在地面以上半米处，不升不降不扩散，边缘轮廓像刀切的豆腐。雾团正下方有一条拖痕——爪印、擦痕、断枝——全都在雾团前方终止。妖兽钻了进去，之后什么都没了。

　　林渊站在雾团五米外，其他人围过来时他开口说了第一句："测空气。"

　　沈轻霜已经在测了。玻璃管刺入雾团边缘的空气，两秒后试纸变成淡紫色。"能量粒子。浓度超标。仪器上限爆了。""温度？""室温。"周远说，"红外穿过雾气，对面是正常山体岩壁温度。不辐射热量。""辐射？""电离辐射零。磁场异常，很弱，像一道没关严的门。门缝里有风，但风没吹到这边。"

　　赵铁柱端着机枪往前探了探脑袋又缩回来："队长，这玩意儿能摸不？""先别。"

　　林渊捡了根枯枝伸进雾团，往前送，一截，两截，三截，触感和普通雾气一样。抽出来，树枝表面没变化。又捡一块石头扔进去，石头消失两秒，从雾团另一面滚出来落在山岩上。"双向的。能过东西。""无人机能过吗？"方瑶问。"试试。"

　　方瑶把蜂鸟调到悬停，缓缓推进雾团。机身三分之一进入时图传开始出现噪点，一半进入时图传彻底断了，屏幕一片雪花。三秒后无人机从雾体另一侧穿出，信号重连，画面是同一片山坡同一角度，但右下角GPS坐标变了三米，偏北偏东。林渊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固定出口。会动。"

　　沈轻霜绕到雾团侧面蹲下，掏出一根细长金属探针，探针前端感应器持续发光。她把整根探针推到底，三十公分全部没入，抽出来时针体表面沾了一层极细的白灰，指腹碾上去没触感。"有机物。结构未知。不是地球上的蛋白排列。""能带样本？""试。"她拿密封管刮了一点进去塞好，"回去做PCR，看有没有核酸。"

　　林渊盯着雾看了一分钟。那团白雾不反射光线，像一口很深的井，井口浮着薄雾，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但看不清。"撤。所有人回山脚。留一架无人机持续监控。方瑶，每小时传一次画面。""不进去？"赵铁柱跟在他后面往下走，"追了这么远。""还不知道对面是什么。带的是有限侦查装备，不是远征队。先报回去，等上面决定。"

　　下山途中，周远的频道里不断弹出指挥部的确认："确认灵能反应？""确认稳定？""能确认双向？"周远逐一回复，每回一条那头就沉默几秒。最后一次沉默格外长，频道里换了一个人，声音更沉："猎渊小队，我是薛建国。就地扎营，保持警戒。门对面是什么，七十二小时内拿到初步评估。你们是最近的建制单位。能不能派人过去看一眼？"

　　林渊接过通讯器："多远？""规定不超过视野范围。无人机能飞多远？""三百米。""那就三百米。"停顿了一下，"过去看一眼就回来。有问题没有？""没有。"

　　林渊挂断通讯器时，沈轻霜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那管密封样本。她看了他一眼："你闻到什么了——别瞒我。"林渊把通讯器扣回战术腰带，手指在扣带上多按了一下，抬头看山顶方向。"明天天亮。我和马彪过去。周远做通讯保障。其他人后撤两百米，留火力支援位。"方瑶举手："无人机跟我一起过去。我飞第二架，实时图传。""可以。"

　　那天晚上翠屏山安静得不正常。扎营之后所有人都注意到，整座山没有鸟叫，从下午到入夜一声都没有。

　　马彪坐在帐篷外擦爆破装备，每根导线的接头都重新拧了一遍，拧完又把整捆□□线缠回左臂。左小臂上横贯着一条旧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边缘的皮肤比别处硬，泛着浅白色。那是他唯一一次排爆失误留下来的，他从来不提怎么伤的，但每次擦装备都会把袖子卷起来。擦完最后一件时天快亮了。

　　"队长。"他开口说第二句话。"嗯。""那边要是地雷，我排。"林渊看了他一眼。马彪已经低头继续检查引信了，缩在厚防弹背心里。

　　天亮的时候，白雾还在，位置没变。

　　林渊把狙击枪背好，先站到雾团前面。沈轻霜守在后方三米处，方瑶的蜂鸟在雾团右侧就位，镜头对准入口。"三十分钟。不出信号，后撤封山，等现世增援。""收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没入白雾。马彪跟在身后两米，方瑶把无人机推进去。三样东西几乎同时消失在那团灰白中。沈轻霜看了一眼秒表。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方瑶的显示终端上，蜂鸟的图传信号断了一瞬，然后重新连上。画面变了——蓝紫色的天空，颜色浓得不太真实。然后她看见了那些山。六座山峰悬浮在半空，基座没入云层，山体表面覆盖着绿得异常的植被。云层间有光点快速移动，速度不像鸟，不像飞机，比两者都快。她推近画面，更远处，飞檐，高塔，超出比例的石质结构，隐在云层背后。

　　"你们看。"她的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这不是游戏。这是真的。"

　　画面一角，马彪站在一片紫色植被中间，距无人机约三十米，手里攥着刚拔出来的探测器。脚边一株半人高的植物，叶片边缘在自行蠕动。

　　林渊站在马彪前方五步，背对镜头。他安静地站了很长时间，慢慢转过身来。嘴唇动了，声音从通讯器里切出来，带着杂音："过来了。确认对面是人居环境，不是荒地。有建筑物，有飞行物——"信号断了一下。"文明层级暂时无法判断。一条：空气可呼吸，重力正常，气压略低。马彪取样。回话，有人接吗？""收到。"周远的声音从频道里冲进来，"信号衰减百分之四十七，但还在。""听到了。五分钟之内撤——"

　　林渊的声音停了。

　　无人机画面里他侧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马彪肩膀望向悬浮山峰那个方向。云层中一个光点正在迅速靠近，比之前看到的所有光点都快一倍以上，飞行轨迹不稳定。光点逼近，距雾团出口大约一千米处猛地向下栽去，消失在植被覆盖的地面以下。紧接着闷响传来，隔着整片区域，震感传到了林渊脚底。"有东西坠毁了。方位东南，距离约一千米。"

　　信号又开始衰退。马彪的探测器屏幕最后一行读数跳成红色警告框，黑屏。"撤。回去汇报。坠毁点等装备到位再说。"

　　两人从雾团里退出来。方瑶还在盯着无人机传回的最后几帧，放大了其中一张——光点坠毁前的最后一帧。轮廓模糊，近似人形，身后拖着一道暗红色光尾。

　　翠屏山主峰的雾气依然稳定悬浮。山脚聚集了更多从指挥部赶来的车辆。林渊从雾里走出来的第一件事是蹲下系鞋带，系完，拆掉，又系了一次。沈轻霜在旁边封存样本管，余光瞥见他拆鞋带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方瑶把那张截图存进了一个新文件夹。文件夹名：有人摔下来了。

　　白雾依然悬在翠屏山北坡。山下指挥部新到的增援车辆把采石路堵了大半，周远正在和指挥部核对下一次穿越的装备清单。林渊站在雾团前面，离入口一步，没跨进去。风吹过来时他闻到了雾团边缘飘出的气味，很淡，塑料、灰尘、一丝接近体温的暖意。他记得这个味道——商场四楼儿童游乐区里也是这个味。他站了很久，关掉麦克风，说了一句话，只有自己能听到："你也在那边，对不对。"转身往回走，雾在身后纹丝不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