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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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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给我打赢了，我就放你过去。”
“我不光放你过去，这一道谁敢抓你，我就吃谁！”
顾朵听这话都笑了。
我要打赢了还需要你放过去，我不会自己走？
“那我要是输了呢？”
“你要是输了...”
“我不光要抢你，你和你的驴都要留下来给我当夜宵！”
哇呀呀呀呀欺人太甚呐！
顾朵哪里是个脾气好的，一咬牙一跺脚。
好嘛，这辈子哪天还能更倒霉，来吧！
一眨眼俩人就这么拳对拳干上了。
你就听这俩人叮咣、叮咣！
顾朵腰上一拧把拳头带着身子往前送，直冲大汉胸口。
这“送山”一拳看着莽，其实虚着半寸力气，真打着的瞬间能把人往后推三步。
大汉压根没躲。
他站在那里跟棵老树似的，胸膛硬邦邦接了她一拳。顾朵的手腕震得发麻，那人的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顾朵的脚往旁边一撤，迅速换了步子。
她没吭声，第二拳从底下撩上来，奔他下巴。大汉往后一仰，堪堪躲过。
第二拳落空顾朵就收了势，膝盖微屈，脚尖点着地，整个人矮了半截。
男人往前跨了一步，那只大手张开朝她肩头抓来，动作看着笨，但来得快。顾朵肩膀一缩，他的手指头擦着她的衣料过去，顾朵顺势往他腋下钻，胳膊肘往外顶了一记。
这一下顶实了。
大汉嘶了一声手臂收回来，人往后退了半步。
“...够劲啊。”
顾朵站直了，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不对劲，太邪门了。
想她习武十几载，童子功数十年没断过，这一身血气可是厉害着。
这大汉瞧着不到三十，算他八岁习武到现在，最多不过二十载。
这人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不说自己一身好多力气，这一拳过去打在这人身上，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大汉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嗓子里。他两只手抬起来，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吧咔吧响了一串。
“我可要动手了嗷。”
话音没落他就上来了。
这回没留手，拳头裹着风过来顾朵险些没躲过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进河边的湿泥里，滑了半寸。大汉的第二拳紧跟着到了，她腰往后折，几乎贴到地面躲过去，顺势一个扫腿往他脚踝上招呼。
腿腕子碰腿腕子，疼的顾朵脸色都青了，两步退回来和他保持距离。
真是邪门。
她确实结结实实打到了，但是打到了反而是自己身上疼。
你说这玩意，这怎么打？
踢腿自己腿疼，打人自己手疼。
俩人面对面转圈，谁也不动手。
顾朵盯着他看。
你说这都是肉体凡胎，难道这位身上有挂不成？
俩人缠斗得有二十分钟，打的顾朵双手直哆嗦。
“咋样？还打不打?”
顾朵眼睛在大汉身上来回扫，就要找这人的漏洞。
“...打！”
顾朵往地上一滚，膝盖着地弹起来，胳膊肘冲他腰眼顶上去了。大汉侧身一挡，手肘和手肘撞在一处，闷的一声，顾朵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都震了一下。
两人又纠缠十分钟，顾朵一摆手叫了停。
“不行。”
她爬起来。
“你告诉告诉我，你到底是练了金钟罩啊还是铁布衫哪？”
“我什么都没练！”
“我不信！！”
“你里面穿东西了！”
大汉高高挑起眉，一把抓开了衣襟。
“你自己看！”
顾朵的眼珠子瞪圆了。
光底下那人把衣襟往两边一扯，里头空空荡荡，一块布头都没有。
胸膛露出来。宽，厚，肌肉一块一块的，石头垒墙似的，从胸口一直铺到腰。腹肌横着竖着排了整整齐齐两排，月光照上去，那沟壑的影子深得能养鱼。
没穿，真没穿，连个背心都没有。
顾朵的视线在他胸口上停了一秒，又挪开。
她憋出来一句。
“……你耍流氓啊？”
大汉把衣襟拢回去，不紧不慢，笑得还挺得意。
得了。
也别打了。
大汉把衣带系好，低头看着顾朵散了劲。
“咋？”
“...拉倒吧，我赤手空拳打不过你。”
“我服了，来吧，爱抢什么抢什么，驴你牵走，我走我的。”
要真吃了她也认了，真揍不过这玩意。
大汉嘿嘿嘿笑了。
“哎你别闹，我不抢你了。”
“...你逗我玩呢？”
大汉走过来两步，没靠太近，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试试你。你身上有味，不试你一把，我不敢跟你走一道。”
顾朵愣住了。
“……谁要跟你一道？”
大汉伸手指了指河对岸的方向。
“惹东西了吧。”
那片黑黢黢的林子里啥也看不见，但顾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想到后背就发凉。
“一个人你敢进荒庙，有胆气啊。”
“啊？...我不知道不能啊。”
顾朵嘴硬。
“我跑的快，没事吧。”
大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意思。
“跑的快吗？”
“它可跟了你一路了。”
顾朵白毛都竖起来了。
“...真的假的啊。”
“你猜猜真的假的。”
那就是真的呗。
顾朵撩了一口水喝，凉水顺着嗓子下去一个激灵。
“一道，必须一道。”
“哥，你今年贵庚啊。”
大汉手摸下巴皱着眉思考。
“嗯...二百拉岁儿？”
“大哥，这茬过去了，别开玩笑了跟我。”
“那您贵姓啊？”
“啊，我姓关，关羽的关，我叫关牧。”
关牧。
这名字，啧。
“关大哥，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我叫顾朵，你叫我名字，或者和我哥一样，叫我小妹就行。”
关牧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反正要同行一段路，对外兄妹相称也方便。
“好，妹儿啊，那以后我就是你哥。”
顾朵走在后头直挠头，这咋直接到这一步了。
不过她是绝对不亏的，关牧一看就是能人异士，人也豪爽，武艺高强，刚才动手也放水让着她了。
拜这个哥哥是自己占了便宜。
林子里头只剩驴蹄子哒哒的声响和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
顾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啥也看不见。
关牧走在后头半步，步子稳，肩膀的轮廓一直拦在她和那片黑暗之间。
顾朵憋不住了，两步到他旁边。
“你说的那个东西，现在还跟在咱俩后头？”
“在。”
“……多远？”
“嘶...百步左右吧。”
顾朵的脚加快了，她有点着急。驴也跟着快，蹄子哒哒哒哒敲在土路上。
“那咋办啊，咱俩跑快点吧。”
“说了你就跑，你跑不过它的。”
关牧脚步没变，语气轻松。
“现在它跟了一段，我差不多摸清它的底了。”
他停下来转身，面朝来路。只见他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抓了一把草，掌心朝着那片黢黑的林子呼地吹出一口气。
草尖跟长眼了似的利剑般射出。
他就那么把手伸着，站了约莫三息。林子里头有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地响。
林子里出动静了，一团比夜色更深的影子从树丛里歪歪斜斜地退出来发出尖细瘆人的嚎叫，关牧的掌心往下一按。那团影子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似的，整个趴伏在地上，发出一声极闷极短的呜咽。
关牧把手放下来，转过身，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
顾朵张了张嘴。
“这就完了？”
“你还想咋？”
顾朵以为他要念什么咒语，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嘛，掐诀念咒，金光一道，妖怪灰飞烟灭。
现实捉妖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你教教我呗哥。”
关牧笑了一声，那宽嗓门在夜里头听着格外响亮。
“教不了，天生的这是。”
顾朵撇了撇嘴。
天生的，啥都天生的。
“哥，咱去哪啊，天都要亮了。”
关牧没答话。他带着她拐下大路，钻进一条更窄的小道，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矮树和藤蔓，几乎把路遮死了。
关牧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枝条，顾朵跟在后面低着头钻，驴的屁股被树枝刮了一下，不满地喷了个响鼻。
小道上拐了几拐，又往上走了一段坡。顾朵气喘吁吁，脚底板在鞋里磨得生疼。
一抬头就见前面正到了一处悬崖峭壁。
关牧在前面停下来。
“到了。”
“...搁哪呢？”
关牧示意她闭上眼睛。
“哥你不能给我推下去吧。”
“啧，说那话。”
顾朵佯装闭眼，实际一只眼站岗一只眼放哨，悄咪咪看他搞什么名堂。
关牧大掌一拍。
“去！”
顾朵只觉天旋地转，一眨眼天地倒转月伏而云出。
一栋宅子立在坡顶上，黑瓦白墙，两层楼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月光底下看不太清字。宅子四周种着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把宅子裹在中间。
关牧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
“别站门口。”
关牧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我给你找身衣服，看你穿的。”
顾朵瞠目结舌顾不上搭理他，两只手溜边摸着八仙桌啧啧称奇。
这也太有钱了，顶上嵌的什么宝贝。
“这个，这个也行。这件有点长，嗯...没什么女人衣服。”
顾朵定眼一看，默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捂紧了。
好家伙。
那翻出来的是一地的死人衣服啊。
黑底花纹福寿纹，这是寿衣啊！
哎哟我......
顾朵这会可感觉出不对劲了，关牧面色如常，一点不通人性的样儿。
“...哥？”
关牧低头哼哼一笑。
“妹子，哥也不瞒你。”
“我确实不是人！”
只见关牧摇身一变，咣咣当一片阴影就砸到了地上。
顾朵定睛一看，地上砸了一口大棺材。
黑底金漆，料子沉得像铁打的，落地的时候整个堂屋的地面都震了一下。棺材个头大得离谱，横在地上占了大半间屋子。
棺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纹，五爪金龙盘着云头，爪子底下压着缠枝莲，龙首正当中，两颗眼珠子是嵌的什么黑石头，灯光底下幽幽地反着光。
整口棺材摆在那就是一股子沉甸甸的劲，说不出来是贵气还是压人。
哎呀妈妈呀呀呀这是个大棺材成精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