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阿色儿

27、苏幕遮的请求 苏幕遮却突

　　一连3天，我都默默地躺在绯花的房间里，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小师叔的身份真相和小楼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他们都是陪我一起长大的，是组成我生命完整的不可缺少的部分，就这样失去了，我一时间像是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呆呆地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走下去。每每想起漫长的成长岁月里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想起为救我而受伤的小楼，想起为我做菜的小师叔，想起他那轻轻的吻，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绯花每天在我床边转来转去，絮絮地说一些玩耍的趣事，我一概都没有反应。

　　到了第四天，苏幕遮对我说，绯花的母亲从工作的小镇上听来了消息，据说在修罗王城有几个人类突然出现。

　　“是章子丰他们吧。”我终于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他们之中还有那使用转生之法的邪魔之人，他们还处在危险之中，若我就这样放他们不管，也就再没有人去救他们，他们也无法回到人间界去了。

　　我强撑起身子，对苏幕遮说：“我们去王城吧。”

　　苏幕遮温柔地看着我，说：“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二天，我振作起精神，好好地清洗一番，换上了绯花母亲年轻时的衣服。修罗族多美色，即使出身在这样的偏僻小村，绯花的母亲仍然有一张明艳迷人的脸孔，她叮嘱我们说，野外多一种遍体通红叫做赤蚁的小飞虫，穿着他们有宽松裤角和披肩的服装可以避免赤蚁的叮咬，她甚至帮苏幕遮从邻居家里借了一套男子的服装来穿。

　　在路口跟绯花母女道别，我对她们深深鞠一躬，说：“非常感谢你们的照顾，真是不知道怎样感谢你们才好！”

　　绯花的母亲非常爽朗，她大大咧咧地挥挥手：“都是举手之劳，干什么这么客气？找到你们的朋友之后再来玩吧！”

　　我从脖子上解下一直带着的坠子，那是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红色菱形石头，自我很小的时候小师叔送给我，我就一直没离身，现在，也该放下了。

　　我把坠子戴在绯花的脖颈上，拍拍她的头：“绯花，这个你收下，谢谢你这些天陪着我，我想我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可爱的修罗小姑娘了。”

　　绯花白瓷一般的脸蛋上泛起红晕，尖耳朵可爱地动了动，对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来：“姐姐，我还有个要求。我还一直没见到你笑过呢，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我一愣，呵，我的笑。原来的我，即使身负守门人的命运，即使选择了自己将一切完结而面临着生命很快将完结的恐惧，我依然努力每天让自己开心的过，让自己笑容满面，因为我知道，周围还有许多人关心我，为了他们我也会善待自己。而现在，我为什么而笑呢？

　　我摇摇头，不忍拂逆绯花的善意，努力对她挤出一个微笑来：“谢谢你，绯花。再见了！”

　　从这里到修罗王城，用走的大约要花上三个月，幸好我和苏幕遮都可以使用法术，只要一个月就可以了。

　　照着绯花母亲给画的简单地图，我们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露宿。一路上苏幕遮对我分外地温柔照料，又挖空心思来逗我开心，稍稍慰藉了我的伤痛，走了十几天，我终于能够对他微微笑出来。

　　这天天气非常好，到了晚上，夜空润黑澄净，却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变成玫瑰红色，似一大块名贵的黑里透红的宝石，是修罗界特有的美景。我跟苏幕遮找了一棵四周地面干燥的大树，就在这夜空下露宿。

　　捡了一大抱枯枝堆在一起，伸手弹一个小火球过去，不一会儿，暖烘烘的篝火就烧起来了，我依然在发呆，苏幕遮也少见地似有心事般低头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背靠树干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呃……”我打破沉默，“阿遮，你是不是累了？这些日子为了照顾我辛苦你了。”心里有些内疚，阿遮与我一样与他们一起长大，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必定也不好受，却还要照顾我，逗我开心。

　　“哪里的话，”他抬头对我露出迷人的笑容，眼睛里似有东西在闪烁，“为了你，怎么样累也不觉得辛苦。”

　　他这话里的含义未免太明显，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讷讷地“嗯”了一声，又转回脸去看那火焰，苏幕遮却突兀地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急促地说：“七七，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走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放下一切，好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突然间泄露出很多心事的表情，问道：“阿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么？”

　　苏幕遮垂下眼睛摇摇头，又再度急切地看着我：“好吗？七七？好吗？你答应我，跟我一起走吧！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息石做你的替身，不会让你死的，我们两个人，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好吗？”

　　息石，就是曾跟婆婆谈到的“那件事”（见9章）。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自己背上一样的命运，不想要通过孩子脱离守门人的身份，因此要想保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传说中的“息石”，据说这石头可以变成一个人的样子，跟原来那个人的身体发肤完全一样，古时候曾有人用这石头做替身，来承受本体的诅咒和厄运，这样把我身上的封印转过去也是大有可能的，若能成功，从此以后，祝家的后代只要看守这石头即可，再也不用承受身体为万魔之门的痛苦。若是不成呢？那我只好在身体达到极限的时候，与这封印同归于尽，这万魔之门将会被完全抹杀，再也不存在打开的可能，而我呢，也将形神俱灭，完完全全地消失在天地之间，连轮回转世都不再有。

　　这念头我没有说给别人听，但是大家都知道，但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呢？若要说干脆用开门的方法解除封印这等对不起祝家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当年为封魔而牺牲的同道们的事，大家都知道是不用提的，因此自我说出我的决定之后，大家劝阻无效，只是千方百计地到处找寻息石的下落，可惜到现在也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