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明熙熙

7、迟到的校友关怀 “我陪他去

　　几个男生笑得一点儿不客气。

　　江逾年也由他们笑，反正谁不知道，他一直都混不吝。

　　前几年上初中那会什么打架抽烟早恋旷课的事儿不干，不写作业都算是回归正途了。

　　自从上了高中，用张老师的话说，那已经算是“有点人样儿”了。

　　他有时候也挺不明白，没写作业这么点小事儿，怎么就让有些人羞得没脸见人了。

　　站在那一节课更想不明白的是，这种人居然也会不写。

　　为什么？

　　体育课上，一班的男生们正站在篮板下商量着分队的事情。

　　袁思怡看宁澈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突然开口提议，让宁澈也加入打一局。

　　“我？”

　　宁澈指指自己，下意识摇头，“可是我打得不太好，以前也没怎么打过。”

　　袁思怡是那种活泼漂亮的姑娘，说话做事大方得体，她二话没说拉着宁澈过去，给他宽心。

　　“哎呀，都是瞎玩，又不是比赛，正好他们人不够，组两队人都不一样，你凑个人头。”

　　话已至此，宁澈也不好驳了人家班长的面子，只好应下来。

　　江逾年，夏远，钟扬怎么着也算是班上的铁三角，自然而然分到一个组，袁思怡见状便把宁澈塞进了另一个组里。

　　“喏，现在人够了。”

　　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把宁澈推进来，“正好试试咱们班新同学篮球水平。”

　　其实他们这批人不仅学习成绩好，体育也是不差的，宁澈刚打就发现大家的配合很好，投球技术也不错。

　　几个来回打下来，一个三分球投进篮筐，他难得的笑了。

　　场外，一群坐在两边看的女生一阵鼓掌喝彩，宁澈羞赧地歪过头，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来。

　　“宁澈长得好帅啊。”

　　郭禹诺靠在袁思怡身上给他鼓掌，由衷发出了感慨，“尤其是刚才那个三分球，简直帅爆了。还有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帅啊。”

　　旁边几个女生凑上来叽叽喳喳附和，袁思怡显然也很赞同。

　　“谁说不是呢，刚还说自己不会，没想到技术很不错嘛。”

　　许萍眼睛盯着场上，“技术不重要，这么帅的转学生分给咱们班，能看看就算运气很好了。”

　　其他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话还真不算夸张，宁澈刚转学来那几天，就已经有隔壁班好几个女生暗戳戳过来偷看他。

　　到现在为止，尽管他每天冷着张脸，也已经有不下十个女生的各种小卡片托人递过来了。

　　“你说，江逾年跟他不对付，是不是就因为他风头被人家转学生抢了。”

　　许萍看着场上抢球的两个人，突然八卦起来。

　　袁思怡想了想，点头一本正经道，“也有可能。”

　　“以前江逾年是咱们年级的风云人物，其他班女孩要是来咱班，那肯定是找他的。现在嘛......”

　　“咱班还是运气好，我都怀疑分班那会张老师是不是看着照片挑的。”

　　“哈哈哈哈”

　　“那不会吧。”

　　“不过转学生说不定真是老张看着颜值选的。”

　　“……”

　　几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八卦着班里大大小小的事，突然，篮球场上一阵尖叫，一群人围了上去。

　　宁澈被围在人群正中，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不住地掉汗，一张脸白得没了血色。

　　江逾年蹲在他身前，仔细做着检查，他的手一点一点轻按着宁澈受伤那一圈，细心观察他的反应。

　　见他实在状态很差，江逾年当机立断，对着钟扬说，“我先送他去校医室，你们联系一下老师。”

　　说完，江逾年直接俯身拦腰抱起了宁澈。

　　被突然凌空抱起的宁澈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下去，却被紧紧箍着腿不得动弹，挣扎几下无果。脚踝处的疼痛让他无暇他顾，他只能闭上了眼。

　　“是扭到了，应该没骨折，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趟才放心。”

　　校医检查之后让他们放宽心，却说校医院医疗设备和药品都很少，尽量还是去大医院再检查一遍才放心。

　　江逾年跟匆匆赶来的张老师说完情况，张老师就要打电话给林澜，宁澈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张老师，我妈今天出差了，我自己去医院吧。”

　　“那怎么行。”张老师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你现在一只脚伤了，走路都有困难，怎么能一个人去医院。”

　　宁澈却很坚持，眼睛又黑又亮，固执地看着她，“我家里人......今天都不在，您就算打了电话肯定也只能我自己去医院看。”

　　他家里的情况张老师大概是知道的，问到这也寻思出他的顾虑来，犹豫了片刻，“我现在请假.......”

　　江逾年盯着宁澈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男生唇色发白，跟老师争执时却很倔，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西门口看到的情形。

　　江逾年突然开口，“老师，是我刚才跟宁澈打篮球的时候跑太快了不小心撞倒他，他才受伤的，还是我送他去医院吧。”

　　见宁澈没拒绝，江逾年继续说，“老师，下午还有您的课呢，我带着他出了校门就打车去医院，到时候检查结果出来给您打电话，您不用担心。”

　　张老师看了看宁澈，又看了看江逾年，不放心道，“你确定能照顾好他？”

　　江逾年连连点头，承诺道：“一定。”

　　张老师这才答应，还是对着宁澈不断叮嘱，“待会不管查出来什么结果先给老师打个电话，然后让江逾年把你送回家。”

　　宁澈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虽然没骨折，脚踝那却是实打实扭到了，纱布包的跟个大包一样，一动就不住地疼。

　　江逾年连背带扶把人弄到医院，上上下下一顿查，最后得出了跟校医室相同的结论。

　　轻度扭伤，两周内不要运动，最好是别走路。

　　出了医院的门，江逾年累得满脸冒汗，几口下去一瓶水就见了底。他瞄准了几米外的一个垃圾桶，一抬手，瓶子进了网。

　　宁澈总算缓过劲来，看他累得不轻，磕磕绊绊道谢，“那个...今天麻烦你了。”

　　“我闯的祸我负责，不用你谢。”

　　江逾年这人就这点好，从来敢作敢当，他打量了下宁澈的脸色，问：“就是，这么大的事不给家里打电话，你打算自己扛？”

　　宁澈缓缓摇了摇头，“我是怕让她白担心，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一会回家会说的。”

　　江逾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白净的脸上此刻没有血色，唇色也淡的发白，他心中微动。

　　他忽然问，“听说你打算住校了？”

　　听说？偷听吧。

　　宁澈下意识不想面对这个话题，心里一窒，闷闷地道：“嗯。”

　　“那你这伤怎么养？”

　　“刚才医生说了，不严重的。我自己也能行。”

　　宁澈向来独立，何况这点伤在他看来跟摔了一跤并没什么不同。眼下宋岳在家里，他不想让妈妈夹在他们中间难做。

　　既然已经开了口，那他觉得住校也挺好的，既能好好学习，又避免了家里人多的尴尬。

　　江逾年盯着他强颜欢笑的眼睛，半晌没说话，冲着街边招招手，把人扶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宁澈本打算自己回去，让江逾年直接坐车回学校，无奈江逾年看他单脚蹦来蹦去不放心，硬着跟着下了车。

　　宁澈被一路扶着进了家门，幸好今天家里没人，宁澈看了眼门口的鞋柜，整整四排长长的鞋柜上只有零星几双宁澈的鞋，更找不出多余的拖鞋给江逾年。

　　江逾年刚进玄关就注意到了，鞋架上排列着整整齐齐几排皮鞋和女士的高跟鞋，休闲鞋，就是没几双宁澈常穿的运动鞋。

　　他扶着宁澈往里走，扬起脸笑得灿烂，“我就进来待一会，就不换鞋了哈。”

　　“你卧室是哪个？”

　　宁澈指了指里边的一个房间，江逾年把人一点点扶进去，推开门就看见空荡荡的卧室，江逾年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你第一天住啊这么空……”话刚出口，江逾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打岔想要岔开话题，“那个……你们家厨房有饮水机吗？我去给你烧点水放床头柜吧。”

　　宁澈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多说什么，就点点头，“在冰箱旁边。”

　　“谢谢啦。”

　　江逾年把他放在床上，就转身出了卧室，“等着，马上就好。”

　　宁澈坐在床上，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书柜和卧室，心里笑笑。他人可不就是才来没几天，自然没用心布置过，也不需要。

　　……

　　伤得不算很重，林澜硬是扣着他在家养了一周。

　　宋岳最近住校了，很少在家，宁澈也算落个清净。

　　第二周，宁澈向学校交了申请住宿的申请表。

　　前一天晚上，林澜进他房间对着他的伤问了又问，还给张老师打了电话，这才放心。

　　谈起住校的事情林澜还是很犹豫，宁澈却坚持，“妈，我马上高三了，时间紧，多待在学校也能多刷题，这样挺好的。”

　　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他什么秉性她一看就知道，长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下来。

　　“妈知道你是为什么想去，但是最近我想了很多，住校确实能让你跟同学多接触，妈希望你能跟大家好好相处。”

　　她揉了揉宁澈刚洗过软塌塌的头发，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声音温和，“以前……那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现在没有人认识你，你可以放心跟大家交朋友。别想那么多，嗯？”

　　“嗯。”

　　有家长签字和电话沟通，宁澈的住校申请批得很快。

　　周日，林澜开车拉着行李给他布置好了学校分好的宿舍。

　　看着四人间的宿舍只有另一张床上放了被褥，林澜好奇地问，“这是谁啊，也是你们班的吗？”

　　跟张老师打电话那会，她分明是说班级现有的宿舍人都住满了，可能会跟其他班混宿。

　　没想到这个宿舍这么空。

　　宁澈显然也是一无所知，他接过妈妈手里的东西放进柜子里，随口一说，“应该是正好有空宿舍吧，说不定是其他班的。”

　　人少正方便他住。

　　送走林澜，宁澈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板，自己给自己打气。

　　学校也挺好的，至少没让他第一回住宿就跟一堆人挤一块。起码这个宿舍只有两个人，跟家里也差不了太多……吧

　　胡思乱想戛然而止——

　　门被人推开，宁澈看着突然推门进来的人，一骨碌坐起来，声音都带着尖锐，“你来我宿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