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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车司机、歌手、玩具之城 我生平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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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平第一次,开始试图控制自己替身的地方有点奇怪,是在乔鲁诺的怀抱里。
新手控制替身,本身就是一件赶鸭子的事情,就像是忽然多了一副胳膊或者腿,你知道这些肢体属于自己,但至于该怎么用大脑操纵调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更何况乔鲁诺的存在,限制了我的发挥,金色的发丝垂落,被露台吹来的风吹动,蹭的我痒痒的。
虽然是一幅画,但我还是有感官的,我只能尽可能摒除杂念。
好在我赶在乔鲁诺苏醒之前,找到了重新变回一幅画的方式。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看来自己睡着了,又回到了墙上。
看来已经到了清晨,窗外阳光灿烂,露台的门半开着,乔鲁诺正在浇花,陶土花盆里,有一盆半米来高的橙花树。
浇完花后,他摘下来几朵开得好的,别在了画框边角的位置。
当带着湿意的花朵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又有新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我刚来那不勒斯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才刚踏入这个行业,明和星两个字,都离我非常遥远。
我只是个小歌手,在酒吧驻唱,每天最在意的,不过是今晚有没有演出,醉醺醺的酒吧,根本没人认真聆听,即使拍子唱错也无所谓。
奥利弗要回老家办点事,我就跟他回来了。
反正法国也没有人认识自己,在哪儿的酒吧唱歌不是唱,于是我便收拾了几件行李来了。
本来只打算待一个月,结果最后一场演出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束橙花。
是一位不知名的观众,他当日结婚,但是新娘跑了,捧花不知道交给谁,在酒吧里喝得醉醺醺的,后来干脆上台,将花束交给了我。
不管怎么样,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观众献给我的花束。
当我雀跃地走在街道上,不住地将头埋进花束时,便碰到了这位黑车司机。
我当时只注意到一辆车很可疑地缓慢跟着我,于是便停在了路边,乔鲁诺泊车在了路边,开门下了车。
“小姐,要打车吗?”
我摇头拒绝,“意大利打车很贵,我没多少钱。”
“那都是旅客传的谣言罢了,意大利人非常淳朴热情的”乔鲁诺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好了。”
我报了自己住的地方,乔鲁诺说,这趟只收三千里拉。
三千里拉,算是很便宜的价格了,要知道,我当天早上买的咖啡,都花了四千五。
不过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我听闻意大利有很多黑车司机,有甚至和当地帮派有牵扯。
虽然此人看上去彬彬有礼,但犹豫片刻后,我还是拒绝了。
这时候乔鲁诺看了一眼天色“小姐你看,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里的花束上。“雨滴落下来,很快就会把花瓣打得七零八落。还是上车吧。”
他的话打动了我,毕竟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受到捧花,于是便上了他的车。
“麻烦开快一点”我说,“我和朋友约好,要一起吃饭”
乔鲁诺说没问题,让我见识一下那不勒斯最快的车手。
于是年轻的司机便开着他的车,载着无人知晓的小明星,熟练地加塞,闯红灯,穿梭在像娃娃屋一样,层层叠叠的城市里,旧楼套着新楼,街巷一层叠着一层。
果不其然,不出五分钟,便大雨滂沱,蜿蜒的雨水像溪流一般,从车窗滑落。
乔鲁诺的速度慢了下来,一会儿便停滞不前了。
他下车打听,归来后告诉我,前方撞了车,有点堵车。
车载广播报着足球比赛,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名词,而又又是情感节目,哭泣的女人对着话筒诉说自己的前半生。乔鲁诺换了几次台,汩汩萨克斯终于流了出来。
此时,车窗上已经蒙了一层薄雾,外面又是倾盆大雨,城市愈发模糊,像是粘在透明玻璃纸上的糖屑。
“小姐不是本地人吧?”这时候,乔鲁诺和我聊起了天。
“对,我从普罗旺斯来”我没有忘记公司给自己的设定,来自法国的神秘女郎。
“但你的意大利语很流利”
我不是很想回忆起自己在福利院度过的那些日子,于是沉默不语,没有回应他。
好在乔鲁诺也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必须和你道个歉”他说,“如果不是堵在路上,你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我表示自己不必介意,若是走路回家,现在大略也是躲在屋檐下,等着天气放晴,还不如在车里坐着,和意大利帅哥听爵士乐。
乔鲁诺听我这么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灿烂,总是让我想到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小姐应该很在意这束花吧?”乔鲁诺试探道,“这么冷的天气,宁愿在路边等着,也不会冒雨回家”
“当然,这可是歌迷送我的,我是个歌手。”我得意道,“没想到在那不勒斯,还有人记得我”
其实我稍微撒了谎,对方根本不记得我,只是随便找个地方,处理婚礼的遗物罢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如何,我都想把自己称作一个歌手。
哪怕眼前这个人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司机罢了,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他。
“原来如此,小姐是一位歌手”
他的唇角带着很淡的笑意,“怪不得我当时在路上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应该只是那种,只该在路边匆匆见上一面的女性。”
乔鲁诺说话很绕,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或许是在搭讪。
“看上去一时半会儿,这边的路也通不了”乔鲁诺又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不知可否请小姐喝杯咖啡”
趁雨刷器划过,车窗外的景色短暂露出来的时候,乔鲁诺指向一旁的居民楼,“从这条小巷拐出去,大概五百米外,有个不错的咖啡馆,意面和咖啡都做得不错。”
顺着乔鲁诺指的方向,我看到一条不算是路的狭窄的巷子,看不到尽头,他的车应当能勉强通过。
“谢谢你的好意,但今天还是算了”我摆摆手。
“好吧”乔鲁诺回的很快,过了一会儿,他才侧过头望着我,“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问问原因吗?”
我如实道,“我怕你是黑车司机,想趁机绕路,然后宰我一笔。”
闻言乔鲁诺笑了起来,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也跟着放松下来。
“放心吧,我是好市民,不是什么黑车司机,而且,我保证不收你的钱。”
他确实没有收我的钱,但也的确是黑车司机。
从此以后,经常出现在我的楼下,开一些各式各样,短暂偷来的车,同我去游玩。
去哪里的路都熟,除了去机场的。
于是我便也留在了那不勒斯,这座我本来只打算短暂停留的城市。
回忆结束,我又看到了清醒梦巨大的手,这让我有了一些思绪,我觉得失忆似乎和自己的替身能力有关,而每次碰到和过去相关的物品时,便会记起一些事情。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
“乔鲁诺,你醒来了吗?”是卢锡安的声音。
“稍等一下”乔鲁诺说着,略微打理了一下披散的金发,打开了门。
卢锡安看上去有些憔悴,挂着黑黑的眼圈,眼睛也湿漉漉的。
他在门口低声说,“乔鲁诺,关于阿帕基,我有些事要跟你讲”
乔鲁诺只是点点头,“维塔莱怎么样了?”
“你处理完后,伤口是治愈了,但每一块额,肉块之间,还是彼此分离的状态。”卢锡安想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就像是积木块搭的摩天大楼,他不论做什么,都给我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我凭空想象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乐高版本的维塔莱。
“看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恢复一段就好了”听了卢锡安的描述,乔鲁诺露出淡淡的笑容,“维塔莱进组织时间不长,性子太强了。在被boss委以重任之前,是得先磨耐一下”
“对了,乔鲁诺,这次任务,是不是对你还蛮重要的”卢锡安踟蹰道,“这次事情顺利办完,你大概就能晋升吧,距离你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乔鲁诺耸耸肩,又将话题转向阿帕基,“你刚才想说什么,阿帕基怎么样了?”
卢锡安叹了口气,“乔鲁诺,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我已经对阿帕基,不,阿帕基先生解释过,这件事只是意外,他们出现在我们组织的地方,我们才暂时将他抓了回来”
这怎么和他们昨晚讨论的版本不一样,我心想,昨天他们分明还说,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阿帕基。
“我解释了很久,不能放他回去的理由,但是,阿帕基先生不听,他只是一味地骂我”卢锡安说道。
阿帕基的嘴臭,我是略懂一二的,难怪卢锡安今天进来的时候,和霜打得茄子一样,原来是受到了攻击。
乔鲁诺似乎也察觉出卢锡安话里的异样,“我去见阿帕基先生吧,亲自和他解释,等到组织调查清楚了,就会放他走,他现在在哪里”
“不用这么麻烦”卢锡安说,“我已经带他来了”
卢锡安这才从门这里探出整个身子,双手被拷在身后,背后还跟着阿帕基。
这算是把阿帕基带来吗?这难道不是反被阿帕基俘虏了吗?我心想,这个卢锡安还挺懂得语言的艺术。
“是叫乔鲁诺是吧”阿帕基不屑地望着,“你的狗不是很凶猛,轻易就让我给逃出来了”
他将卢锡安推向一旁,走入房间。
好耶,是阿帕基,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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