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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妾室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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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酒入口甘甜,不知不觉我竟饮了数杯。此时只觉得眼前似乎蒙上一层柔光。
顾景潇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脑中思绪有些转不过来,我一手托腮道:“如此说来,夫君是故意被谢小姐堵在青楼了。”
顾景潇将我手中的酒盏拿开:“夫人以为呢?”
我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顾景潇轻笑一声:“夫人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啊...”顾景潇侧身过来,想听清我嘴边的话。可是我却没说下去,顾景潇有些不满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直至月上西斜,初春的夜风还是微凉。我唤小菊扶我回寝屋,忽然天旋地转,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夫人别怕,为夫带你回房。”一股热气吹至我耳旁,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搂住顾景潇的后颈,他一路将我抱回寝屋。
第二日醒来,头疼欲裂,浑身更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我撑着要起身,旁边有人一把将我拽下,猛的扑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夫人昨夜辛苦了,今日多休息一会,母亲那里我已经让丫鬟告知了,今日无需请安。”
想起昨夜的荒唐,我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这太不合规矩了。”
顾景潇俯身在我脸颊亲了一口。
我打掉他胡作非为的手,唤小菊替我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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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很快。
灵汐大婚这日,我早早换好衣服,准备去崔府,刚出府门,就见顾景潇站在门外等我,我微微有些惊讶。
顾家与崔家平日并无往来,顾景潇原是没必要同我前去的。
他扶着我上马车,一脸温和的笑意:“今日休沐,我陪夫人一起去吧。”
“好。”
崔灵汐的夫婿是都水监参军之子,与灵汐也算是门当户对。送完灵汐出嫁,待宴席散去。
“夫人,今日乞巧节,不若我们出去逛逛。”
从嫁进顾家,我还未好好出去游玩过,听他这样说,也来了兴致。
市集非常热闹,各种各样的乞巧物品,伴随着女孩们的笑声。顾景潇说人太多,担心有人冲撞,便拉起我的手。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一处摊位前。
摊位老板正在大声吆喝:“此桥名叫一线牵,只有情意相投的二人才能平安渡过。”
顾景潇听闻顿时停住了脚步,我下意识的侧头看他,恰好对上他微微上弯的嘴角,
我越过他往河边看去,那所谓一线牵,不过是条窄窄木板搭建而成,上面已有一对男女在慢慢的向对岸走去。走到木板中间时,那女子仿佛有些害怕,不停的打颤,尽管旁边男子尽力安抚她,可在这狭窄的木板上,没有旁的支撑点,二人还是双双跌进河里。
岸边围观众人哄堂大笑。
顾景潇转头看向我:“夫人可愿一试?”
那摊位老板见来了生意,立马跑到跟前:“公子和夫人一看就是感情甚笃,天作之合,必定能过这一线牵。”
我想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看到顾景潇面带期盼的眼神,忍不住又咽下去:“我不会水,万一落水可怎么办?”
顾景潇笑着道:“夫人放心,有为夫在,断不会叫夫人有任何损伤。”
他掏了银子递给摊主,拉着我走到桥头。我望着不足半尺宽的木板,有些迟疑。
顾景潇满脸促狭,紧紧握住我的手:“夫人可要抓紧我。”
我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满。
顾景潇却哈哈大笑,不待我反应过来,已拉着我的手踏上木板。
这木板很窄,仅容一只脚踏在上面,两端还好,走到中间时隐隐有些不稳。
顾景潇感觉到我手心的湿润,换一只手握住我,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肩,低声道:“夫人稳住,你只管看好脚下,跟着我的脚步,慢慢走。”
听他这样说,我不再看前面,只顾低头看脚下,在他温声引导下,我们竟真的安全的抵达了对岸。
我回望另一对已经踏上桥的男女,感叹道:“这小小木板,竟如此考验人心性,越是心慌它越是不稳,不如抛开周围事物,静下心,一步一步走来,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顾景潇笑意盈盈:“没想到走一段独木桥,夫人都有如此感悟。不过刚才摊主可说了,只有情投意合之人才能平安过桥,如此说来,夫人与我果真是心意相通。”
我转过头并不看他。顾景潇见我不语,便低头凑到我跟前:“夫人,你说是不是?”
此时,忽听到“轰”的一声,天空被一道灼目的金光照亮,岸边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不断升起的烟花,在空中炸裂出绚丽的奇花,我不禁感叹道:“好美。”
我转头看顾景潇,他还是刚才的姿势,直直的盯着我,嘴角噙笑。我仿佛掉进他璀璨的星眸,心不由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夫人还未回答我。”顾景潇不依不饶。
我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幸好周围昏暗,他应当看不真切,故作镇静道:“夫君说的是,你我夫妇一体,必定要心意相通,才能撑的起顾家门楣。”
顾景潇不满的捏了捏我的手:“夫人知我不是此意。”
我反手握住那修长有力的手:“天色已晚,夫君,我们该回了。”
顾景潇微愣一瞬,转而轻笑一声:“夫人害羞了,不闹你了,回吧。”
顺着熙攘的人流,眼前的男人牵着我,踏着月色,似有什么在心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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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过后,暑气渐消。
朝中近来动荡不安,先是皇帝越发痴迷炼丹之术,后太子出使夏国,途中遭遇暗杀,重伤昏迷,人心惶惶。
直到七日后,太子悠悠转醒,以祖父为首的朝中大臣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我正在屋中小憩,小菊慌慌张张跑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府外来了一个女子,她说...她说...”
“怎么支支吾吾的,到底是何事?”
小菊像是受到了惊吓,嗫嚅着说:“府外来了一个绿衫女子,挺着肚子,说她怀了顾府公子的孩子,来要一个名分。”
“哐”的一声,手中端起的茶盏滚落在地,摔成两半。
“小姐,你没事吧?”小菊见我神情有些恍惚,不由哭了出来。
“无事,小菊,我有些冷,你去给我拿件外衫。”我从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角。
小菊给我披上外衫。
“我们去前院瞧瞧。”
看到柳芙蓉的时候,我终于明白顾景潇为什么不要我给他的那几个通房了。
眼前女子穿着嫩绿色的纱裙,从背后望去盈盈一握的细腰,哪里看得出已经身怀六甲。
旁边站了个小丫头,正四处张望。
柳芙蓉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不动声色的打量我。
我见她一张瓷白的小脸,不施粉黛,微微上挑的眉眼,风情万种。
我略过她走到主座。
“芙蓉见过夫人。”她浅浅福了下身,“芙蓉身子不便,请夫人见谅。”
我微微扬了扬嘴角:“柳姑娘不必多礼,既然你怀了顾府的骨肉,那更是千金之躯,请坐吧。夫君尚未回府,等夫君回来再做定夺。”
“夫人说的是,顾郎叫我在妩苑好好养胎,昨夜响雷,我一个人实在害怕,今日才来登门寻顾郎。”说着她用帕子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我听着她一声声的“顾郎”,心底隐隐发酸。
“柳姑娘一直在妩苑?”
“是,我孤身一人来上京,路遇歹人,幸得妈妈搭救,妈妈怜我,让我做个清倌人,直到遇见顾郎。”
柳芙蓉语气轻柔,说话声丝丝绕绕缠在人心尖。
“后来我有了身孕,顾郎将我赎了出来,安置在妩苑。”
我静静的听她讲和顾景潇的事。
窗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天气越发凉了,我拢了拢外衣。
旁边的小丫头插嘴道:“顾公子心疼姑娘,花了一大笔银子包了姑娘,不让姑娘受欺负,也是姑娘有福气,竟然怀了身子,顾公子就直接给姑娘买了一座宅子养胎,这可是顾府的长孙,公子必定万分喜欢。”小丫头一脸得意。
小菊气得脸通红:“你混说什么,什么长孙,不过是个青楼出来的,没名没份,还敢在这吆五喝六的。”
“公子可许诺过了,等我家姑娘生下长子,立马纳她进门。”
小丫头颇为厉害,小菊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气的眼泪要掉出来。
这时顾景潇匆匆走来,原来管家见来了个大肚子的女子,知道事情不妙,立马遣人去通知顾景潇。
他阴沉着脸,厉声问道:“谁让你来的?”
柳芙蓉还未开口先红了眼眶,期期艾艾的说:“顾郎,你好久都不曾去看我了。”
“我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妩苑养胎吗,你乱跑什么。”
“顾郎...我...”柳芙蓉用帕角擦了擦泪水。
好一个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美人。
顾景潇不再理会她,转身朝我走来。
“夫人,她...”
我抬头望去,他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慌张。
“既然夫君回来了,此事便交由你处理吧。”小菊扶我起身。
顾景潇伸手要来握我的手,我堪堪避开。
我想了想又道:“不过,既然是顾府的骨肉,总是要接回来的,东院侧房还空着,不如就让柳姑娘住进去吧。”
顾景潇有些发怔。
我微微叹了口气,便让小菊扶我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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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我拿了本书,靠在床头打发时间。
顾景潇缓步走来。
我合上书看他:“夫君有话要说?”
“夫人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并无。”
顾景潇不死心,又问:“今日芙蓉上门,是我没想到的,夫人就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我轻笑一声:“柳姑娘怀的是顾府的孩子,不管她身世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在府中总比在外面要稳妥,夫君觉得我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妥吗?”
顾景潇面色有些颓败,苦笑道:“夫人是京中贵女,名门典范,所做之事向来无人诟病。”
我盯着烛火,微微有些出神。
“夫君从前说娶妻当娶贤,善妒者娶回家不利家宅安宁。这不正是夫君娶我的原因吗?我这样做夫君应当高兴才是。”
顾景潇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手扶着桌案,喃喃道:
“从前我做过许多混账事,说过许多混账话,可唯独娶你,让我发自内心的高兴。今日之事,理亏在我,可夫人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还是说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顾景潇离去的背影有些悲凉。
我用指尖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珠。
柳芙蓉还算安分,平日也只在后院走走。
最近我总是睡不安稳,常常梦魇。
我让小菊给我拿来经书抄抄,心绪才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杏儿,你这荷包上的花样绣的可真好看。”
“我这算什么呀,你不知道我们姑娘的手艺才好。”
“你们姑娘长得好看,手也灵巧,难怪公子会喜欢。”
“你不知道,顾公子早就对我们姑娘心生爱慕了,姑娘原先住的妩苑,里头种了一大片芙蓉花,那花可鲜艳了,一看就是精心照顾的。”
“为什么种芙蓉就是爱慕你家姑娘了?”
“你笨呀,我家姑娘名叫芙蓉,又最爱芙蓉花,这个院子被公子送给了姑娘,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姑娘看到那一园子花,都感动的落泪了。”
那个叫杏儿的丫头正是柳芙蓉带来的。
小菊走进来,正听到杏儿说话。
气急走到窗口:“小贱蹄子,在这胡吣什么,明日就叫人牙子将你发卖了。”
窗外没了声音。
“小姐,你瞧瞧她们,真该叫婆子来掌她们嘴!”
“这深宅后院又有几个安生的呢,若是事事都伤肝动气,那可不值当的。”
小菊撅撅嘴。
“对了小姐,刚才我听前院人说,大军明日就要进城了”
她走到我跟前,轻声说:“小姐,凌公子回来了。”
手里握的狼毫顿了顿,在纸上渲染一片。
我让小菊帮我换张纸。
“我打听过了,明日大军回城,会走西城门,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叹了口气:“小菊,你若是想凑热闹,便自己去吧。”
小菊瘪了瘪嘴:“我才不想凑热闹,我是看小姐近日心绪不宁,消瘦不少,才想着让你出门散散心,小姐不去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
我放下笔,指了指她嘟囔的脸颊:“你个小机灵鬼,我不爱凑热闹,况且...”
“好了好了,我不该惹小姐又想起往事,小姐歇一会吧,厨房昨日来了个扬州的厨子,听说做的一手好点心,我去让厨房备点。”说着便往外走去。
我望着窗外秋雨连绵,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凌肖回来了,
他终于得偿所愿。
可是...
可是我已是顾家妇,再也没有见他的身份了。
没想到大军回城的第三日,小菊悄悄带来消息,说凌肖邀我去应月楼。
我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小菊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我认出那是凌肖出征前我送给他的。
小菊将锦帕递到我跟前:“凌公子叫人传信来,说小姐若是直接应了便不用拿出这锦帕,若是小姐不应,便让我把锦帕交给小姐。”
我接过锦帕,思绪万千,
从梳妆台最下面的匣子里,拿出一枚月白色双鱼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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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儿,此次出征,我定挣得军功,回来娶你。”月光下,我望着凌肖轮廓分明的脸,英气的眉眼早已褪去幼时的稚嫩。
“战场上刀箭无眼,我不要你挣什么军功,只盼你能平安回来。”
凌肖抬手抚了抚我额前的碎发:“好芙儿,玄铁军是我父亲的心血,因五年前凤凰岭一战惨败,玄铁军被雪藏,如今圣上要重启玄铁军,我必须借此机会,为他们翻身。”
“我知你心怀抱负,只是切不可贪功冒进。”
凌肖暖心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此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替我好好保管,等我回来。”
我握住那枚温润的暖玉,重重的点点头。
“芙儿,你没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我...”我身上并未佩带任何饰品,凌肖瞧了瞧,突然从我袖中拽出一方素白锦帕。
“这锦帕便送与我吧,带着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凌肖目光露出一丝缱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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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肖出征的第三年,终于得胜回朝。
可是我却嫁与他人,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