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黑帝王3.3（加更） 暗黑帝王与 ...
-
2001年5月19日，德甲最后一轮，沙尔克04主场迎战翁特哈兴。
当对手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玩家愣了几秒。
翁特哈兴？莱奥职业首秀时面对的球队？
两年前，他在同一座球场手忙脚乱地犯了一堆低级错误，最后又在终场前扑出点球。如今，他已经十九岁，成长为了沙尔克04争夺联赛冠军时值得信任的门将。
这场比赛，沙尔克04必须赢下，同时等待拜仁在汉堡输球。拜仁必须输球，平局也不行——拜仁领先三分，哪怕只拿一分，也能把冠军留在慕尼黑。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笑，球员们反复检查鞋带、护腿板和球衣。斯蒂文斯在战术板前讲完最后的安排，目光扫过所有人。
“先赢下我们的比赛。”他没有说更多。
比赛从一开始便脱离了他们的想象，翁特哈兴没有因为沙尔克04正在争夺冠军便表现得犹豫或保守。开场后，他们迅速向前压迫，抓住沙尔克04球员过度紧张的状态发起进攻。
第一个失球来得很早，失球后，公园球场瞬间安静。
莱奥倒在草地上，转头看见球网仍在晃动。他迅速站起来，把球捞出。
“继续！还有时间！”
第二个失球更加混乱。翁特哈兴多人推进，球门前简直人山人海，莱奥挡住了第一脚射门，足球却弹到另一名前锋面前。对方补射，莱奥没有扑到。
0比2。
看台上的人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玩家也傻了：这是什么？这真的是争冠战？老天，你派个人收了我吧！把我打晕让我直接看结果吧！
屏幕角落同时更新着另一座球场的消息，此时汉堡1：0领先拜仁。只要沙尔克04赢球，他们就会成为冠军。
可现在的比分是0比2。
莱奥站在球门里，球场里的声音变得混乱，有人在喊进攻，有人在询问拜仁和汉堡现在的比分，也有人已经开始绝望。
瓦乌多赫走到他身边，“别老看看台。”
“我知道。”
“知道还看？”
“德科克在那里。”
退役的荷兰人今天也来了，莱奥知道他现在一定正注视着自己。
沙尔克04开始反扑，连续两个进球扳平比分，然而翁特哈兴再次取得领先。
2比3。
莱奥第三次从球网里捞出足球。第三次。
如果这场比赛最终失败，媒体一定会大写一番，因为门将始终是最后一道防线。但也别忘了，他早就不是那个丢掉第三球后站在禁区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少年。
他是暗黑帝王——永远勇敢的、坚韧的、强大的、不放弃的暗黑帝王！
莱奥把球用力抛向中圈，“还有时间！”他朝所有人大喊。“不要放弃！”
沙尔克04再次扳平比分。3比3，公园球场彻底陷入狂热。每一次触球都会引起尖叫，每一次进攻都像最后一次。
比赛后段，翁特哈兴获得反击机会。
两年前，同样的对手、同样的球场，他曾扑住一次让自己从孩子变成职业门将的单刀。这一次，他没有等待对方。莱奥主动向前压缩角度，在前锋准备推射远角的一瞬间倒地，右手将球挡出。足球弹向禁区侧面。瓦乌多赫赶到，完成解围。
球迷开始呼喊他的代号。
“暗黑——帝王——！”
声音越来越大。
“暗黑——帝王——！”
莱奥从地上站起，朝前场用力挥手。
几分钟后，沙尔克04完成反超，4比3。
然后是第五个进球，5比3。
比赛还没有结束，看台上的许多人已经站了起来——另一座球场里，汉堡仍然领先拜仁。如果比分保持下去，沙尔克04就是冠军。德甲冠军！
比赛结束的时候，莱奥甚至没有听见哨声。欢呼太响，大量球迷已经冲进场内。蓝白色的浪潮汹涌，淹没广告牌、涌向草地。队友们疯了，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朝看台大喊。工作人员试图维持秩序，却根本无法阻止等待了太久的人们。
“汉堡赢了！”
有人高喊。
“拜仁输了！”
“我们是冠军！”
莱奥站在球门前，一时间没有移动。他反复看向场边。
“拜仁那边结束了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一名队友冲过来，把他抱住。
“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
“那边结束了吗？”
“结束了！”
更多人扑上来。
莱奥被拥入人群，几乎无法呼吸。有人扯掉了他的手套，有人把队旗缠到他脖子上，还有球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顶金色的塑料王冠递给桑德，丹麦人顺势把王冠扣在他的金发上。
王冠很轻，做工也很粗糙，但当整座球场喊出“暗黑帝王”时，十九岁的莱奥真的相信，自己已经等到了加冕。他抬头看向看台，父亲和姐姐就在上面，母亲今天特地没有值班，也站在他们身边。德科克那家伙也在。
所有人都在笑。
莱奥也笑了——那是你第一次看见他在球场上笑得那么灿烂。
电脑屏幕上，金色文字开始浮现：
【德甲冠军——】
文字出现到一半突然停住，屏幕如雪花般闪烁。
球场边，一名工作人员冲向教练席，庆祝的人群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音乐仍在播放，球迷仍在歌唱，球员们仍然互相拥抱。
莱奥注意到了，他推开身边的人，拨开人潮，走到那人身边。
“怎么了？”
“另一场比赛没有结束。”
莱奥愣住。“你说什么？”
“汉堡和拜仁还在踢。”那人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们还在踢补时。”
场内的庆祝逐渐出现裂缝，这个消息像一场洪水，从教练席涌向球员，接着淹没看台，迅速蔓延开来。最初只有几个人停止欢呼，随后是越来越多的人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场边。
莱奥抬手扶住头上的王冠，他忽然觉得它很重。
“现在比分怎样？”
“拜仁落后一球。”
还有希望！只要汉堡守住最后一点时间，他们依然是冠军。
没有人再庆祝，几分钟前还像狂欢节一样的球场变得异常安静。数万人站在原地，等待一座遥远球场的消息。
你也没有动。
屏幕角落显示着汉堡与拜仁的比分。
1比0。
然后，突然、突然地，数字变了。
1比1。
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拜仁在禁区内获得间接任意球。
球场上，有球迷哭了出来。
随后是更多更多的哭声，回荡在球场里，拧成一团巨大的、混乱的、无法接受的嘈杂。
莱奥站在原地，金色塑料王冠还戴在他头上。
桑德走到他身边，似乎想帮他摘下。
莱奥先一步摘下王冠。
动作很轻。
“未经确认的加冕，本就不应举行。”
他走回球门，捡起被人群踩脏的黑色手套，一只一只重新戴好。所有人都在离开草地，他仍然站在门前。
两根门柱。
一根横梁。
5比3的比分显示在场边的记分牌上。
他们赢得了自己的比赛，没有成为冠军。
或者说，只当了四分钟的冠军——04分钟的冠军。
如果，之前的比赛能再赢一场就好了。
如果，能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如果，之前能多扑一个球就好了。
如果，我真的是无所不能的暗黑帝王就好了。
如果......
没有如果。
因为守门员只能守住一座球门。
你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你才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破游戏。”
没有人回应。
你抹了一把眼泪。
————
更衣室里没有人为胜利而喜悦。
球员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刚才那场5比3的胜利仿佛已经属于上个世纪，没有人愿意谈论这场惊天逆转。
莱奥坐在角落，没摘手套，雷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没有哭。”莱奥忽然说。
雷克看向他。“没人说你哭了。”
“帝王不会因为失去虚假的王冠哭泣。”
“好。”
“我们赢了比赛。”
“是。”
“我守住了最后一个单刀。”
“是。”
“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
雷克沉默片刻。
“是。”
莱奥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那为什么还是这样？”
雷克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职业足球里，并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得到对应的结果。守门员可以扑出面前所有的射门、前锋可以攻入无数次漂亮的进球，所有人竭尽全力，胜利却不一定会到来。
足球是圆的。
莱奥坐在那里，以痛彻心扉的代价，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他没有哭，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更衣室，他还坐在那里，和他的黑曜之爪一起。
玩家也没有退出游戏。你坐在电脑前，陪他看着那间越来越安静的房间。
过了很久，屏幕里的莱奥终于动了。他解开手套，把双手从里面抽出来。手指因为闷热而发皱，指节仍然微微发抖。
他拿出《帝王启示录》，翻开空白的一页。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只写下一句话：【争取每一场的胜利，不要被恩赐的冠冕。】
没有署名。
————
一周以后，沙尔克04迎来德国杯决赛。
玩家打开游戏时，心情复杂得像被迫参加一场不合时宜的庆功宴。系统没有用任何文字告诉你球队是否已经从联赛失冠的伤痛中恢复。画面只是从更衣室开始。
莱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斯蒂文斯没有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讲，他告诉球员们，今天还有一个冠军可以争取。
莱奥站起身，走向球员通道。
德国杯决赛没有成为另一场噩梦，沙尔克04最终以2比0取胜。
终场哨响以后，真实、沉重、可以被双手触碰的奖杯已经放在场边，蓝白色的丝带垂在两侧。
莱奥走向队友，和所有人一起把奖杯举过头顶。
闪光灯亮起，蓝白色的彩带从空中落下。
暗黑帝王没有把德国杯当成失去联赛冠军的替代：有些失去无法被另一场胜利填补，下一场比赛仍然会到来，球门仍然需要有人守着。
这是四岁那年，年幼的暗黑帝王教给自己的第一课。
电脑屏幕上，结算文字缓缓浮现：
【2000—2001赛季】
【沙尔克04：德甲亚军、德国杯冠军。】
【赛季评价：04分钟的冠军。】
你眼眶湿润，画面里的莱奥正抱着奖杯，他被队友推到了队伍中央。桑德又一次弄乱了他的头发，他满脸不耐烦，没有真的躲开。
你伸手碰了碰屏幕上那行文字。
“一定会拥有的。真正的冠冕、属于你的冠冕。”
这句话莱奥当然听不见。
但画面里的少年忽然抬起头，看向漫天落下的蓝白色。
那是和他眼睛一样的蓝色，和足球一样的白色。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暗黑帝王3.3（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