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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苏清柔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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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柔悄悄伸手拽了拽苏清谙的衣角,示意苏清谙消消气。
苏清谙丝继续说到:“方才我与我姐姐受困之时,二位隐匿巷口冷眼旁观,不见半分援手之意。如今风波已定、万事太平,倒是争先恐后出来做好人、行礼数,未免太过敷衍。”
萧凌与沈砚双双语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二人回想方才那一幕,确实无从辩驳。要说为什么没有上前,大概是苏清谙出手制敌的模样太过惊艳利落,一时失神震撼,竟忘了上前相助,属实理亏。
气氛一时微妙尴尬,萧凌轻咳一声,主动打破僵局,温声开口致歉:“此事确是我与世子失礼在先,未曾第一时间上前相助,实属愧疚。”
“确实,确实,二位娘子请息怒,但我和王爷确实是被苏娘子的英姿所震撼,一时失神……”,沈砚继续补充道。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苏清谙嘟囔着。
萧凌继续诚恳邀约:“听闻醉仙楼今日新上数道特色小菜与精致点心,风味绝佳。二位娘子恰好在此,不如由我做东,邀几位进店品尝,权当弥补方才的疏漏,算作赔罪,不知可否?”
不等苏清柔、苏清谙开口,一旁的小乔一听有好吃的,眼睛发亮,用力拍手蹦跳起来,欢声雀跃:“好耶!吃饭!我要吃醉仙楼的小点心!”
萧凌一看小乔这可爱的模样,全然不顾苏清谙余怒未消,拉着小乔就说:“走!那阿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诶诶诶,你这人怎么自作主张!”苏清谙急忙开口阻拦,话音未落,萧凌已然牵着兴冲冲的小乔,大步朝着醉仙楼内走去。
看着眼前一幕,苏清柔和苏清谙对视一眼,只能紧随其后踏入灯火喧闹的酒楼。
另一边,长春宫内,烛火幽幽,鎏金宫灯悬于梁上,暖光透过薄纱灯罩洒落,满室的锦绣华贵也丝毫压不住此刻沉郁的气氛。
皇后端坐紫檀木榻之上,一身织锦常服端庄肃穆。想到白日宫宴上太子的表现,皇后眉眼间十分不悦。
见太子躬身入殿行礼,皇后抬手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缓,没有半分情绪:“除了韩嬷嬷,其余人尽数退下。”
话音落下,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皆垂首屏息,躬身有序退离大殿,轻手轻脚合上殿门。偌大长春宫,一瞬间只剩皇后、太子与贴身侍奉的韩嬷嬷三人。
韩嬷嬷上前半步,小心翼翼伸手搀扶皇后起身。皇后身姿雍容,缓步从座榻行至太子身前,垂眸凝视着眼前自己悉心教养多年的储君,目光沉沉,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
沉寂片刻,皇后缓缓开口,字句沉稳有力:“今日宫宴,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太子闻言,心头骤然一紧。他垂首躬身,不敢抬头直视皇后的眼睛,片刻后双膝跪地,姿态恭顺端正:“孩儿却是不知,请母后明示。”
皇后看着太子这幅恭顺的模样,心底暗自叹气,眉眼间掠过一丝疲惫。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韩嬷嬷的搀扶下,转身重回座榻落座。
皇后靠在软绒锦垫之上,看着太子,语气带着几分深究问道:“苏家娘子失仪,不过是席间小事一桩,苏家娘子自己都能做到淡然处之,而你却心绪大乱,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忙不迭的帮她开脱辩护,失了储君本分和气度。你老实告知母后,你是否喜欢那苏家娘子?”
太子身躯微微僵硬,随即迅速平复神色,语气恳切无半分慌乱的回答:“母后多虑了。孩儿并无半分私情杂念。只是苏娘子乃是岳太傅的外孙,岳太傅毕生忠君执教,于孩儿有传道授业、启蒙修身的之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日宴席之上,有人无端苛责岳太傅后人,孩儿念及太傅恩情,一时心绪难平、失了分寸,绝非母后所想那般。”
他神色端正,言辞恳切,句句都落在师徒情义之上,悉心掩去了心底暗藏的秘密。
皇后静静凝视他良久,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执拗与慌乱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她微微抬手说“罢了,少年儿郎,血气方刚,重情重义,一时心绪激荡失了分寸,也属寻常。”
但话锋一转,她语重心长叮嘱:“可你要谨记,你是一国储君,未来将执掌天下社稷,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系朝堂安稳、天下人心。你的情绪,从来都不只属于你一人。今日这般因私念失仪、乱了心境的差错,绝不可再犯第二次。”
太子垂首贴耳,沉声应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失储君分寸。”
“既已知错,便退下吧。”皇后淡淡挥手。
太子再次躬身行礼,规整起身,步履沉稳地退出长春宫大殿。
待殿门彻底闭合,皇后眉眼间的不安更深了几分,无奈的叹息道:“这孩子,看着坦荡克制,实则最是情根深种。分明满心惦念那苏家小娘子,偏偏感想不敢认,硬生生拿师徒情义当幌子遮掩。”
韩嬷嬷不解问到:“没听说太子对那苏家小娘子有心思啊?”
皇后说:“这还用猜么,这么些年,你没发现么?太子总是惦记给苏家送东西。前年得一上好玉簪,上月得一上好蜀锦,都巴巴的找借口让我或者陛下赐给苏相。你说,苏中堂一介朝堂重臣,终日身居相位、打理朝政,日日与公文朝堂打交道,要这些女子配饰、绫罗绸缎何用?”皇后轻轻摇头,“只要细细揣摩都能看出端倪,也就他自己自以为遮掩得天衣无缝,到现在还不敢承认。”
韩嬷嬷闻言满脸疑惑,轻声问道:“老奴确实不知,只是太子殿下素来端方守礼,没听说与苏家小娘子有过亲密的往来啊?”
皇后缓缓颔首,眸光悠远,望着摇曳的烛火轻声道:“岳太傅伴太子读书十余载,朝夕相伴、悉心栽培,苏家姐妹又是岳太傅最疼爱的孙辈,偶尔会随岳太傅进宫,他们定是有过相逢,只是太子执拗,除了他自己,别人可能都没把这年少的相逢放在心上吧。”
韩嬷嬷:“那太子为何不讲心中所想告诉娘娘呢?”
“可能是没有完全的准备吧,那孩子可能是被哀家管的太过刻板了……”,皇后叹气,“他定是害怕我和他父皇不同意,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苏中堂家那女儿是不是也倾心于他,太子这方面真不比晋王,我敢说晋王如果喜欢哪家小娘子,定是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我们太子怎么能和晋王那吊儿郎当的厨子相比呢!”韩嬷嬷护犊子,可不乐意这么比较了。
“罢了,既然他不说就不说吧,我罚了,让太医院给我熬一些益气补血的药吧。”
而太子回到东宫之中,一直回想今日宫宴之事,好久不见苏清谙,他觉得她还是那么的惹人喜爱。
殿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藏在少年心底的隐秘情愫,如同暗潮涌动,无人窥见,却早已悄然生根。
与此同时,宫外夜色温柔。褪去了白日宫宴的紧绷,巷口的风波纷乱,苏府之内一派安宁和煦。
世子沈砚执意要送苏家姐妹回家,走到距离府门不远的街口,沈砚和苏家姐妹拜别。沈砚俯首躬身说到:“今日之事十分抱歉,望二位姑娘海涵”。说罢,眼神深沉的看了苏清柔一眼。苏清柔言语温柔的回复道:“这事本就与王爷和世子无关,不用放在心上”,说罢,和苏清谙带着小乔,朝着相府走去。而沈砚并没有当即就走,而是静静地站在巷子口,目送着苏家姐妹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府门口。
而另一边,苏夫人正躲在拐角,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苏家三姐妹归家之后,卸去一身礼服钗环,换了轻便家常衣衫,围在苏中宪身前,将今日的种种遭遇娓娓道来。小乔年纪最幼,又最爱说闹,叽叽喳喳抢着诉说宫宴的琐事与风波,苏清柔苏清谙,在一旁轻声补全细节,将席间的种种刁难、无端非议一一讲明。
谈及宫宴上莫名针对苏家姐妹的非议与算计,苏清谙眉眼清亮,信誓旦旦的说道:“今日之事,定然是永安郡主在背后暗中搞鬼。好好一场春日宫宴,众人皆是安分赴宴,唯独她处处针对、无端挑事,句句暗藏讥讽,刻意刁难我与阿姊,绝非偶然。”
苏夫人坐在一旁,听得眉眼微沉,待女儿话音落下,当即颔首附和,语气满是了然与愤懑:“定然是她没错!半点没按好心!那永安郡主与崔氏仗着和皇后的亲缘关系,在春宴上算计,这么心思狭隘真看不出半点世家大族气质。”苏中宪听苏夫人这么中肯的评价轻笑不语,感觉苏夫人今天这宫宴参加的,文气了一些。”
苏夫人继续说:“好在我苏家女儿个个争气,行得正坐得端,任凭她们怎么栽赃构陷,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反倒衬出我家姑娘才情出众、气度卓然,清清白白立于人前,谁也诋毁不得。”
苏夫人这番话条理清晰、文气十足,字字通透、句句在理,全然不似平日蛮不讲理的模样。
苏清谙忍不住打趣母亲道:“原来母亲才是深藏不露!看来并非孺子不可教也,往后母亲可得多去参加文人宴会,好好展露一番才学气度。”
这话俏皮又灵动,瞬间戳中了众人笑点,响起阵阵轻快的笑声。
苏家许久未曾这般松弛惬意、和乐融融,卸下了朝堂与世俗的纷纷扰扰,一家人围坐闲谈,笑语盈盈,暖意融融,格外难得。
满室欢笑声中,苏中宪亦是眉眼弯弯,唇角间含着温润真切的笑意,看着妻女和睦欢愉,眼底满是温情。可笑意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与忧虑。
他知道今日过后,两个女儿的才情胆识已是藏不住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女儿们这般惊艳出圈,看似风光夺目,可往后苏家想要低调避世、安稳清净,怕是再无可能了。来日的风波纷争、人情纠葛,怕早已在今日的惊艳亮相中,悄然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