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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个人的噩梦 周湙想带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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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又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只有周湙拿着扫帚清理垃圾的声音。
林熙单腿撑在地上斜倚着门框,眼看着周湙拿着簸箕要去倒垃圾,她伸手接过周湙手里的簸箕,“我去倒吧”,她顿了顿故作警惕地问周湙:“这你不会也要拒绝我吧?”
周湙松开手,坦然接受了林熙的帮忙,“那你去倒吧。”
林熙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眼睛里泛着狡黠的光,“不谢谢我了吗?这次。”
周湙被林熙一句话整得有点无所适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林熙,别耍滑头了,快去吧。”
林熙得逞地眨了眨眼睛,拿着簸箕下了楼,单看背影竟还有几分雀跃。
林熙倒完垃圾回到了楼上,周湙正蹲在地上用手捡玻璃碎片,她不自觉揪心了起来,“不是有扫帚吗?别把手划破了。”
周湙头也没抬,只平静地说:“扫不干净的。”
林熙见劝不动周湙,干脆蹲下去陪她一起捡,周湙刚想拒绝,林熙就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话,“两个人快一点,你想她醒过来再大闹一场吗?”
林熙就赌周湙会惧怕李青霞,从而接受她的帮忙,然后她再趁机给周湙灌输点气死李青霞的办法。
哪成想周湙的态度十分强硬,竟然直接站起来揪住她的衣领子,把她拽到了外面,“你好好待着,别来添乱。”
添乱?
她在感爱院收拾的地方哪个不比眼前这个惨烈啊?
林熙不禁冷笑,“周湙,你可真奇怪,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究竟有什么毛病?”
周湙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眼,语气冰冷,“你若真心要帮我,我不会拒绝你的,林熙。”
被看穿计谋的林熙有些恼羞成怒,她梗着脖子嚷嚷起来:“得得得,我不怀好意行了吧,你自己收拾呗,跟谁稀得帮你似的。”
林熙双手抱胸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看着周湙一点一点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捡起来丢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像一个监工。
林熙猛然间想到自己刚回来时,周湙跟警察说的话,她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周湙:“乔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周湙的手被玻璃碎片划破,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手指被割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殷红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周湙没感觉到什么疼,放在嘴里吮了吮。周湙从一地碎片里捡出一个药瓶,冷漠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白色药片。
周湙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
*
10年前,12岁周湙满怀期待推开家门——
林熙被李青霞按在地上,李青霞死死捂着她的嘴,神情癫狂,“去死!快去死啊!你这个怪物!”
林熙整个人被按在李青霞身下,完全丧失了挣扎的力气。
她抬眸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湙,漂亮的桃花眼里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求生的渴望。
周湙看着那双漆黑黯淡的眼眸,浑身战栗,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她的妹妹真的是怪物吗?
她的妹妹好像真的不会哭啊。
她想冲上去推开李青霞救她的妹妹,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举步维艰。
周湙的内心不断挣扎着,突然,她看见林熙的眼角划出一滴泪。
周湙像是被烫到了,桎梏住双腿的力道突然消失,她猛地冲上去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李青霞。
她抱起林熙把她护在怀里,林熙无力地缩在她的怀里。
李青霞冲过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她瞪着眼睛,眼白上布满血丝,“周湙!你竟然为了这个怪物推妈妈?!!!”
周湙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抱着林熙慢慢往后退,她咬着牙反驳道:“母亲,她是我妹妹,不是怪物。”
周湙的心跳得飞快,整个人都有些抖,李青霞严厉的管教,让她对反驳李青霞有着本能地恐惧。
李青霞突然变了脸,她朝着周湙缓缓伸出手,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湙湙乖,把她给我,妈妈就原谅你,好不好?”
周湙的耳中泛起阵阵耳鸣,从前李青霞责罚她的场景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困难,胸腔发闷。
她开始动摇了,她想放弃了,她不想挨罚了,她抖着手慢慢把怀里的林熙递给李青霞。
林熙已经昏死过去,不省人事了。可她的手还在死死攥着周湙的衣领。
衣领被扯动,周湙猛地惊醒,她抢回林熙,抱着她冲出家门,李青霞也尖叫着跟着追了出来,像一只发疯索命的厉鬼。
周湙抱着林熙,用力拍着邻居家的门,“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大门依旧紧闭着。
身后的李青霞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周湙堪堪躲开,她咬着牙,强撑着精神,抱着林熙往外跑。
邻居家的哥哥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她的视野,她拼命地挥手,拼命地喊:“沈珏哥,帮……帮我们……”
沈珏听见呼喊,骑着车子冲过来,他看着周湙,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额头上,她怀里的林熙双眼紧闭,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皱了皱眉,急忙说:“先去我家,我帮你们叫救护车。”
周湙跟着沈珏进了他家,沈珏一边开门一边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周湙抱着林熙坐在沙发上睡,双眼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沈珏倒了杯水给她,轻声安抚她:“别怕别怕,救护车一会儿就到。”
看着怀里昏迷的林熙,周湙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沈珏有些歉疚地说:“今天没出门就好了,你一定来敲门了吧。”
他的声音干净温润,莫名的让人感到心安。
救护车赶到时,护士想从周湙怀里接过林熙,周湙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她死死护着林熙,不肯递给护士。
沈珏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抚她:“周湙,这是医院的护士,能救妹妹。”
周湙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林熙递给护士。
看着林熙被送进急救室,周湙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珏一直守在她身边,她刚醒过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沈珏:“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沈珏告诉她:“熙被喂入了过量的安眠药,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
周湙不经意地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林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
那只白皙匀称的手又伸到她面前,好看莹润的拇指下捏着一张创可贴。
她抬头看着林熙,礼貌疏离地拒绝了林熙的好意:“谢谢,我不需要。”
林熙“啧”了一声,直接蹲下去抓起周湙的手,替周湙贴创可贴。
周湙是个很要强的人,她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她把自己的脆弱锁死锁牢狠狠丢进角落里。她情愿那东西落了灰,生了霉,也绝对不会主动剖开来,赤裸裸地袒露在阳光下。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她焦躁不安。周湙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好林熙,眼下却被林熙这样照顾,太丢人,太矫情了,她觉得自己颜面扫地,强烈的挫败感明晃晃地羞辱着她,一切都失控了,一切都不再受她的控制了。
她用力抽回手,冷冷地呵斥林熙:“林熙,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林熙冷笑一声,不耐烦地说:“周湙,你逞什么强啊?”
周湙觉得是自己太纵容林熙了,才会导致林熙总是对她没大没小的,她看着林熙,眉眼沉郁,冷硬绝情地:“林熙,你以为你很懂我吗?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林熙垂下头,舌尖烦闷地顶了顶腮帮子,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踢了一脚滚到脚边的花瓶,不屑道:“矫情什么。”
林熙是一个很少做梦的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的精神世界便只剩下一片寂无,仿佛被丢进了一个闭塞的魔盒,被残忍的切断了与世界的联系。
可最近她睡得很不好,总是整夜整夜的做梦,翻来覆去都是在感爱院暗无天日的日子,颠三倒四地在梦里重复着,挣扎着,记忆中的人脸越来越诡异扭曲。
惊醒时才是噩梦的开始,脑袋里像被灌了水,又涨又痛,疼得她睡不着觉。耳中泛着阵阵嗡鸣,耳膜被刺得生疼。四肢完全用不上力气,像浮在一片汪洋里,举目无依,飘摇的身躯完全找不到支点。
噩梦惊醒的后遗症就像一杯后劲极大的烈酒,熬过了辛辣的前调,还有灼痛的后调。四肢能用上力气时,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抖得厉害时连灯都打不开。
做梦好可怕,林熙永远讨厌做梦。
“咚咚咚”
“…………”
“咚咚咚”
林熙烦躁地抓了抓头,不情不愿地下床去开门。
周湙站在门口一脸淡定地看着她,语气自然温和:“林熙,你上学要迟到了。”
林熙转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6点。
她按了按胀痛的额头,有气无力地问周湙:“能不能请假?”
周湙皱了皱眉,淡声问:“生病了?”
林熙摇了摇头,长舒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很不舒服。”
周湙不太喜欢很模糊的概念,她给了林熙两个选择:“要休息,还是要看病?”
林熙垂下眸子,羽睫轻轻发着颤,声音闷闷地:“休息。”
“好。”
林熙轻轻关上门,额头抵在门板上缓了好久,才吃力地爬上床。
林熙躺在床上,身体里的活力慢慢流失,她摸了摸额头,一片冰凉。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又来了。
破旧的铁笼里关着饿疯了的黑狗,它们吐着舌头,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绿光,嘴角流下粘稠恶心的涎水。
铁笼上斑驳狰狞的红痕,像是铁锈,但更像干涸腐化的血迹。
画面突然曝光似的猛地闪烁了一下。
女孩双手被粗麻绳绑在一起,脖子上套着铁链,被人牵着,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她眼前。
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沾满血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布满狰狞的伤痕,没有一块好肉。
林熙眯着眼睛拼命想看清牵着女孩的人,那人的五官模糊扭曲,只能勉强认出是个男人。
女孩扭头看向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女孩被粗暴的推进狗笼,男人割破了她的手掌,女孩痛得闷哼了一声。
黑狗们闻到血腥味变得躁动不已,喉咙里发出阵阵兴奋的低吼声,它们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里冒着热气。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黑狗们一拥而上,女孩的嘴被勒着,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黑狗们撕咬着女孩瘦弱的身体,鲜血从伤口里淌出来,顺着笼子的缝隙往外流。
殷红的鲜血慢慢流到林熙的脚边,蜿蜒扭曲的痕迹,像一条条毒蛇,“嘶嘶”吐着信子。
空气里充斥着皮肉被撕扯的声音,咀嚼吞咽的声音,还有从黑狗的喉咙里发出的“呵呵”声。
女孩躺在笼子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林熙,眼神空洞悲伤。
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林熙仿佛失去了嗅觉,额头被顶得发胀。
男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面前,语气轻松从容:“林熙,你害怕吗?”
林熙头疼得快要炸掉了,她拼命地回想着男人的模样,可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她觉得很违和,像是有人硬生生把她的记忆摘掉了,男人的模样消失得太突兀了。
林熙紧锁着眉头,意识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喊她——
声音很小,也很远,像来自深海,膨胀又扭曲。
“林熙,林熙……kuai……醒……”
什么?
这个人在说什么?
林熙听不清。
温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像海浪拍过沙滩,被烈日暴晒过的沙粒被清凉的海浪带走燥热,只留下清爽。
“林熙,bie……”
“………………”
蓦地,林熙的耳边变得很安静,只余下一点点耳鸣,像是老旧电器发出的低频噪声,不刺耳但磨人。
男人用手指沾起地上的血抹到林熙的脸上,轻声问她:“林熙,你害怕吗?”
声音被拉得很慢,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男人的模样愈发清晰起来,尤其是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渊一般的,林熙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被扯离自己的身体。
“小熙!”,一声急促的呼唤拉回来了林熙即将丢失掉的灵魂。
来了来了,昨晚熬夜修了修文,所以我就又来更新啦

今天就没有小剧场了,明天整个长的给大家~
最后祝大家阅文愉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