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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惊鸿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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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渊十九年,秋。
巍峨的宫墙安静的肃立着,狂风卷起一片片枯黄的叶子,消失在暮色中,乾清宫外跪了一片大臣。
宫内,太子伏在床边,声声父皇泣不成声,大内总管王公公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了擦汗渍,随即声音颤抖:“皇上驾崩……”。
宫外百官听闻噩耗,步履仓促狂奔入宫,朝堂众人匆匆奔赴,悲泣声响彻九霄,一代帝王落幕……
王公公神色沉重,双手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受皇天之命,膺大位于世,定祸乱而偃兵,妥生民于世也……太子季晨,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以勤民政,钦此。”
百官下跪齐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晨垂下哭红的眼眸,镇定道:“众卿平身……”
大渊十九年,秋。建安帝驾崩,丧钟响彻云霄,声震九重。
太子季晨继位。
……
大渊二十二年,春。
御花园,白里透粉的杏花娇羞地在风中摇曳,美得不可方物,海棠树枝叶茂盛,海棠花未开。
此刻金銮殿上……
镇北侯之子,骁骑将军陆望一身玄色朝服,银白莽纹在晨光的照耀下冷冽中带着些许温柔,剑眉星目,唇线利落,薄唇微抿,自带沙场磨砺的锐气,又恰似翩翩玉树映风前,好不潇洒,季晨面无表情心中却波涛汹涌,此人不管看多少眼都看不腻,生的过于惊艳了,他心中暗叹,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将军。陆望身形笔直地立于武将之首,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不禁感叹,可谓是瑶阶玉树,郊君样,人间少。太傅赵德明,太保郑延之,二人眼神浑浊,鬓角全白,立于文官之首。
礼部尚书刘己双手持笏板出列,缓缓道:“陛下,臣有本奏。《管子》有云:“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而树谷只要,正在与春…臣闻之,春不耕,秋无望;少不勤,老无归。陛下为天下人父母,若于此时亲执犁锄,则亿兆之民,孰敢不尽力于南亩?此非独一谷之入,实乃社稷万年之基也。臣冒昧上言,伏惟圣鉴。”
“陛下,应择吉日,行籍田之礼,率文武百官,执耒耜,亲耕于南郊,使百姓知陛下重本之意,民无游手,顺春生之气。”太傅仰头精神矍铄的持笏板出列。
龙椅上,季晨沉声道:“准奏,二月初二,举行籍田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金銮殿内一片寂静。
王公公高声喝到;“退朝——”
百官跪送。
季晨离开金銮殿后。
陆望被王公公“请”到了御花园。
“陛下正在御花园赏花,请将军前去一同赏花。”王公公笑着说道,“将军,请。”
杏花疏影里,一道玄色的龙袍,那人站在海棠树下,俊美如铸,斜飞入鬓的墨眉下,一双风眼深邃如寒潭,薄唇嫣红如血。陆望楞了楞:“臣参见陛下。”
“免礼。”季晨走近两步,“骁骑将军,朕留你在京,你可怨朕?”
“不怨”陆望抬头。
“朕让你离开凉州,入京为质,你可怨朕”季晨声音沉重。
“不怨。”陆望立即跪地,缓缓坦言。少年笔直的跪在季晨脚边,抬头目光闪烁直直的看进年轻帝王的眼眸。
“哦?那你说说为何不怨?”季晨俯身,低垂着眼眸,仿佛要把这人的心思看透。
“陛下,今生君恩还不尽。当年先帝在世时,弘扬尚武精神,漠北屡次进犯,我北境将士许国,一去不返,千万血肉白骨,忠心未寒,陛下登基时曾言,“莫忘,白骨亦生香。”如今军饷占国库八成,将士们感激涕零。何来怨?陛下”少年将军言辞恳切眉眼坚定薄唇轻启。
“好一个今生君恩还不尽。”季晨嘴角轻轻上扬,轻笑一声。
季晨一手将陆望拽起来,海棠树下,两人四目相对,看着放大的芙蓉面,陆望声音嘶哑:“陛下?”
“还不尽?骁骑将军打算如何还?”
“陛下不要取笑臣了”
“陆家满门忠骨,朕可不敢取笑。”
“陛下诏臣前来,所为何事?”
“爱卿可愿做朕的入幕之臣?”季晨想起传言中这人极度厌恶断袖,第一次有些许紧张,哑然道。
“陛下说笑了。”
“朕对你何曾开过玩笑”
陆望垂眸撇开眼前帝王的手,拱手,正声道,“臣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
果然吗。
……
暮色中,少年帝王回忆起那人匆忙的背影,他是清风济月,忠勇无畏的大将军,又怎会甘心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入幕之臣,一想到他会和一个女子共度一生,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不禁有些酸涩,能够握紧的就不要放手了,他想。父皇,母妃,他从前失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这次一定会牢牢握紧。
是夜。
魏林魏国公府二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拽着陆望来到醉月楼。说来也巧,大渊二十年初新帝刚刚继位,屁股都没有坐热,便下诏封镇北侯之子陆望为骁骑将军,陆望奉旨入京任禁军统领。陆望在来的路上遇到刺客,身受重伤,刺客追了八条街,一路追到了醉月楼,陆望怒不可遏一剑封喉,被魏林看到,第二天新任的禁军统领骁骑将军被热情的断袖追了八条街,恼羞成怒,最后一剑宰了那人的丰功伟绩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事如今还在坊间流传。
每当夜幕降临,醉月楼便成为城中最热闹之地。这里不仅是名流雅士云集、夜夜笙歌的场所,更以月夜和美酒为主题,推出系列月夜佳肴和美酒。月色下,最有名的花伶抱着琵琶,素衣如练,行动间如弱柳飘摇,空灵的琴声与月色相融,让这里仿佛成了世外桃源。
进入醉月楼,更是热闹非凡。文人墨客,达官显贵围坐在华丽的桌旁,品茶饮酒,谈笑听曲。舞台上,身轻如燕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觥筹交错间,空气中弥漫着欢快,奢华的气氛。
“魏公子~今天听哪位姑娘的曲子?”老鸨摇曳着腰身缓缓走来,手中团扇半遮着涂的鲜红的唇,眼尾细纹里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魏林笑得惬意,随口“就上次那位白姑娘,一间天字房。”顺手推着陆望。
厢房里,白芷手指轻勾素弦,阵阵琴声飘逸而出,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陆望瞥了一眼魏林,“什么事要在这里说?”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听曲,此曲只应天上有!”魏林眉宇间尽显少年意气,咣咣咣一壶酒下肚。
陆望无奈摇头,“你听,我出去走走。”
“闷葫芦”魏林也没有拦,仍他出去。
陆望一路绕到了醉月楼后院,满圆杏树,横斜着枝干伸向天空,院内有一亭,亭间,有一人,一身白衣胜雪,月下抚琴弹奏,琴声恰似泠泠七弦泻月华,一拂惊起寒潭鹤。
风又起,杏花稀。
陆望眼眸垂下双手作揖很规矩,“臣,参见陛下。”
“你好生不解风情,陆望。”季晨慵懒的坐在琴前调侃,眉眼间掠过一抹淡笑,“我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将军。”
“陛下莫要再寻臣开心了。”陆望抬头直直望进季晨眼波骤乱的眸中,忽然哑声道:“陛下,君臣有别,陛下是天湟贵胄,天之骄子,而微臣永远是陛下的刀。”
“君臣有别?好,既然要做朕的刀,那便让朕看看你有多锋利。”季晨嗔笑。
季晨脚尖一点,一跃而起,一记鞭腿横扫,带起劲风,直接抽向陆望肋下,陆望速度极快,脚步一错,身形从容滑出半分,刚好避开,季晨拳风凛冽,步若奔雷,一拳结实砸在陆望下颌。
“你怎么不躲?”季晨心疼的搂住陆望。
陆望脸角微红,不一会儿脸全红了,“陛下与臣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还是个守旧派”
“陛下天湟贵胄……”
“陆望你真唠叨”季晨收紧胳膊,陆望耳根涨得通红,颊边烧的发紧,连颈侧都赤到了锁骨,手足无措。
“陆望,你心跳真快。”
“陆望,你是不是……”陆望脸颊通红,快速推开季晨,脚尖一点,飞速用轻功逃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季晨望着那道慌张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渍渍,痴情的人啊!”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某个望妻石,从人家刚到京城就眼巴巴的盯着,现在才敢出手。”魏绍摆摆手。
“呵,令弟现在不知道在那位姑娘怀里,魏世子还是先管好自己弟弟吧”
“什么,他还敢!”
过了一会儿,魏绍揪着魏林的耳朵从醉月楼里出来“你小子还敢来醉月楼,皮痒了是吧……”
“哥,我真的只是听曲,不信你问陆望。”
“哦,那你告诉我陆望在哪?”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他……,完了,哥,陆望丢了,他不会又被某个断袖缠上了吧。”
“呵呵,你猜的真准。”
“我去,在哪里,哥,我们去救他。”魏林瞬间清醒了。
“不去,,救不了,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你今天无视禁足自己偷偷跑出来,父亲非常生气,你那个小侍卫可惨了。”
“不可能,爹可看重他了,再说我以前偷跑出来,也没见爹罚过其他人。”
“哦,那要是父亲察觉到你们之间的小秘密?”魏绍小声提醒
魏林瞬间一阵寒颤,急忙朝魏府跑去,嘴里念叨着:“陆望,兄弟对不住了,下次一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