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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又四分之三的趣事 霍格沃茨我 ...
第二章:九又四分之三的趣事
那面墙没有把她撞成一张贴在砖面上的薄饼,也没有把她弹回出发的地方。它像一层被施了魔法的、极其薄的水膜,在她触碰的一瞬间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把她整个儿"吐"了出来——她踉跄着往前冲了三步,差点撞上一只正在卸货的、巨大的铁皮手推车。
她抬起头。
国王十字车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被猩红色蒸汽笼罩的站台,头顶的拱形天棚比麻瓜那边高出了至少一倍,铸铁横梁上悬挂着成排的黄铜吊灯,灯罩里燃烧着某种不需要煤气也不用电的、蓝白色的火焰。一列深红色的蒸汽机车正停靠在站台边,车头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金色铭牌,上面刻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七个字,字母的边缘在火光中微微发光,像刚刚被谁用热铁烫上去的。
蒸汽从机车的轮毂下方喷涌而出,裹着煤炭燃烧后的焦糊味和某种更古老的、像旧图书馆和药草房混合在一起的木质香气。站台上挤满了人——穿长袍的孩子在追跑打闹,父母们正把比人还高的行李箱塞进车厢门,猫头鹰在笼子里焦躁地扑腾翅膀,几只蟾蜍坐在主人肩膀上,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望着人群。
戴安娜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视线从火车头扫到站台尽头的铁轨,再扫回来。她在家里的阁楼上听过母亲描述这条列车,听过"猩红色"和"冒着白烟"这样的词,但那些词语叠加在一起产生的画面,和她此刻亲眼看见的这头蹲踞在铁轨上的、活生生的钢铁巨兽之间,隔着整整一个童话的距离。
"别傻站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带着轻微的韦斯莱式口音——戴安娜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瘦长的手已经拽住了她的行李车把手,把她的行李箱从车上提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从树上摘一颗苹果。
戴安娜转过头。
是那个满头红发的女人。她刚才在墙那边见过她——带着一群孩子,推着行李冲进墙里——此刻她正弯着腰,把戴安娜的箱子往车厢门边一放,然后直起身来,朝她露出了一个极其爽朗的笑容。她穿着一件旧但干净的绿色长袍,脸上的雀斑和眼角的细纹叠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一个能对付八个孩子的母亲"的特有气场。
"奥蒂斯家的小姐,对吧?"她说,"你母亲写信跟我提过你。温妮(芮青子的英文名)说你是新生,一个人从香港来——我是莫丽·韦斯莱。我们家有几个孩子今年也在车上,你可以跟他们坐一块儿。"
戴安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红头发的男孩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他瘦瘦高高的,脸上的雀斑比母亲还密,鼻子有点脏,手里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
"妈,别吓着人家。"他说,然后用一种"看看新生"的、带着好奇但并不冒犯的眼神打量戴安娜,"你就是那个从香港来的?我妈说你妈当年跟她同级——"
"弗雷德!乔治!把箱子搬上去!"莫丽·韦斯莱忽然朝车厢那边喊了一嗓子,打断了儿子的话。不远处,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头发男孩正试图把一只行李箱塞进车门,但箱子比门框大了整整一圈,他俩正用一种"我们其实在用魔法但不敢让妈看见"的方式暗中用脚踹它。
戴安娜看着那对双胞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她想起母亲说过——"韦斯莱家有一对双胞胎,你见了就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永远是'我们正在策划一件不会被抓住的事'"。
"我叫罗恩。"那个红发男孩朝她伸出手,鼻尖上的灰让他看起来像刚在壁炉里打了一个滚,"你是戴安娜?"
"对。"戴安娜握住他的手。她注意到罗恩的手指上沾了南瓜馅饼的油渍,但他握手的方式很坦率——不紧不松,像在说"我是你朋友但我不需要证明"。
"车上有位子。"罗恩朝车厢努了努嘴,"我哥他们占了最后一节,但中间还有空包厢。你跟我来。"
他转身就往车上走,南瓜馅饼还叼在嘴里。戴安娜拖起自己的箱子跟上去,听见莫丽·韦斯莱在她身后喊:"小罗尼!你照顾好人家,别光顾着吃!"
罗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耳朵尖红了一下。
他们钻进车厢。过道比戴安娜想象的窄——两个人并排走就有点挤——两边的包厢门有的是敞开的,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一个胖胖的男孩正抱着蟾蜍在哭,一个高个子的黑人女孩正低头翻一本厚厚的旧书,几个穿黑色长袍的男孩在走廊尽头用魔杖互相戳来戳去。
罗恩推开一扇包厢门,里面空荡荡的,皮座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煤灰。他把箱子塞进行李架,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就这儿。"
戴安娜把箱子也推上去,坐下来。她松开行李箱拉杆的手心全是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她从踏进这节车厢的那一刻起,眼睛就一直不由自主地往走廊尽头瞟,在每一个路过的身影上停半秒,然后迅速移开。
她在找一道闪电形的疤。
"你在找什么?"罗恩问。他咬了一口南瓜馅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没什么。"戴安娜说。她低头翻自己的书包,掏出母亲做的三明治,撕开油纸包,面包的香味在包厢里漫开。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又一次瞟向门口。
罗恩看了她两秒钟,咽下嘴里的馅饼,忽然说:"你是不是想找哈利·波特?"
戴安娜差点被午餐肉噎住。她咳了两声,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茶色的发际线边缘。她瞪着罗恩,后者正用一种"我抓到你了"的、略带得意的表情看着她。
"我……"她开口,又闭上。
"别装了。"罗恩说,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我也有这毛病所以咱俩一样"的坦然,"全校新生都在找他。我妈出发前跟我说——别一上去就问人家要签名。我才不会呢。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觉得他真人会是什么样的?"
戴安娜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放下三明治,看着罗恩脸上那种混杂着好奇和紧张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我听过他很多故事。"她说,声音也放低了,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妈从小就给我讲——大难不死的男孩,打败黑魔王,额头上有一道闪电。我听了十年了。但我妈一直跟我说那是童话……直到一周前我才知道是真的。"
"你妈是女巫?"
"嗯。霍格沃茨毕业的,跟韦斯莱夫人同届。"
"那她知道很多事吧?"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有没有见过——我是说,她有没有跟哈利·波特的爸妈见过面?"
戴安娜想了想。"她没提过。"她说,"她只说她认识一个叫莉莉·伊万斯的,但不熟。她说莉莉是……"她停顿了一下,回忆母亲的原话,"'那种会让人想和她做朋友的人,但她最好的朋友是斯内普,所以我不去抢'。"
"斯内普?那个教授?乔治他们说他真的很怪。"
"妈妈她说是个瘦瘦的、头发油腻的男人。我没多问。"
包厢安静了几秒。外面的蒸汽笛声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火车要开了。窗外的站台上,韦斯莱夫人正在冲这边挥手,双胞胎中的一个把脑袋从隔壁包厢的窗户里探出来,朝她做了个鬼脸。
火车开始动了。先是轻轻一颤,然后缓慢地滑出站台,窗外的灯光开始向后流动。戴安娜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站台上的人群渐渐变小、消失,铁轨两侧的砖墙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土坡,然后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罗恩已经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只纸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糖果——形状怪异、颜色鲜艳、有几颗还在盒子里缓慢地自己翻滚。
"比比多味豆,"他说,"来一颗?我妈说这是巫师界最考验勇气的零食,因为什么口味都可能。"
戴安娜伸手拿了一颗粉色的。她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又松开,然后她的脸整个儿扭曲了。
"什么味的?"罗恩凑过来。
"肥皂。"戴安娜说,艰难地咽下去,"老式的那种,带洗衣粉渣的。"
罗恩笑得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我第一次吃到的是耳屎味,"他喘着气说,"我当时以为我舌头要烂了。"
戴安娜也笑了。肥皂味在她嘴里残留着一种诡异的清爽感,但那种"有人跟你一起倒霉"的分享感让这个味道变得没那么糟糕了。她又拿起一颗黄色的——这次是柠檬味,正常得令她有点失望。
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戴安娜下意识地回头,她的目光越过罗恩的肩膀,落在了门口那个男孩身上。
那男孩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碧绿色的,绿色得有点不真实,像被什么光从内部照亮了似的。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有些凌乱地翘着,额前有一绺头发用什么东西粘住了——也许是汗,也许是水——但即便如此,那道疤痕还是隐约可见的。一道细细的、粉红色的、像闪电形状的疤痕,从刘海下面延伸出来,停在眉梢上方。
他的表情是那种混合着疲惫和警觉的样子,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还不确定这里有没有陷阱的野猫。他推着一只行李箱,箱子上站着一只雪白的猫头鹰——那只鸟正用一种"我不喜欢这个车厢的装潢"的高傲眼神打量着包厢内部。
戴安娜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等了一整列火车的路程——虽然火车才开了不到十五分钟,但她从跨进站台的那一刻就开始等——等这个人出现。她听过他十年的故事,画过他的火柴人,在作文里写过他的名字,在心里给他编过后半生的几百种走向。但那些文字和画面,没有一个能准确预演出此刻站在门口的、真实的他的样子。
他的头发比火柴人的更乱。他的眼镜有一条腿用白胶布缠过。他的伤疤——比"我想象的小一点"还要小一点。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在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线里,亮得像是他自己带着一束光源。
"呃,"他说,"这里有人吗?"
他问的是"这里有人吗",但目光从戴安娜身上扫到罗恩身上,又扫回来,带着一种"我其实更希望你说没人"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罗恩嘴里还塞着一颗多味豆,他含混地"唔"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咽口水的时候被呛到了。
戴安娜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任何东西。一句"你好",一句"请坐",一句"你是哈利·波特对吗我认识你我已经认识你十年了但我不打算让你觉得我是个怪胎因为我其实不是怪胎我只是刚巧有一个喜欢讲童话的母亲"。任何一个都比她此刻僵在原地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状态要好。
然后她看见了他行李箱上那只雪白的猫头鹰。那只鸟正歪着头看她,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她说了一句话,是一句她自己也没预料到的话。
"你的猫头鹰叫什么名字?"
哈利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陌生人会用猫头鹰作为开场白。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说:"海德薇。她叫海德薇。"
"海德薇。"戴安娜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然后她挪了一下自己放在座椅上的书包,腾出一个空位。
"坐吧,"她说,"刚才那只□□跑过去的时候差点踩扁我的脚,你要是站在走廊上,它可能会踩你。"
"什么□□?"
"不知道谁的。胖胖的那个男孩子,一直在哭。"
哈利走进包厢,把行李箱推进行李架,海德薇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安顿下来,缩成一团白色的绒毛球。他在戴安娜和罗恩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不太清楚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罗恩——终于把呛住的那口多味豆咽下去了——忽然伸出一只手:"罗恩·韦斯莱。"
哈利握住他的手:"哈利·波特。"
"你真的是——"罗恩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他显然想起了母亲那句"别一上去就要签名",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说,"你额头上那个……是真的吗?"
"罗恩!"戴安娜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干什么?我就是问问!"
哈利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浅的、带着点试探的笑,像一只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接住的小动物先伸出爪子碰一碰。他撩起额前的刘海。
罗恩凑过去看了两秒,然后坐回去,用一种"我兑现了全世界最大的好奇心"的满足表情说:"还真是一道闪电。"
"你想象过它?"哈利问。他问的是罗恩,但目光却飘到戴安娜那边停了一下。
戴安娜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罗恩说,"说实话,我以为会大一点。更……更立体那种。像书上画的。"
"书上的图都是假的,"戴安娜开口了。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了一点——紧张还在,但紧张底下有一层被什么暖洋洋的东西垫着,"我妈给我讲过你的故事……她画过你的火柴人,额头上那道疤画得比头还大。"
哈利转过头来看着她。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也在听那个故事"的、忽然亮起来的微光。
"你妈?"他问。
"芮青子。"戴安娜说,"香港来的,霍格沃茨毕业。她说她跟莉莉·伊万斯——你母亲——说过话。不熟,但是说过。"
哈利的表情变了。那种"试探"的、不确定的笑意收进去了,换上了一层更复杂的、像一扇被风吹开一条缝的门一样的神情。他盯着戴安娜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妈认识我妈?"他问,声音低了一些。
"她说莉莉——你妈——是那种'让人想和她做朋友的人'。"戴安娜说,"她说她们同一年级,但不常在一个圈子。你妈最好的朋友叫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认识这个人吗?"
"斯内普?"哈利的眉毛皱了起来,"没听过。"
"哦,他是学校里的魔药学教授,能开学就能看见他了。"戴安娜说,"我妈说他的头发——嗯,算了,我不转述了。"
罗恩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这回的笑比刚才大了一点——嘴角的弧度没有那么克制了,露出了牙齿。他伸手推了一下眼镜,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的头发确实那样。"
哈利在旁边插嘴:"等等,你们在说谁?谁的头发?"
"斯内普。"戴安娜和罗恩同时说。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笑了一下。那个瞬间很短,像被风吹开的窗帘间透进的一寸阳光,但两个人都看见了。
"你是新生?"哈利问戴安娜。
"嗯。跟你一届。"
"你也是?"他看着罗恩。
"我全家都是格兰芬多的。"罗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很老套但这就是事实"的无奈,"我爸妈、我两个哥哥、我妹妹——等我妹入学估计也是。"
"格兰芬多?"哈利问。
"四个学院之一。"罗恩说,然后他想了想,"不过你大概知道这些。我妈说你是从麻瓜世界来的——你上过魔法学校吗?"
"没。"哈利说,"我——我住在麻瓜家里。我姨父姨妈。他们不告诉我任何事。我也是上周才知道我是巫师。"
"上周?"戴安娜和罗恩同时问。
哈利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上的线头。"有个叫海格的人来找我,带我去买了东西。然后他给了我这封信——"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边角已经有点皱了,"之前我姨父把所有信都截了,我不停地收到信,但一封也没看着。后来海格来了,他把这些——"他指了指信,"全给我了。"
戴安娜盯着那只信封。她想起了自己那封翠绿色字体的信。她看着哈利此刻的表情——那种"我现在其实还是很懵但我装作已经消化完了"的、攥着拳头说话的样子——她的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跟你一样。"她说,"我妈藏了十年的秘密,上周才告诉我。"
"十年?"哈利抬起头。
"她每天晚上给我讲你的故事,"戴安娜说,"但她跟我说那是童话。她说——你知道麻瓜童话吗?那种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她说那是一样的。我信了十年。上周她给我看了信,告诉我那全是真的——"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总之,我也上周才知道。所以咱俩差不多。"
她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了那只三明治的油纸包——午餐肉已经吃完了,但还剩半片面包——她犹豫了一下,把面包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哈利。
"给,"她说,"我出门前做的。我妈的配方,不怎么好吃,但不难吃。"
哈利看着那半片面包。面包片上还留着她手指的温热。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确实不怎么好吃,"他说。
"但我说了不难吃。"
"嗯。不难吃。"
罗恩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话,手里的多味豆盒子已经快见底了。他用一种"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剧情"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次,然后决定放弃追问,从盒底掏出一颗黑色的豆子扔进嘴里——下一秒他的脸就拧成了一团,把豆子吐到了手里。
"什么?"戴安娜问。
"……胡椒。"罗恩说,眼睛都红了,"魔鬼辣椒那种。"
包厢里的气氛像被谁悄悄拧松了一颗螺丝。哈利没有再低头看膝盖了,他的背靠在座椅上,肩膀松下来了一点点。戴安娜把自己的三明治油纸重新叠好塞回包里,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因为如果她不说话的话,包厢就会继续这样安静地运行下去,而她想继续听见对面那个男孩说话。
"你们的魔杖是什么材质的?"哈利问。他从长袍内侧抽出了一根深色的木棍——他把魔杖拿在手里,像握着什么随时可能逃走的东西。
罗恩立刻掏出了自己的——一根有些磨损的旧魔杖,杖身有几处发白的刮痕。"我哥哥查理的旧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和一点尴尬,"但还能用。"
"哦,真对不起。"哈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包厢的窗外,田野已经变成了起伏的丘陵,远处有一片黑沉沉的森林轮廓正在靠近。蒸汽在玻璃上凝成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罗恩已经吃完了整盒多味豆,正在把空盒子翻过来倒着抖,试图抖出最后一颗漏网的。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的表情说:"你们知道分院怎么分吗?我妈不肯告诉我。她说知道了就不灵了。"
"不知道。"哈利说。
"不知道。"戴安娜说。
罗恩露出一个"那太好了我们同归于尽"的释然表情,把空盒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这次是一个圆脸的男孩,眼睛哭得红肿,怀里抱着一只癞蛤蟆——那只□□的一条腿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垂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夹过了。那男孩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里面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对不起,"他说,嗓音带着哭腔,"我找我的蟾蜍。你们见着它了吗?我刚才放在走廊里,然后——然后它不见了。"
"没。"罗恩说,"刚才有一只跑过去了,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的。"
"那只跑过去的是我的。"戴安娜说,"它刚才差点踩到我。"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边。"戴安娜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男孩抱着□□残腿匆匆离开了。包厢门被带上,过道里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罗恩凑过来低声说:"那是纳威·隆巴顿。他奶奶是个挺厉害的女巫,但他老是忘东忘西,上次他把自己的魔杖忘在饼干盒里烤了。"
"你怎么认识他?"
"我妈说我们要跟同届生搞好关系,所以她提前给我看过——"罗恩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一个名单,旁边附了备注,"我妈的朋友的儿子女儿什么的。她让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戴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名单上有一长串名字,旁边用她母亲的那种"龙飞凤舞但极其工整"的字迹标注着家庭背景。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戴安娜·奥蒂斯(香港,温妮的女儿,好姑娘,照顾着点)"——然后她看到了罗恩名字下面的批注:"罗恩(别让他吃太多糖)"。
"你妈连这个都写?"戴安娜忍不住笑了。
"我妈写了所有人的。"罗恩说,然后他指着哈利旁边的空白区域,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本来这里要写'哈利·波特(大名鼎鼎,但别吓着他)',但弗雷德和乔治把她那张纸偷走画了胡子,我妈气得重新抄了一遍,把他的名字漏了。"
哈利笑了一下。那个笑已经比刚才的更自然了——像是一只被反复打开的蚌壳终于松了那道缝。
"我不会被吓着的。"他说。
"那就好。"戴安娜说。她的目光在"好姑娘,照顾着点"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羊皮纸推回去,从书包里掏出那根柳木魔杖,握在手里来回转了半圈。银色的脉络在转动中闪烁了一下,像一只被惊醒后确认没有危险又继续沉沉睡去的小生物。
她看着对面那双绿色的眼睛。海德薇在行李架上轻轻抖了一下羽毛。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暗淡了,丘陵变成了连绵的、被暮色浸透的暗紫色山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载着他们轰隆隆地驶过一座铁桥,桥下的河水在黑暗中泛着细碎的白光。
"你说,"哈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分院是怎么分的?"
戴安娜看着窗外,暮色在她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一小块正在暗下去的光。
"不知道,"她说,"但我妈说——不管分到哪儿,都会变成你的家。"
她转过头来,看着哈利。他的绿眼睛在包厢的暗光里亮得不真实,那道粉色的闪电疤痕在刘海下面若隐若现。她忽然觉得,这个她听了十年的故事里的主角,此刻坐在她对面,比她想象的所有版本都要更瘦、更安静,也更不容易笑。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刚才那两次——那种笑就像是雨后云层里忽然钻出的一束光。
"家。"哈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测试它的重量。
"嗯。"戴安娜说。她把柳木魔杖放回书包,拉上拉链,然后把背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了她的茶色发梢。
火车在暮色中继续向北。远处,城堡的塔尖已经隐约出现在云层的边缘——模糊的、尖耸的、像被谁用炭笔画在天空上的剪影。罗恩已经把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白气糊了整扇窗。哈利也转过去了,他的绿眼睛里倒映着远处那一点点正在变亮的灯光。
戴安娜没有看窗外。她看着哈利的后脑勺,那一撮翘起来的黑发在火车轻微的晃动中轻轻颤着。
她想起母亲那天在厨房里说的话——"哈利·波特是真的。他跟你一届。"——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响了十年。现在它终于变成了一个坐在她对面的、会推眼镜、会笑、会说自己"上周才知道"的男孩。
她把脸转向窗外,让暮色的暗光遮住自己嘴角那个藏不住的、轻轻的弧线。
火车加快了速度。城堡越来越近了。
——未完待续——
宝贝们,我第一章写的不是很好,所以稍加改动了一下,不要担心
不影响后面阅读,但也可以回去再给我刷一下点击量
哈哈(?ò ? ó?)我为爱发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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