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向南生[八零]》神仙小柚

70、第 70 章 罗山宗推门

　　汉堡市，是德国北部一座美丽的港口城市，位于易北河、阿尔斯特河与比勒河的交汇处，也是德国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商业中心。

　　在汉堡的港口区，大型集装箱货轮在水面上穿梭进出，蔚为壮观。天气好的时候，每当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港口的水面上，与周围古典的建筑和林立的船桅相映成趣，形成独特的海景落日画面。

　　但是，现在的汉堡刚刚从漫长的冬季中苏醒，乍暖还寒，空气里带着易北河吹来的微冷水汽。午后的阳光透过哥特式建筑尖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圣米歇尔大教堂的钟声正悠然回荡。

　　裴文莹将要在这里，度过为期三个月的进修之旅。

　　这座城市有着浓厚的学术与工业底蕴。这里不仅有德国第四大大学——汉堡大学，还有在工业工程领域排名前列的汉堡工业大学和汉堡联邦国防大学。

　　作为铭康电子厂派出的核心代表，裴文莹将在汉堡大学系统学习制造技术、企业管理以及金融类相关知识。同时，她还将前往汉堡当地的顶级知名企业，如冠利、久保、奔驰汽车工厂、汉堡港物流园区等进行深度的参观交流。

　　罗山宗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裴文莹租住的房子前。这是一栋典型的欧洲传统公寓，砖红色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带着百年历史的沉淀痕迹。

　　房东太太克劳迪娅是个热情的德国女人。她一见裴文莹，便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连连用带着德式口音的英语欢迎她。面对这份热情，尚未完全适应异国节奏的裴文莹只是微笑着点头致意。

　　“欢迎来到汉堡，希望你在这里住得舒适。”克劳迪娅一边接过她的行李，一边说道。

　　裴文莹转过身，向罗山宗道别。
　　罗山宗微微颔首，递给她一张自己的私人名片，随手用钢笔在背面写下大西洋酒店的地址：“有事找我。”

　　裴文莹接过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质感极佳的烫金字样，心中莫名一动。

　　罗山宗坐回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他靠在真皮椅背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冷锐：“说吧。”

　　前排的钟治平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转过头，语气略带无奈：“老板，卫星电视牌照即将批下来了，但港英政府的广播事务管理局提出了两个附加条件——第一，不得播出粤语节目；第二，不得向观众收取订阅费用。”

　　罗山宗闻言，眉峰轻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倒是意料之中。”

　　“他们的算盘打得精。”钟治平冷笑了一声，“港英政府的限制，表面上说是为了政策考量，实则肯定是本地两家老牌电视台——亚视和无线在背后施压的结果。他们怕你抢市场，不想让我们拿走本地的广告商，更不希望星辰卫视对本地观众形成影响力。”

　　“确实。”罗山宗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语气淡淡，“港城大多数民众习惯粤语，粤语节目被禁，意味着星辰卫视在香港市场的本土竞争力会大打折扣。而且不能向观众收费，等于直接封死了我们的用户订阅模式。”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车辆平稳行驶的轻微胎噪。
　　夜色降临，汉堡的街道被微冷的春风拂过，街灯映照在湿润的石板路上，倒映出粼粼光泽。

　　罗山宗目光微垂，指尖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祖母绿袖扣，冰冷的宝石贴着指腹。
　　片刻后，他低沉开口：“我父亲的意思呢？”

　　“罗董的建议是，既然不能向用户收费，就通过高频次多插播广告的方式来盈利。”

　　罗山宗思索片刻，轻轻颔首：“德国这边的市场调研怎么样？”

　　“可以尝试引入德国本土的制造业巨头，比如大众、奔驰、巴斯夫。”钟治平笑道，“他们这几年都在拼命拓展亚洲市场，星辰卫视的泛亚电视网络，对他们有绝对的吸引力。”

　　“可以。”罗山宗淡淡道。

　　“但也意味着，我们需要尽快与这些企业的高层洽谈，拿下广告合约。”钟治平顿了顿，试探道，“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罗山宗眼神微敛，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目光深沉如水：“广告模式确实可行，但不能完全依赖。港英政府这次设限，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我们不可能一直被动接受。”

　　钟治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罗山宗唇角微微上扬，目光淡定而深远：“寻找突破口。既然不让播粤语，我们可以直接考虑其他语言市场，比如东南亚、内地的华语用户。而在港城本地市场，我们可以以外购的优质美剧、日剧，以及国际新闻和财经节目为主，大幅减少娱乐内容的比重，用高端内容避开政策限制，降维打击。”

　　钟治平眼睛一亮：“避实就虚，好招。”

　　罗山宗微微一笑，眸色深邃：“至于广告投放，德国企业的确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你尽快联系巴斯夫、奔驰和大众的公关部，让他们看看我们能提供的渠道资源。”

　　说话间，车子已驶入大西洋酒店门前的车道。
　　金色的景观灯洒在酒店古典的外墙上，雕刻精美的白色立柱映着夜色，透着沉稳的奢华感。大堂内水晶吊灯璀璨，复古的地毯铺陈开来，彰显着百年酒店的底蕴。

　　罗山宗推门下车，步履稳健地走进大堂，钟治平紧随其后。

　　“行了，剩下的细节明天再过。”罗山宗淡淡丢下一句，迈步朝电梯走去。

　　另一边，裴文莹拖着行李走上二楼。
　　与外面三月的微寒不同，屋内燃着壁炉，木柴的燃烧声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带来一种安逸的静谧感。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木桌，桌上放着一瓶新鲜的郁金香，墙壁上挂着十几个白底蓝花的瓷碟，非常漂亮。

　　克劳迪亚端出一杯热腾腾的洋甘菊茶，笑着招呼：“你一定累坏了吧？旅途顺利吗？”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女人，身材高挑，金发已经有些泛白，但仍然保持着优雅的气质。她的丈夫已经去世，孩子们都分散在柏林和慕尼黑等地，只有她独自住在汉堡。
　　裴文莹接过茶，温热的杯子握在掌心，带来一丝安心：“谢谢，一切都好，您的家特别温馨。”
　　“汉堡大学就在附近，步行几分钟就能到，你每天走路上学就行了。这里的街道很安全，早晨可以沿着阿尔斯特湖跑步，空气特别清新。”克劳迪亚给她介绍着。
　　裴文莹点头，视线从窗外扫过，远处是一排排列整齐的欧洲建筑，典雅的房屋配上偶尔穿行而过的有轨电车，满是异国风情。
　　“还有，附近的多克兰德海滩特别美，尤其是日落的时候，整片天空被染成金色，你一定要去看看。”克劳迪亚带着几分向往地说道。
　　“听起来很棒。”裴文莹微笑。

　　两人正聊着，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克劳迪亚接起听了一句，便笑着递给裴文莹：“找你的，是个男士哦。”

　　裴文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威廉温和的声音：“裴，旅途顺利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文莹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还不错，刚到没多久，正在房东家里安顿。”
　　“新家满意吗？”
　　“很喜欢，克劳迪亚人很好，房子也很舒服。”
　　“那就好。”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我正在柏林出差，过几天回汉堡，会去看你。”

　　裴文莹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安排见面，愣了片刻才应道：“好啊，等你回来联系。”
　　挂断电话，克劳迪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道：“那一定是个特别的朋友。”
　　裴文莹笑了笑，没多解释，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虽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木质家具带着淡淡的松香，床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靠窗的书桌上摆放着一盏黄铜台灯，投下暖黄色的光。
　　可当她准备拿出换洗衣物时，手突然僵在了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她少了一只行李箱。是那个装着她重要学术资料和随身笔记本的黑色手提箱。
　　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脑海中飞快回想自己下飞机后的所有细节。最后的记忆定格在——罗山宗的车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从口袋里翻出罗山宗留给她的名片，目光落在上面的地址上。
　　明天一早，她必须去一趟大西洋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