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向南生[八零]》神仙小柚

61、第 61 章 裴，你是我

　　旗山县城的“夜巴黎”是当地最出名的销金窟，鱼龙混杂，裴文莹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进去的。
　　为了迁就她，周群雄特意把聚会时间选在了白天。
　　包厢里面，烟雾缭绕，茶几上堆满了散落的复印件和茶杯。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满了旗山新区的地块持有人。
　　周群雄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成功把所有人的视线聚拢过来。
　　“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私下聊聊新区土地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坦诚相见，不要藏着掖着。”
　　他的话一出，立刻有人冷笑一声。
　　“周总，我们还能不坦诚？政府要收我们的地，按基准地价来算，200块一平米，根本就是抢劫！”
　　“是啊，现在新区的地价起码五六千一平！甚至更高！凭什么按200块收？”
　　“这简直是在明抢！”
　　话音刚落，包厢里瞬间炸了营。他们有的是小包工头，有的是坐地户，还有的是投机商人。如今，手中的土地成了香饽饽，政府却想用最低价拿走，大家当然不甘心。
　　周群雄没有急着安抚，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发泄。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他才缓缓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不痛快，但今天我们不是来发牢骚的，而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根本就是提前设好的局！他们在玩我们。”一名身材微胖的商人生气地敲桌子。
　　“所以，各位，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乖乖按200块的价格把地交出去，等政策出台后，看着政府从我们手里赚走几十倍的利润。”周群雄说道。
　　这句话一出，众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联合起来，施加压力。”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犹豫道：“但如果强行征收呢？”
　　胖商人恶狠狠地说：“想强行征收？可没那么容易。土地在我们手里，我们有的是办法对抗！”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情绪再次高涨，大有联合起来拉横幅的架势。
　　周群雄敲了敲桌面：“不管最后走哪条路，我们现在就形成共识，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能单独行动，必须统一口径，绝不让他们钻空子。”
　　此时，裴文莹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力量：“各位前辈，刚才大家讨论了很久，情绪也都很激动。但我想问一个问题——我们真的要选择对*抗*政*府吗？”
　　这句话让原本躁动的会议室微微一静。
　　“旗山新区的建设是属于重大搬迁项目，这是大势所趋，我们无法阻挡。真走到强制程序那一步，大家不仅拿不到理想的价格，还会彻底失去谈判桌上的位置。”裴文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清澈坚定。
　　有人皱眉道：“小裴总，照你的意思，我们就这样捏着鼻子认了这200块一平米的收购价？”
　　“当然不是。”裴文莹微微一笑，“只是大家刚才说要硬抗，我们不如评估一下。我们联合起来，不是为了去硬抗，而是为了协商解决问题。”
　　包厢里安静下来。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商人重利，谁都不想真的去蚍蜉撼树。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一位年长的厂长沉声问道。
　　“换个思路吧。”裴文莹站起身，走到众人视线交汇处，“与其在200块还是500块的补偿款上拉锯，不如跳出这个思路。我们不卖地，但我们可以以地入股。单纯卖地等于把未来的收益拱手让人。可如果我们把土地作为资产入股新区的开发公司，变成项目的一部分呢？政府想要我们的地，那就拿出等值的股权，我们不仅能保持长期收益，还能参与新区的发展。”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根本就是个赌局。”一个中年商人摇头，语气里满是不信任，“如果政府真的愿意让我们入股，那他们自己利益怎么办？”
　　“再说了，股权这东西，看着是股份，谁知道最后值不值钱？”另一个人附和道。
　　一名房地产商人冷笑道：“别做梦了。政府要的是我们的地，他们怎么可能真心让我们入股？”
　　周群雄始终未发一言，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着裴文莹的反应，几次和裴文莹打交道，他已经深深见识到了她的厉害之处，选择无条件信任她。
　　裴文莹镇定地看着众人，待讨论稍有停歇，才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但请大家想一想，我们真的有更好的选择吗？
　　“政府既然要发展新区，他们就需要社会资本。我们提出的土地换股权方案，是一种双赢的选择。”
　　众人再次陷入沉思。
　　“可是，这一切能保证成功吗？”终于有人问出关键问题。
　　“没有百分百的保证。”裴文莹坦率地回答，“但这是目前我们能争取到的最优解。”
　　这句话让会议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过了许久，一名年轻的企业家第一个点头：“听起来，确实比单纯卖地更划算。”
　　“好，我支持这个方案。”
　　“我也支持。”
　　逐渐地，更多人点头，达成共识，气氛从最初的气愤过渡到理性。
　　周群雄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众人注意：“各位，我们刚刚讨论的土地换股权方案是个方向，但仅靠这点还不够。新区建设需要启动资金，政府的拨款有限，银行贷款也不是那么容易批下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开口道：“问题是，我们手头的钱也不多，企业贷款利息高，私人筹资又容易触碰政策红线……”
　　周群雄微微一笑：“我和文莹商量过了，现阶段，我们不能直接集资，最好是把资金拆分成商铺经营权，拿出项目20%的股权，以5000元一股的形式发售，建成后，每一股可以兑换1平米商铺20年的使用权。”
　　“这不就是租金预付嘛！”有人恍然大悟，“我们提前拿到钱，未来再交付商铺，既解决了前期建设资金问题，又给投资人实实在在的回报。”
　　水泥厂厂长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猛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笑道：“周总，你这想法给我启发了！我手里正好有一批库存水泥，如果直接卖给你们，钱肯定不好结。但如果我们以水泥抵资呢？比如说，我提供50万元的水泥，咱们按照30万元的价格算，作为我的投资，余款等新区发展起来再结算。”
　　“先供货后结算？”裴文莹轻轻点头，笑道，“这等于是一种融资手段，缓解了现金流压力。”
　　“对啊！”另一位建材商人也被激发了思路，“不仅是水泥，砖瓦、钢筋、砂石都可以用类似方式抵资入股，这样一来，我们的建设成本可以大幅度降低。”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谋划策，讨论如何最大化利用资源。
　　但是，如果被认定是非法集资，政府一纸公文，计划就全泡汤了。所以，最终为了规避风险，裴文莹建议所有协议都要注明是“合作经营”，而不是借贷。
　　周群雄缓缓起身，语气坚定：“既然大家都认可，我们就达成共识，按这个方案来操作。”
　　结束了和众人的密谈，裴文莹和哥哥匆匆见了一面，然后约定过年的时候她就不回来了，要直接去德国。
　　大哥刚听到好消息还来不及高兴，又听到裴文莹不能回家过年感到有点失望。三兄妹相依为命，每年过年都在一起，猛地一下少一个人，龙虎兄弟都露出凄惶之色。
　　裴文莹看着心疼，心想，家里的人还是太少了，大哥什么时候结了婚娶了嫂子就好了，再生几个可爱的侄儿，再好不过。要是她结了婚，最少也要生三个。她完全忘记了此时的计划生育有多严格。
　　她忽略掉大哥和小弟的表情，竖起三个手指头安慰道：“三个月！只要三个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文韬也该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去看表哥的新居！”
　　裴文韬又高兴起来，想着三个月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裴文莹最后走的那天早上，周群雄又再次约她见面，要她交个底。两人看肯德基餐厅就在附近，想进去坐着谈一下。没想到里面爆满，外面排起了长队。
　　两人只得蹲在街边马路上，各自交底。
　　“周叔，我打算用深城的房子作抵押，贷款五十万，追加投资。”裴文莹语气坚定。
　　周群雄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啊！”
　　“这块地的位置太好了，政府有心扶持开发，我们若是能谈成以地换股，未来的收益不可估量。”裴文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话语权。追加一点现金投资，能让我们获得更大的话语权。我觉得，整个旗山新区的开发，没有好几亿资金做不到。政府也不可能全靠卖地来开发——”
　　周群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良久，他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也会追加现金投资。”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裴文莹匆匆回了深城。因为回旗山前，威廉就告诉她，自己快要回国了，为此她选在威廉回德国前一天回深城，这样好赶得及送他。
　　第二天，深城国际机场。机场的候机厅内，裴文莹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飞机，心中充满了期待与紧迫感。
　　威廉站在登机口前，整理着自己的随身行李。他抬头看向裴文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么，就约定明年二月在汉诺威见面？”
　　裴文莹轻轻点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威廉，一路平安~”
　　威廉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决断力的女性之一，我很高兴能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