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潮汐》栩栩如生根

7、精神力检测 基础值和潜

　　星辉测定所之所以被建造得如此庞大，是因为整个安宁州的孩子都会在这里接受检测。

　　等待区的大厅被划分成几十个区域，用透明玻璃层层隔开。

　　每个等待区都有一所学校的适龄学生正在排队。

　　息风镇学生排在四号等待区。

　　他们的右边是警戒区人兽小孩的学校，孩子们长有明显的兽类特征，有些是耳朵、有些是尾巴、还有手掌脚掌的。校服看着比息风镇的还破旧，也都在东张西望，交头接耳，对这一切充满好奇。

　　从区域范围来说，皇城首都是最小的，接着是中心城区。安全区和警戒区，主要是靠人类和魔物在对抗上的趋势来进行调整的。

　　总之，警戒区到这边，路程还是很远的。坐定位穿梭交通工具，也需要一周左右。

　　排在息风镇学生左边的，是一所中心城区的贵族学校。

　　这所学校的男生都穿着了镶有银边的墨黑色的短款西装，打着领带。女生则穿着同色系西装套裙，系着领结。

　　西装的左胸口袋上方绣着代表学校的纹章。学生们一个个挺着背脊抬着头，目不斜视。极尽散发着他们高人一等的气息。

　　通常来说，普通人在测定血脉评级后，如果被判定为有天赋，大概率身份上会先从自然人转变为非自然人。但这部分人在血脉运用能力上，还需要后期靠自己慢慢摸索。

　　人兽和贵族皇族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人兽的基因本来就是显性，血脉能力运用的开发也只能是对应的基因。

　　贵族和皇族基本代代都是通婚的，祖上只要有相关记录，血脉路线很容易摸清辨别。何况他们还有其他手段。

　　就像前方的测定房间内走出来的孩子，息风镇学校和人兽学校的小孩脸上多为失落之色，而贵族学校的小孩多为理应如此的骄傲之色。两名非自然人结合，孕育出自然人的概率，就像中头等彩票一样低。

　　要不是阿卡迪亚共同规定了14岁统一接受测定所测定的要求，贵族和皇族是不需要出现在这里的。

　　陆清源对这里的一切事物都充满着探索欲，毕竟，测定所因为保密等级很高，几乎无法通过公共讯息对此展开了解。

　　此刻，宛如众多乡镇少年般充满好奇四处张望得陆清源，猝不及防地与一道目光相遇。

　　对方正在审视着自己——脑袋还算清晰的陆清源立即察觉到这一点。

　　然而他并未马上移开视线，反而向那位男士展露出一个乡镇孩童特有的腼腆笑容。

　　那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站在场馆顶楼的玻璃幕墙前，身形如松，肩线宽阔而笔直，白色的科研服外套被高空的风微微掀起衣角，却丝毫不乱，仿佛连气流都臣服于他周身的气场。

　　阳光经他头顶洒下，从陆清源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下一个，陆清源。”

　　机械声响将陆清源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当他再度抬眼张望时，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到。”

　　陆清源先于田宝步入室内，里面的引导人员带他来到了一台检测设备前。

　　那是一座刻满神秘图腾的密封舱体。

　　他按照工作人员的指挥躺下，不一会儿，意识就仿佛被轻柔而不可抗拒地牵引了起来。

　　意识掠过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虚幻场景，有咆哮的烈焰，有蚀骨的冰渊，有令人窒息的深海，也有万仞之巅的罡风……那是系统在模拟极端环境，逼迫受测者精神力的瞬间爆发，以捕捉那昙花一现的潜力峰值。

　　陆清源出来时，脸色略带苍白，手心也冒了点虚汗。

　　田宝紧接着他后面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今天的测定结果会发给每个人的个人终端，然后由学生本人投递给心仪的学校。测定所一般不会主动公示学生的测定结果。

　　陆清源打开个人终端，名字、精神力基础值、血脉觉醒评级，冰冷地显示着。

　　“陆清源，基础值：68。血脉觉醒评级：S。”

　　他和田宝对视一眼，一边朝着大厅的招生办走去，一边互相用在对方手心写字的方式交流结果。

　　“田曦，基础值：159。血脉觉醒评级：C。”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你这，也太怪了吧，这肯定不是老田家的基因。”田丫头微微挑眉思考着陆清源的数据，压低声音说道：“我姨父这是什么血脉？为防止机密外泄测定所最高只显示到S级，也就是显示S，可能有概率还要更高。你这属于狗屎运么？”

　　“我对我爸那边，基本没什么记忆。S以上还有么？书上没见过。但是我基础值那么低，这对么？我看着有那么弱不禁风么？”不知内情的陆清源，眨巴着眼睛，老实地回答。

　　“当然有，只不过只有皇族、军队以及一些超大家族和组织才能检测出，对血脉觉醒纯度要求极为严苛。”田宝虽然也有猜测陆清源他爸那边的身份，但是看他像愣青头似的确实不知道的样子，就得意地昂首开始科普。“但你这个基础值，确实也很怪哈，机器坏了？”

　　望着她这般模样，陆清源强忍住笑意，回应道：“那你又是如何知晓的？莫非是我舅舅的日记本？”

　　“这个你别问了，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陆清源见她一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便心知定是那群她不愿提及的人。也未深究，只是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也不一定是我爸那边。我们老田家的卓越天赋又岂是这些精密仪器能够衡量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都一起生活六年了，陆清源对小丫头的性格也是摸的透透的。听他那么说，田宝迅速恢复了意气风发的神情。“那还用问？不过没关系，这基因你也有，差不到哪去。”

　　当两人玩闹着抵达招生办附近时，此处已是人潮涌动。

　　人群中排在后方的人，激动地向心仪的学校高喊：“我的精神力基础值已达300，是不是就可以享受学费全免？”

　　300的基础值，即便在永宁州的核心区域，也算得上佼佼者了，足以令不少围观者发出阵阵赞叹。

　　负责招生工作的教师跨过人群朝那位学生走去，满怀欣喜地仔细审阅着该生的材料，重点确认了评估数据。

　　在场其他院校的教育工作者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然而，这位教师随即流露出遗憾的神情："唉，若是有B级或以上潜力评定就更为理想了。"

　　此话一出，众人大多移开了视线，显然那孩子的潜力只有C或者D了。不过想想也是，超大魔物潮的节点上，如果是B以上的潜力，都不可能这么招摇呐喊的。

　　C级，中等偏上，意味着有成为中坚力量的潜力，但通往顶尖的道路已然狭窄。D级，则只是刚刚摸到了进入中心城区资格的门槛，未来几乎已成定论。

　　然而那个孩子却似完全未受干扰，依旧欢天喜地。

　　他本就是一个来自普通安全区的孩童，家族世代都在邻近警戒区的安全区居住。哪怕潜力是E，只要在成长过程中精神力稳步上升，300的起点基础值，也足以让他在一般的中心城区立足。像在永宁州的永安市，谋一份体面工作还是相当容易的。

　　多数人的心理状态往往如此，但凡呈现上升趋势便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

　　然而若整个家族均处于S层级，突然出现一个A个体时，心态便会发生显著转变。在群体认同机制中，初始条件有时会演变为无形的束缚。

　　伴随注册学员数量的持续攀升，人群逐渐呈现出分化的趋势。

　　零星几位评级为B，抑或基础分值偏高的C级者，均被各自投递的州内数所头部学府的负责人私下引入洽谈室，竞相提出各类优渥待遇。

　　陆清源与田宝伫立于大厅边缘，手中紧握着那张关乎未来去向的"志愿确认表"。

　　陆清源的目光掠过那些引人注目的学府简介，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份毫不起眼的招生简章上——“第七中学”。

　　简章很朴素，重点只强调了两条：

　　一、作为“边界守护联盟高校”定点生源输送校，毕业大考（三年后）成绩优异者，保送资格仅取决于笔试和实战考核排名，血脉评级仅作参考；

　　二、课外考察基地毗邻暗渊森林与叹息山脉，拥有丰富的实战与野外课程资源。

　　田宝轻咬下唇，神情一改往日在家人面前的活泼灵动，镜片后那双刚才还闪烁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倒映着光幕上流转的辉光。

　　由于第七中学并不依据血脉等级进行筛选，因此该校仅设一名教师专门处理学生投递的申请材料。对于所有提交申请的学生，第七中学几乎一律接纳。

　　毕竟，一旦进入这所学校，未来的职业道路便基本确定为戍守边疆。

　　谁不怕死？基础值和潜力低下的普通人中，唯有那些对阶层跃迁抱有强烈渴望或不愿甘于平庸、具备坚定意志的个体才会选择递交申请。

　　而那些具备一定基础条件与发展潜力的申请者，通常是折中对比了教学资源和未来的晋升渠道。

　　基础面上，第七中学常年面临招生名额无法满额的状况。所以习惯性地不会对学生进行筛选。

　　无论什么年代，想要主动走战场晋升的人都并不会很多。阿卡迪亚是实打实的需要上战场的世界。

　　最终，陆清源把简历投给了唯一不看“简历”的学校。

　　当天乃至今年这个州唯一的“S“级血脉评级，就这样静悄悄地完成了第一次“方向”的选择。

　　星辉测定所的顶楼，画着精致妆容、穿着紧身短裙、披着浅蓝色科研服外套的女测定师轻轻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把一沓档案放在了男人办公桌上。

　　“苍博士，今天这批孩子的档案都在这里了。其中S级和A级，直接走了加密流程发送到了您的终端。请您另行查收。”

　　男人盯着自己的终端屏幕没有抬头，轻挥手示意知道了。女测定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把门掩上。

　　男人手指划过终端上跳出来的资料查收按钮，输入密码，在首页S级停住。

　　屏幕上是今天测定唯一的S级——陆清源的详细信息。

　　信息上写着六岁时因父母双亡，而疑似得了失魂症。被家里仆人送去了亲人身边抚养。

　　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屏幕，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和男孩的对视，又看了看68这个数字。

　　“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