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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亡与新世界 但是映入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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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楼梯间一片漆黑，应急灯没有亮。陆清源打开手机电筒，快步向下。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间回荡，异常刺耳。
下到三楼时，他听到楼下传来沉重的、快速的脚步声，正在向上跑！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关掉手机电筒，侧身贴在楼梯转角阴影里，屏住呼吸。手伸进背包，握住了医疗包里的手术刀柄——这不是武器，但总比空手好。
脚步声接近，两道手电光柱乱晃。是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材魁梧，动作矫健。
他们停在二楼半的平台上，低声交谈：
“妈的，刚才那动静怎么回事？我手机没信号了。”
“别管，先找到那医生。老板说了，要‘完整的’，还有他手里所有资料。”
“三楼找过了，没人。可能还在房间，或者走另一边楼梯了。”
“分头，你上去看看房间，我去后面巷子堵。他跑不远。”
一人继续向上，另一人转身向下，直奔楼后。
陆清源等向上那人的脚步声转过四楼转角，立刻悄无声息地继续向下。
他的动作变得像在手术室里一样精确而轻盈，每一步都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背包紧贴背部，防止晃动。
下到一楼，消防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向后院小巷——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口一点惨淡的路灯光晕。
那个向下追来的男人正站在巷子中间，背对着他，用手电扫视着两边的杂物堆和墙角。
陆清源快速评估：冲出去会被立刻发现。巷子狭窄，对方体格占优，且有武器（腰间鼓起）。硬拼不明智。
他退回楼梯间，目光扫视。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他轻轻挪开一个纸箱，后面是楼道的检修口，盖板松动。他撬开盖板，里面是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水管、电线通道，空间勉强可容一人蜷缩。
没有犹豫，他侧身钻了进去，将盖板轻轻拉回原处，只留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灰尘刺激得他想咳嗽，他用力捂住嘴，用鼻腔缓慢呼吸。
几秒钟后，消防门被推开，手电光扫了进来。脚步在门口停顿。
“奇怪，跑哪去了？”男人嘟囔着，手电光在楼梯间和杂物堆上扫过，几次掠过检修口。
陆清源透过缝隙，能看到男人裤脚上沾着的泥点和手里紧握的一截黑色短棍。
男人似乎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出消防门，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脚步声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渐渐远去。
陆清源没有立刻出来。他在狭小、布满灰尘的通道里蜷缩着，等待。同时，他的感官全力捕捉着外界的动静。
寂静依然统治着一切。但在这片寂静中，开始混杂进新的声音：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旋即戛然而止。
更远的地方，有汽车警报在响，但声音扭曲断续。
近处，巷子里的流浪猫发出极度惊恐的嘶叫，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奔跑和撞击声。
空气里那股铁锈臭氧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种……甜腻的腐烂气息，像是大量鲜花瞬间盛开又急速腐败的味道。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陆清源轻轻推开盖板，爬了出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记忆里后院另一侧——那里有一堵两米多高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围墙那边是另一个老旧小区。
但是映入眼帘已不再是他熟悉的街区，不，严格来说，这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世界。
街道像是建筑物之间被反复踩踏后形成的泥泞缝隙。
没有规划，没有走向。
只是本能逃生般蜿蜒于高耸的棚屋阴影之间。
路面是黑灰色的泥浆，混杂着无法辨认的废弃物、锈蚀的金属碎片和某种滑腻的藻类。
几道较深的车辙印里积着浑浊的液体，反射着病态的、从高处缝隙漏下的昏黄光线。
空气凝滞，弥漫着复杂的气味——铁锈的腥、有机质腐败的酸、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仿佛过度成熟的水果正悄然溃烂。
在陆清源眼中，这片区域不像街区，更像一个庞大、病态、仍在缓慢溃烂的有机体。
“陆清源，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从排水管道中钻出来？”
清脆的童声忽然传入耳畔。陆清源脑中一阵刺痛，神志迷离地望向自己爬出的地方——那里不知何时已化作一个敞开的排水口。
可如此狭窄的通道，他究竟是如何通过的？
他本能地审视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孩童的手掌，依他推测不超过六岁。目光下移，是过短的腿肢。他抬手触碰脸颊，温润的触感明确表明他已变成一名幼儿。
陆清源瞬间陷入迷茫，眼前的局势已超出科学范畴的合理解释。
见他沉默不语，那位佩戴红框眼镜、身着背带裤、看似仅五六岁的女童，脸上挂着鼻涕，既困惑又嫌弃地打量着他，催促道：“快走吧，爷爷和商队的叔叔已经谈妥了，得在天黑前回去哦。”说话间，一对兔牙显露无遗。
这孩子的父母看来是需要关注一下她的视力和颌面发育状况了，否则长大后大概率要变成戴眼镜的龅牙女孩。陆清源心中暗自思忖。
尽管对这女童为何认识自己感到困惑，但陆清源已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绝非他所熟知的那个。
“你认得我？”
清脆的声音传来，陆清源竭力克制内心的不适，故作镇定地侧过身注视着女童。
女童对他的疑问并未显露出意外，反而流露出一种“又来了”的无奈神情。
“切，别装模作样了，不就是首都来的么。先去见爷爷，必须得快点了。”那个长着兔牙的小女孩满脸鄙夷地重复道，伸出刚擦过鼻涕的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陆清源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拽着他朝街角方向走去。
陆清源没有挣扎，顺着女孩的力道一起向前走去。一切都显得既陌生又充满未知，他迫切需要有人带他了解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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