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弟弟想去上哪个就去哪个高中 第一章全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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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完的第三天，家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夏知寒趴在客厅沙发上，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下巴搁在靠垫上，眼睛盯着茶几上两部并排放着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但他已经看了八百遍时间——晚上八点，出分。
"哥～今天成绩就出来了，我们能上高中吗？"
夏知暖从厨房端了两杯冰可乐走出来，一杯放在弟弟面前，一杯自己拿着，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有点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了半边眉眼，整个人松松垮垮的，跟外面那些一查分就焦虑得满地打滚的考生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能吧。"他喝了一口可乐，冰块碰着杯壁响了一声，"咱们成绩都属于中上等，不会有问题的，小寒。"
"嗯呐～"
夏知寒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仰着，可乐杯捧在手里，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他比哥哥瘦一点，骨架小，缩在沙发上的时候像只猫，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很低。但夏知暖每次余光扫过去，都能精准定位他在哪。
这也是双胞胎的某种本能——不需要刻意找，就是知道。
八点整，手机屏幕同时亮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厨房里正在刷碗的淼眠停了手，擦着手走出来，夏齐也从卧室探了个头。
"查吧。"夏知暖说。
夏知寒深吸一口气，点进查询页面。加载的那两秒钟长得像两年。
总分跳出来的时候，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过了，稳稳当当。旁边的夏知暖几乎同时放下了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也过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天的气温。
"哇，咱们家的两个儿子都过了！暑假必须得带你们好好玩！"
淼眠冲过来，一手搂住一个，力气大得差点把夏知寒从沙发上拽下去。她今年才三十六岁，平时打扮得跟二十出头没区别，今天穿着件鹅黄色短袖和牛仔热裤，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说她是两兄弟的姐姐都有人信。
"可以哟，想干什么跟你老爸说哈，老爸啥都赞同！"
夏齐靠在卧室门口，双手抱胸，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爸，我想和弟弟去上一个高中。"夏知暖放下可乐杯，语气随意，"还有咱俩游戏充个钱呗，648。"
"可以！待会微信转钱哈。"
"爸爸真好～"
两兄弟异口同声，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淼眠立刻不干了："喂，你两，那我呢？我不好吗嘛？"
她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眉毛皱起来，嘴巴微微嘟着，活脱脱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三十六岁做这个表情毫无违和感，皮肤紧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夏知寒差点笑出声。他妈这种"吃醋"戏码从小到大演了无数遍，但每次都好用，因为他和哥哥永远会配合。
"妈妈也好哦～"夏知暖一把将夏知寒捞过来，半搂着对淼眠说。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夏知寒被哥哥的胳膊箍着，没挣扎，乖乖点头："对，妈妈也好。"
"诶这才对嘛～"
淼眠立刻多云转晴，笑嘻嘻地转身回厨房了，步子轻快得像踩着节拍。
夏齐在门口摇了摇头，笑着回了卧室。
客厅里又剩他们俩。
夏知暖的胳膊还搭在弟弟肩上，没收回去。夏知寒也没挪开，低头喝了一口可乐，耳尖微微发红——不是因为可乐冰，是因为哥哥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太近了。
"你们想上哪个学校？"淼眠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沙发上，夏知暖偏了偏头，看向弟弟。
"问弟弟吧，他想上哪个我就去哪个。"
夏知寒眨了眨眼。哥哥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好像这不是什么需要商量的事，而是一个既定事实——你去哪我去哪，没有第二个选项。
"我想上浦宁三中。"
"行，等通知填志愿表就给你们填。"
"嗯。"
夏知暖收回了搭在弟弟肩上的手——夏知寒莫名觉得那个位置凉了一下。
交完志愿表回家的路上，夏齐问要不要顺路去超市，夏知寒说想喝奶茶，夏知暖说那顺便买点零食。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去了超市。夏知寒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夏知暖跟在旁边，淼眠挽着夏齐的手臂在后面挑水果。
"哥，我想吃这个。"夏知寒从货架那边探出个脑袋，手里举着一包薯片。
夏知暖走过去看了一眼，接过来扔进购物车："这个口味太咸，再拿包番茄的。"
"好。"
又走了两步，夏知寒停下来，手指戳了戳夏知暖的手背："那个，我想吃。"
他指着货架最上层的一盒巧克力，放得太高了，他够不着。
夏知暖抬手够了下来，顺手拆开，掰了一小块塞进弟弟嘴里。
"甜不甜？"
夏知寒含着巧克力，眯了眯眼睛："甜。"
夏知暖又掰了一块，这次是递到嘴边，没塞。夏知寒张嘴接了。
淼眠在后面举着手机拍了一张："你俩能不能不要这样，跟三岁小孩似的。"
"哪样？"夏知暖头都没回。
"喂他吃东西啊！"
"他够不着。"
"巧克力在货架最上层他够不着，你拆开了喂他你也够不着？"
夏知暖不说话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掰了一块。
夏知寒缩在哥哥身后，耳朵又红了。
暑假正式开始了。
头几天夏知寒还挺兴奋，睡到中午，打游戏，吃零食。到了第五天，他开始有点无聊——不是没事干，是没事干的时候想找哥哥。
夏知暖在客厅打游戏，他抱着平板蹭过去，往哥哥旁边一坐，膝盖抵着哥哥的膝盖。
"干嘛？"夏知暖眼睛没离开屏幕。
"没事。"
"那你蹭过来干嘛。"
"沙发那边晒。"
夏知暖没赶他，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让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夏知寒心满意足地打开平板看视频，膝盖一直没挪开。
打到一半，夏知暖的手伸过来，从茶几上拿了瓶水，拧开盖子，放在弟弟手边。
夏知寒低头看了一眼。常温的。哥哥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这种事不需要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夏知暖递过来的水永远是常温的，带出来的外套永远多一件，买回来的零食永远避开他过敏的那个牌子。
夏知寒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直到有一次他跟同学出去玩，同学递给他一瓶冰可乐，他喝了之后胃疼了半天。回家的时候夏知暖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那时候他才隐约觉得——哦，原来别人不会这样。
但那个"哦"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哥哥又给他塞了个靠垫过来，说"沙发凉，垫着"。
暑假过到一半，淼眠兑现了承诺，带他们去海边玩了三天。
酒店订的大床房——不是因为省钱，是因为夏知寒睡觉不老实，小时候踢被子踢到滚下床过，夏知暖从那时候起就习惯了他睡里面、弟弟睡外面，半夜顺手把被子拽回来。
"你俩能不能分开睡？"淼眠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张两米的大床，又看看前台，"再开一间吧。"
"不用。"夏知暖已经在放行李了，"一张够了。"
"对，一张够了。"夏知寒坐在床边，已经开始脱鞋了。
淼眠叹了口气："你俩真的是……"
海边的晚上，两个人在阳台上吹风。夏知寒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远处海面和夜空连成一片深蓝色。
夏知暖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汽水，递了一瓶给他。
"明天想去哪？"
"海边走走？"
"行。"
夏知寒接过汽水，瓶身凝着水珠，凉丝丝的。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管。
夏知暖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后面。手指蹭过额头的时候，夏知寒眨了眨眼。
"有头发挡着，看不见海。"夏知暖说。
"哦。"
他没躲。
阳台上灯是暖黄色的，照着两张几乎一样的脸。远处海浪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夏知寒低头喝汽水，没敢转头。因为他知道如果转过去，哥哥的脸就在很近的地方。
从海边回来，暑假进入倒计时。夏知寒开始有点紧张了——不是因为课业，是因为分班。
"哥，如果分班了不在一个班怎么办？"
他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靠垫上，闷闷地问。
夏知暖正在旁边削苹果，刀工很好，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长条垂下来。
"那就课间来找我。"
"如果课间也碰不到呢。"
"那就中午。"
"如果中午也……"
"夏知寒。"夏知暖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你还没分班呢就在这杞人忧天。"
夏知寒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说："我就是想想嘛……"
"想什么，分开了我还能跑了吗？"
夏知寒不说话了。
夏知暖把剩下的苹果自己咬了一口，在弟弟旁边坐下来，肩膀靠着肩膀。
"分班又不是分学校。同一个学校，课间五分钟，跑都跑到了。"
"嗯。"
"再说了——"夏知暖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跑得掉？"
夏知寒的耳朵又红了。
开学前夜，夏知寒把新书包好书皮，把笔袋装满，把校服熨了一遍。夏知暖在旁边看着他忙，偶尔递个东西、帮个忙。
洗完澡出来，夏知寒头发又是湿的。这次他学乖了，拿着吹风机准备自己吹。
吹风机还没开，夏知暖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
"坐好。"
夏知寒乖乖坐在床沿上，夏知暖站在他面前，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从头顶落下来。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湿的发丝拨开，动作很轻。
"明天早起，别赖床。"夏知暖的声音混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有点模糊。
"嗯。"
"书包我帮你装好了，水壶也洗了。"
"嗯。"
"早上还是小笼包？"
"嗯……好。"
吹风机停了。夏知暖关掉开关，手指最后拢了一下弟弟的头发，确认干了，才把吹风机放回去。
"好了，睡觉。"
夏知寒坐在床沿上没动，仰着头看他。
夏知暖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垂着眼看他。台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表情有点模糊。
"还有事？"
"……没有。"夏知寒站起来，往门口走，"哥，晚安。"
"嗯，晚安。"
他回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很快。
他低头看手机，私密对话框里夏知暖发了一条：「明天早上六点，小笼包，别迟到。」
夏知寒打字：「知道了。」
发完又删掉，重新打：「嗯，不会迟到的。」
发送。
对面没再回复。
他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栀子花已经谢了，夏天快要过去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过去。
比如哥哥六点起来买的小笼包。
比如志愿表上并排写着的同一个名字。
比如"你去哪我去哪"。
比如——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没有哥哥的高中是什么样子。
不是不敢想。
是根本想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弟弟想去上哪个就去哪个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