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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口是心非 哥哥就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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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矜聿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便收拾好碗筷，擦拭干净台面。
季灼宁早已撑不住困意，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
裴矜聿放轻脚步缓步走近，生怕惊扰了她。
他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温水，水温是一早调好的适宜温度，他细心拧好杯盖，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位置，方便她半夜醒来饮用。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手臂轻轻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哥哥……”她嗓音软糯黏糊，呢喃，眼睛都未曾睁开，整个人彻底赖在他怀里。
“我在。”裴矜聿垂眸望着怀里黏人的小姑娘，声线压得极低，“乖，先洗澡，然后回卧室睡觉。”
浴室的灯光温和不刺眼，水温是他调试过的，刚刚好。
“囡囡，洗好了叫我，我一直在外面。”
触碰到水，季灼宁清醒了几分，有些被吵醒的生气。她抬手，扬起的水洒到裴矜聿脸上，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先是那一小块凸起，再没入白衬衫下的沟壑。
“出去。”
裴矜聿忘记了动作：“水温刚好，别贪玩，免得着凉。”
季灼宁闻言更气了，眼尾泛红，抬手又掬起一捧水，直直朝着他的方向泼过去。
这一次的水势更盛，彻底打湿了他大半片衬衫，轻薄的面料吸水后微微贴在肌理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线条。
她就是故意的。
“我叫你出去听不懂吗？”
她偏过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偏偏裴矜聿从不对她生气。
“好，洗完了叫哥哥。”
他顺手带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既能隔绝视线，又能清晰听见里面的动静，时时刻刻留意着她的状况，生怕她在里面磕到碰到。
别扭归别扭，生气归生气，她舍不得再给他添半点麻烦。他眼底的乌青是那么明显，她心疼哥哥。
快速冲洗干净后，季灼宁裹着厚厚的浴巾，湿漉漉的发丝滴着细碎的水珠，拖沓着拖鞋走到门边。
原本想硬气地自己出去、自己吹干头发、自己睡觉，绝不主动叫他。
可是她从小就没动过手，裴矜聿来到季家后她更是无法无天。这么想想，刚才心疼哥哥的想法就被抛之脑后了。
“哥哥！”
门外的人问：“哥哥可以进来吗？”
“可以。”
他手里拿着提前备好的纯棉干巾和恒温吹风机，指尖捏着物件。
季灼宁站在暖融融的水汽里，整个人裹在蓬松柔软的浴巾中，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
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垂落，水珠顺着发尾不断滚落，砸在浴巾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哥哥，抱。”
裴矜聿认命似的将她抱起来，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做好，别乱动，我给你吹头发。”
他的指尖轻柔穿梭在她柔软的黑发间，细细梳理打结的发丝。
“你今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是我错了，会议太忙，没来得及看手机，让我们囡囡受委屈了。哥哥保证，不会有下次。”
“那我要补偿。”
“什么补偿？”
“梁岁妤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她哥哥天天陪着她，随叫随到，还亲手给她挑限量首饰、陪她去逛展。明明我哥哥最好了，可是你最近总是忙，都不陪我。”
梁岁妤是圈子里和她年纪相仿的名门小姐，最是爱和她攀比，事事都要压她一头，唯独在被人偏爱这件事上，一直羡慕她有裴矜聿兜底。
可这几日裴矜聿连日忙碌，疏于陪她，反倒让梁岁妤逮住了机会，日日在她耳边炫耀撒娇。
季灼宁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梁岁妤有的我要，她没有的我也要。”
“好，都听我们家囡囡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季灼宁再也绷不住，眉眼弯弯地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那我就原谅你啦。”
“原谅得这么快？”
“是看在哥哥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
裴矜聿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小心翼翼将她放平在床上，替她拉过柔软的被子，细细掖好被角。
“哥哥，别走。”
“不走，囡囡还有什么想要的？”
“哄我睡。”她理所应当地开口，小脸微微鼓起，“不哄我睡不着。”
哥哥就应该哄妹妹睡觉。
小时候，都是裴矜聿哄她睡觉的。
长大了也不能例外。
季灼宁早已习惯裴矜聿在身边的日子。
他要是离开久了，季灼宁就浑身不自在。
“好。”裴矜聿温柔应声。
他侧身躺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让她稳稳枕着自己的手臂，掌心轻柔覆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安稳地轻拍，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快要睡熟之际，她还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咕哝一句：“哥哥最好了……”
裴矜聿的眸色暗沉如墨。
囡囡，我不只想做你哥哥。
可是，我又该用怎样的借口，陪在你身边呢？
等到季灼宁彻底陷入甜蜜的梦乡，裴矜聿才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书房里，秘书安雅等候多时。
“说。”
“裴总，您父亲想要见您一面。”
“不见。”
裴矜聿的母亲温知予，是当年上流圈子里公认的温柔美人，眉眼温婉，气质清雅，一颦一笑皆是温润风骨。
当年她与裴劭俨联姻，却意外情深，婚后两年，是旁人艳羡不已的恩爱眷侣，琴瑟和鸣。
直到温知予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裴劭俨出轨的消息猝不及防曝光，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不足月便发动，早产生下了他。
温知予想过离婚，可是裴劭俨日日跪在她面前忏悔，父母一直劝说她为孩子想一想。
她看着襁褓里瘦弱的像猫儿一样的孩子，终究是妥协了。
曾经明媚温柔的人寡言少语，日渐消瘦。
在裴矜聿三岁那年，温知予油尽灯枯，不过二十九的年纪便香消玉殒。
温知予离世未满一年，裴劭俨就将那个女人娶进门。
往后，裴矜聿的日子变得异常艰难。
十八岁时，他凭借铁血手段、借季家的势力，踩着至亲血肉上位。
二十岁时，裴矜聿彻底完成核心权力交接，大刀阔斧改革。
二十三岁时，他掌握家族命脉，将裴劭俨和那个女人逐出信托名单，设局诱使他们欠下巨额债务，逼迫他们流亡多年，数年才得以归宗。
桩桩件件，令人闻风丧胆，裴矜聿“凶神”的名声由此传扬开来，震惊海内外。
人人都说，和这样狼子野心、六亲不认的人合作，哪天被吃得尸骨无存都不知道。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凶神”，最爱做的事就是伺候他家小姑娘。
要是让他们看见他那么温柔的一面，可不得惊掉下巴。
裴矜聿对别人的看法并不在意。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桌面：“他还真是不怕死。”
“裴劭俨回国安分了没几日，就四处托人搭桥，甚至私下联系股东，想借着长辈身份插手集团事务。”安雅条理清晰汇报，“他大概是觉得时隔多年，您的气消了，想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
他当年婚内出轨、逼死发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他的东西？
“需要我拦下来吗？”
“把他扔出去，免得吵醒了囡囡。至于剩下的，让他去做。”
他倒要看看，裴勋俨这次又准备演哪一出慈父戏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