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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洲灭剡终 本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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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也是过往战争补充,只想继续看夏初雪和冯丁云的暧昧主线的读者,可以直接跳到第十章,感谢大家。
剡洲原本逐鹿天下最有力的诸侯之一,逐霸军剡洲最为精锐的王牌军队。他们一直镇守剡洲与绝云洲交接之地,在三洲灭剡后,跟随王念割据关外,与云王大军对峙。
一年前,驼峰右王出面了,率领两洲联军从关内鱼贯而出,与云王大军两面夹击。剡洲残地不断丢失,传来不幸战报。最末一战,东西两面完全贯通,三洲联军完全汇合,浩浩荡荡,把剡洲最后一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一眼望去皆为敌,三种不同旗帜被风扯着不停翻摆,回首望城楼,寥寥战旗垂。
三洲联军中军大营,高台,三王并立,苍洲战帅略后半步,最前三人瞭望。驼峰左王、驼峰右王、云王。不知商讨多久,四人终于定下,左王坐镇中军,右王、云王、苍洲战帅围攻王念。不是王念有多强,而是右王、云王与其有恩怨,苍洲战帅则是知道,攻下关内,左王占了大功,若他这次再不出力,等战后三方商讨,苍洲必然不会有太大收获。所以,他必须参加对王念的围杀。
战争在号角的鼓动下开始,三洲联军摩肩接踵向最后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冲锋,刀剑相撞声此起彼伏。四大绝顶周围百米内无人胆敢靠近。云王利用内外劲合升空,迅速撞上了王念,崩云拳在空中就开始蓄力,实实在在向王念挥击,怒火要点燃王念战甲。一声巨响,重拳砸在剑身,王念双手撑剑横挡身前,面容狰狞,土地下陷。无数飞沙走石纷飞扑向天空,射向地面,嵌入城墙,却没有阻挡极速奔来的两人。
剑身回弹,巨大力道将王念震飞,他脚跟着地,连退几步才稳住身体。身上战甲铁块相撞,叮叮当当。王念抬头,三人袭来。云王腾空,右王携剑,战帅提刀。
王念向后弯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避开战帅横砍,掉下几根发丝。手猛地戳地,留下一个土坑,崩飞沙石,他整个身体像箭,斜飞出去,躲过云王踏蹄与右王剑刺。
手掌再一次落到沙地,王念腾飞上几十米高空,越过直直追来的两人,双手握住长剑,每一处肌肉带在用力,划破空气,发出剑鸣,剑光像一轮异色的太阳,朝苍洲战帅狠狠斩下。
云王紧盯着从天穹劈下的天刃,眼中光芒大盛,游在空气中的外劲硬生生将它截停。
王念全身力气全部迸发,压着剑一点一点向下,两股力量在空气里对抗。苍洲战帅转过身,猛地把铁刀刺向半空中的王念。王念双臂一推再次腾飞入空。他的长剑失去力的作用,掉到地上,叮铃一声。
王念暂停空中,环视三人。妖艳的血从肩胛骨处飞出,带着几块碎骨、肉沫。低头,云王面容被怒火烧得变形,燎焰的怒火让王念觉得有些刺眼。
云王背后,六柄由寒铁铸的铁锥定格,一枚则在自己眼前,游走着,再次以巨力穿过另一处肩胛,向后撒出碎骨、血肉。铁锥极速回到云王身后,表面寒光凌凌,无丝毫血迹。
王念终于失力,从高空向地面坠去,□□与大地相撞,掀起一块巨大黄色幕布,将云王、苍洲战帅盖住。幕布还未褪色、散开,一个人影极快飞出,右王站在满地碎铁片,王念坠落之地,目光冷厉。
一声巨响,王念撞进城墙,开出一个大洞,砖石纷飞,翻出一个个在地面的小坑。灰尘散去,王念把自己从城墙中抠出来,后背战将已完全变形,向内凹去,和小石粒、小碎砖一起插进皮肉,后背被染成红色。
王念站着,低着头,突然有些委屈。
“啊!”痛苦的尖叫划破战场,王念发出了自大战开始后的第一个声音。外劲将他的手扭成麻花,再碾作一团。血肉、骨骼混杂,像两个血白色小球。
叫声回荡,一刀一剑成交叉,定在城墙上,死死抵住王念脖颈,划开皮肤,一颗颗血珠沿刀剑滑到剑柄,再落到地上,为干燥的大地带来一丝湿润。
一个剡洲逐霸军将领从城墙上落到王念面前,王念看了看,突然哭了,又是笑了。那个将领手上握住的战剑上有着一个特殊的、像剡洲地图的金色雕刻。那是剡洲王室的特有。那个人是这一辈剡洲王室中天赋最好的,也是王念最为看中的一个,自幼从军,谋策无双。
向上轻抬首,欲使泪回流。入眼尽敌手,剡旗已不复。
将目光看向远处站立三人,王念发出了对他父亲,剡洲剡王的最后一首悲语。
“何以生霸心?半生蹉跎歧。”
“帜飞无归城,青冢无予余。”
一诗道尽,万念俱灰,王念向前一步,把脖颈向刀剑夹角划去。灰烟再起,外劲将刀剑拔飞,同时,崩云拳狠砸王念面门。他的头颅像一块圆石陷入沼泽,接着被粗壮的大手包着掏了出来。
“你还想有个烂碑?”云王怒火已经压抑不住,在眼中熊熊燃烧。绝云洲王室亲民、爱民、与民同乐,自然很和善,极少动怒,但极重亲缘。
王念欲要咬舌自尽,牙还没有碰到舌头,崩云拳近脸崩上,血水鼻涕从口中鼻中流出,牙齿凌乱残破,整张脸麻木又钻心的疼。猛咳几声,吐出血水鼻涕,大口呼吸着。强劲的外劲霸道掰开王念的嘴,一颗又一颗碎裂的牙被送进咽喉,王念眼睛瞪大,剧烈挣扎起来。
“砰”他再次被按入墙中,咽喉本能抵抗着那白色坚硬又尖锐的碎牙。但本能的抵抗却抵不过凝练多年的外劲。碎牙全部进入食道,王念终于可以咳嗽起来,泪花挂在眼边。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云王的崩云拳又一次崩在他小腹。胃里翻江倒海,连刚刚的碎牙也从满是鲜血的嘴里飞出。疼痛瞬间包围王念,在脑中盘旋。云王再次一拳轰在胸口,使他呼吸不畅、心脉受损。
王念像看到了死亡,他看到了许多人,有父亲,早已逝去的母亲,他的手下败将,他好像也看见了被灭门的白氏一家,白公、白静宁、白静晨、白圣杰、安云公主、还有天赋绝巅的白圣稀。
他们全部在等着他。对他来说死亡似乎比这折磨式的凌辱虐杀要温暖些。在他解脱的笑中,云王一把按住他的头,一颗纯白色、犹如云一般厚重的小丹缓缓升到空中。
“认识吗?我猜你认识。毕竟绝云洲给的贡币或者说赎钱中就有五颗。”云王声音极度压抑,把丹压进王念体内。
“云王为了对付我真是下了血本,连七锥和云王丹都拿出来了。至于吗?”王念虚弱的声音传出。
“至于吗?收了赎金,城门一关,大军陈列。把人一点点弄得血肉模糊,再浇上开水,直至一点点发臭流脓,从手指到手,从手再到脚,再把人砍去四肢,做成人彘。还不够,还要把夫妻扒了衣服游街。冬天,把两个人一起丢进冷水。等人奄奄一息,再敲诈一笔,就把人光着丢进烧开的粪水,关上盖子。那是我妹妹妹夫,唯一的妹妹!”云王崩云拳不断崩击,说到这,眼泪如滚滚大河翻涌,像夏天的雨珠,落到地上,扬起微小沙尘。
深深呼吸,云王继续说,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她刚刚出生,小小一个,粉粉嫩嫩,连眼睛都睁不开,小手乱抓,就扯掉了爷爷的胡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能睁开眼睛了,虽然不会说话,但一看见我、父亲、母亲、爷爷就笑。等大了些,整天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我身后,连睡觉也要一起。我教她读书识字、教她骑马奔射、教她习武学艺,好好护着她。直到十六岁,她出去,认识了个混小子,回来就要远嫁。那是爷爷第一次对她发火,她却像以前一样固执。熬了爷爷两年,爷爷还是同意了。她去你剡洲才二十年就被挫骨扬灰,连尸身都没有留下,你说,至于吗!”
云王声音很小,但还是有许多近的云军听到了。进而悲伤的情绪一传十十传百,感染整个云军,年老一些的直直掩面哭泣。那个古灵精怪,活泼可爱,在军营中一蹦一跳,安抚伤兵,与他们一同欢笑,被整个绝云洲王室一同捧在手心上的安云公主不在了,被做成人彘,挫骨扬灰。
“云王,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这样,前王怎么会让位给你,你爷爷老云王也不会拼命要进入天柱。”
崩云又一次砸在王念身上,他却只是笑了笑。
“云王,你知道,你们绝云洲王室的内外劲合即使封住了穴位也可以使用,这也就代表你们绝云洲王室基本不会被限制。而安云公主又是一流,要用酷刑对她还真不容易。就只好先用白静宁威胁,让她自废了内外劲合。白静宁想自尽,被锉刀一点一点磨去牙骨,露出鲜血淋漓的牙肉,再用酸水浇上去,他疼的全身发抖却没有叫一声,真硬!你知道吗?当砍去安云公主手脚时,泪水划过她白皙的脸庞,眼中泪光闪动,楚楚动人——”
声音戛然而止,云王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王念小腹,城墙上崩出一个人形大坑,崩碎的石块划过云王狰狞的脸,留下一道血迹。一口口鲜血从王念口中涌出,浸染战袍,喷到云王身上、脸上,使云王看起来像是失了智的屠魔。
鲜血喷涌中,几句话抢道而出,像是在痛苦的溺水中发出“云王,你不知道,在游街时,安云公主一直在叫着你,叫着你父王、你母后、你爷爷,可你们救不了她。为什么不叫白静宁?因为他也在,他多愤啊,眼中流出血泪,真难看,最后居然心竭死了。对了,侍卫还告诉安云公主,说你已经拿了我剡洲金银撤军了,哈哈哈”
放肆的笑回荡,仿佛在古钟里,云王已经失去所有表情,只有眼中不断失去的泪与身后卷起的满天石沙在反应他心中的痛苦,他宁愿那刑罚落到自己身上,而不是自己的妹妹,但妹妹已经被折磨不在。身后狂风狂沙突变,横向形成一个以云王为中心的沙暴旋转,硬生生将地面刨去数层。此刻,他已经达到老云王一般的境界,一次可控十数枚铁锥,但妹妹已经不在了。
“云王,你再进一步又有什么用?尘霞已经不在了,不知道被淹死还是煮死。甚至你连她的遗子都护不住,让我猜猜,左王就是圣稀吧?只不过是千喉李圣稀李观,你们可以护住李氏遗子,却护不住自己妹妹的孩子。”王念讥刺着,如钝刀在割心,字字诛心。
云王身体剧烈颤抖,身后沙暴不停摇摆,将要失控。
“云王,你将要失心了!”
“云王!云王!”右王的声音越来越大,像要震醒云王。
“哈哈,白圣君,他已经失心了,要狂了,能唤醒他的人,不是你。”
“舅舅。”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传来,云王愣住了,身后沙暴被平息,走石落地,飞沙飘散,云王缓缓回头。
眼前之人,黑头黑袍,脸上戴着黑色面具。旁人无法分辨,但云王能一眼看穿,他不是白圣稀。
“谢左王。”
左王摆头“是我应谢您,应谢白家,先父离世后,众叛亲离,是白氏将我养大,还赐我与公子一样的名。”
云王不语,再次提起王念的头,冷漠地说“王念,你说这么多无非是为了求死。放心,云王丹我尘氏还有,天下第一的医者我请不来,但天下第二可以,我还寻到了残屠徒孙,他们会好好陪你玩,你绝不会死在我前面。”
“哈哈,既然这样,再跟你说说吧,白圣稀还真厉害,别的世家大族都是自幼练功,及冠之时一般也就不入流,他十三岁才开始练剑,却在十七岁达到绝顶。听懂了吗?其实那一天晚上,他进入绝顶了,如果不是隐士前辈,你妹妹一家说不定真能杀出去。世间传说四大绝顶围杀白氏,其实是三位绝顶加上一岳,哈哈哈。”
七柄铁锥架着王念脖颈,扯着他飞到空中,缺氧与拉扯感终于让他闭上了嘴。耳边风声呼呼,他被带着飞上数十米高空,七柄铁锥如游鱼一般散开,王念坠落,地上一颗小石粒不断放大,头即将破碎。
“啊”惨叫与血肉撕破声几乎同时响起,他的头与地面相触,却不受力,鲜血像开闸的洪水,从脚上喷涌,两柄铁锥分别刺穿了他的左右脚,巨大的速度划出两条碎骨的血河,从膝盖到脚踝,像吊起来新杀的一头猪一样把王念倒吊在空中。
王念轻轻摇晃,从小腿传来的连续不断的火燎的疼,血液和汗水、口水一起混杂着掉到地上,眼里是面无表情的白氏庶子白圣君。
“白圣君,你还真无情,听到自己叔父叔母被做成人彘,居然一点也不愤怒。也对,毕竟你也就是个庶子,也因为你是庶子,白氏被灭那个晚上你才跑得出去,连反抗一下都没有,直接跑了。怎么说,有些懦夫,你说呢?”
“你在云王那里求死不得就来我这里求死吗?我之所以不折磨你,是因为我知道云王的手段比我高明得多。不过我还是会送一些东西给你的,如刀刮蜂、三角天虫、麻眼食鸟蛛,我也会派人定期去云峰看你的。”
“王念是我们一起擒下的,为什么要运去云都云峰?”苍洲主帅问道。
云王瞥了一眼“明日,三方会谈,会给你想要的。”
“那就谢过云王了。”
云王尘蕴走到王念前,看着倒挂着的王念,几下重点封住穴位,把王念戳的在空中摇摆,他一把将其扯在手中,丢向云王王军里的战帅“看好他,改日,押回云峰。”
“是”云军战帅低头回应。
辽阔天地间,三人站在残破的孤城前,秋风吹瑟,剡洲灭。
一年后,敛洲安城,两位隐姓埋名的壮年男子,在鲁氏羊肉里喝着酒,吃着肉,享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