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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风来他亦来 风来他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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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擒念站着沼泽中,脑袋好像被塞进一个不断膨胀又缩小的袋子,时不时抵住大脑边界,昏昏沉沉,眼神呆滞。看着原本黑暗的深坑被不断涌进湿土填充,原本一人宽的洞口只剩下拳头大小,周围连地面都下降数尺。
她站在那里,眼边发丝沾着泥块,周边泥土流动,掺着的石子摩擦她的脚踝,有微微的瘙痒,带着一点痛觉。
她恍若身在梦中,原本塌下去的泥土上升,在空中流动,原本完全封闭的沼泽被硬生生撕裂。
春光洒下,春风吹来,把黑暗破碎,他们迎着光,吹着风,从地底出来,被白色的真气托着,被无形的外劲举着。
他们好像有点模糊,看不清楚面容,缓缓站在地面,程擒念看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擒念,你还好吗?”夏初雪在她脸上挥了挥手。
她一颤,眼睛聚焦,看着夏初雪。
“你们不是……”
夏初雪轻笑“让你担心了。”
四肢麻木无力,仿佛有数千个火堆不近也不远的靠着,说不清楚是温暖还是后怕。
她看眼前满身泥泞,却完好无损的两人,意识从虚无飞回,重新进入脑海。
被开辟的洞口再一次被泥土填埋,似乎刚才奇幻的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
“没事。”她把头别开。
夏初雪回头看了一眼冯丁云,两人相视一笑。
“嗯,那我们继续找灰虎?”
原本的血迹跟随泥土流动消失,小心翼翼避开那块与众不同的沼泽,三个人分开来从三个方向寻找,又在潮湿的沼泽地爬了几圈才终于在东方找到了血迹。
三人重新聚集起来,并排爬行,在地上划开三条小沟,转瞬即逝。
“初雪。”程擒念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
“刚刚那个特殊真气就是你用来对付一流的吗?”
“不是啊,我,一开始没有学会这个,师父只是简略教我一下,后来就没有再提过。”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东西难道你师父不愿意传给别人吗?”
“不。”夏初雪趴着摇摇头。
“虽然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说希望我一辈子也学不会。我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但绝对不会是不愿意,因为他传了别的东西给我。”
程擒念看着近在眼前的泥土,眉头深深皱起。
“初雪,你,师父,到底有多强?”
“啊?”
“按你的说法,你师父至少掌握两种神绝绝学,还有神绝功法,他是绝顶吗?”
夏初雪低头,眼睛中被黄褐色的泥土占据,鼻子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腐臭。
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她一开始认为的命中注定像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话剧,他强吗?他当然强,绝顶高手,数不清的绝学、功法,但也让人害怕,不是害怕他的强大,是害怕他的未知。他到底是谁?他到底在哪?他……真的有把自己当作弟子吗?
还是一个玩物?
“师父,他是绝顶,但是,我还是想要一个平凡的师父,他太神秘,太未知,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初雪。”冯丁云轻轻叫了一声,眼睛心疼的看着她,眼眶周围红彤彤的,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
“没事。”夏初雪摇了摇头。
“我总要去面对的,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我和他都结束了。我感谢他,教会了我这么多东西,但是我不会永远停在过去。”
程擒念听出夏初雪语气不对劲,虽然说她师父让自己很震惊,但这种情况,继续问下,她又有什么资格?
两边渐渐出现绿树,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黄褐色泥土,腐臭中夹杂着树叶清香,血迹从瘫软的沼泽到了坚实的林地,血腥气变得浓郁起来,血迹扩大。
三人松了一口气,从沼泽中起身,终于不用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把身上湿泥一拍,他们继续沿着血迹追寻。
血迹周围的树干之上,修雁和何慨留下了痕迹。那至少证明周围暂时安全,他们可以放心赶路。
这里已经算是树林深处,林间幽静无声,血迹虽然扩大,却偶尔隐藏在树顶和树丛中,要费一番功夫寻找。
小溪潺潺流淌,树林远离岸边,小石布溪滩,春风微摇曳。风景秀丽,三人却无心欣赏。
何慨坐在河边,百无聊赖,像是在低头沉思自己的过去,在思考和回忆自己的过错和悲哀。
“何叔。”
“何慨前辈。”
“何慨前辈。”
三人清喊,何慨把手上扑腾的鱼儿丢回水里,荡起涟漪,溅起水花,它重获新生,尾巴一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何慨站起来,眼神里犹犹豫豫,最后叹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做一个了断吧,还是有些怕啊,但他不准备逃,他已经逃过一次了。
“修雁前辈呢?你怎么坐在这里?”程擒念看着何慨,平常语气,丝毫不像是对长辈。
“啧。你就不能对长辈尊重一点吗?”
“都叫了十多年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开始谈尊重了?”
“以后还是要对别的强者尊重一点,不管是修为比你高的,还是比你低的。毕竟人心难测,尊重一点总没有什么坏处。”
“何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的你好像要离开一样。”
何慨笑了一声:“我是怕,怕我会死。”
程擒念眉头一皱。
“怕什么?灰虎是一流,你不也是一流,而且我、初雪还有丁云都有可以和一流抗衡的手段,你不用怕。”
何慨摇摇头。
“灰虎是一流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谁能保证他不会在万分之一中突破到绝顶,而且他还能培养出绝顶虎王,谁又敢保证他不会再次养出。”
“他要是真的是绝顶,屠虎侠在灭虎踞山的时候他肯定会帮忙,那屠虎侠能不能屠山都不一定吧?”
“你怎么知道那一次他没有参加呢?或者你又怎么知道白……屠虎侠不能再屠一位绝顶呢?”
“什么白屠虎侠?”
“我说错了。”何慨尴尬的说。
“你见过屠虎侠吗?”程擒念继续问。
“谁都不知道嘛,谁也算不出,灰虎遇上屠虎侠谁胜谁负。”
夏初雪听着他们谈论,想起了李示嘴里那个右脸恐怖狰狞,却心系天下苍生的白衣大侠。
风吹春来除虎患,少年不显世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