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后知后觉为时已晚 “我现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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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你不要老是来看我。马上高三了，还是要以成绩为重。”
沈似锦短袖校服外套了一件外套。
医生告诉沈似锦，陈非心的情况不太好。
焦虑症的人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心神不宁，有时候会引发手抖。陈非心已经不年轻了，扛不住一直这么高强度工作。
“我知道。明天周六放假。”沈似锦在一边削苹果。
“你们月考完了吧？成绩出了吗？”因为现在不用担心工作的事了，这样倒也方便陈非心监督沈似锦的学习状态。
沈似锦动作一顿：“妈，你就别问这个了。晚上又睡不着觉。”
“你又没考好是吧？”
“我现在不知道在你眼里什么成绩算好。”沈似锦继续垂下眼削苹果。
“比上次有进步就行了啊。”
“我哪次考试没有进步，只是大小区别而已。”沈似锦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陈非心。
陈非心看着那盘苹果有些出神，不知道是因为沈似锦娴熟的动作，还是因为刚才的那番对话。
“妈，最近别想太多，好好养着。”还是沈似锦先叹了口气说。
幸亏心理治疗一直没有花钱，只是买药要用钱。所以这几年的存款还够交陈非心的住院费。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一直在这耗着也没什么用。”
沈似锦是被陈非心赶回学校学习去的。
路上沈似锦还在想晚饭吃什么，要不干脆不吃算了反正也不是很饿。
结果就看到一盒番茄炒鸡蛋放在自己桌上。
“……？”沈似锦第一反应是自己惹了什么仇人，来给自己投毒报复。
“从医院回来了？陈阿姨好点了没？”尚前程从后门进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一脸戒备盯着自己炒的番茄炒鸡蛋，尚前程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把这个放在了我的座位上？”
“看到了，尚前程。”
“哦，尚前程是吧……等一下，尚前程？”沈似锦细细回忆了一番，确定了年级里没有和自己男朋友同名同姓的。“你为什么给我带这个？”沈似锦皱眉。
“你不是说你喜欢吃这个？我看你最近越来越瘦了，想着自己给你做试试看。呃，厨艺欠佳，还望客官见谅啊。”
尚前程自己做的？沈似锦愣了一下，低头去看盒子里的番茄炒鸡蛋。鸡蛋被翻炒成金黄色，没有撒葱花。
“我记得你上次说你不吃葱来着，所以没放。按理来说放一点应该会更香。”尚前程把上层的番茄炒鸡蛋拿开，下层还有一盒饭。“我猜要是我今天不做这个，你晚上又不吃饭就空腹吃药，这样你后期治疗还要开胃药，你自己不难受吗？”
沈似锦结果尚前程递过来的筷子，岔开了话题：“你吃什么？看着我吃？”
“我吃过饭了才回来的。”其实是吃过泡面。尚前程有点心虚得扯了扯嘴角。
沈似锦习惯性低垂着眼，戳了一小口米饭。他吃饭的时候往往非常安静，一般都是陈非心说的多，他有时会应两声。
所以说吃饭对于沈似锦来说就是维持生命体征的活动。
尚前程应该是很早就开始自己做饭，大概很多人学的第一道菜都是番茄炒鸡蛋，所以沈似锦觉得还挺好吃。当然，可能也有点男朋友滤镜吧。沈似锦慢慢嚼着饭，想到这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么好吃啊？咋还给吃笑了呢？”尚前程理了一下沈似锦贴在脸侧的碎发：“你还没去剪头发吧崽崽，长这么长了。”
“我现在是真的没时间去剪头发了。学校管这个吗？要实在不行我自己剪得了，省事省时间。”沈似锦遵循不浪费原则，吃干净以后执意要去扔垃圾。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平静地吃完一次饭是什么时候了。
“学校会管，但你要是拿个皮筋扎起来应该还好。”说实话，沈似锦上次割了腕，不能让他再碰锋利危险的东西。
“过几天我去你宿舍帮你剪，你现在不能碰锋利尖锐等一切威胁生命安全的东西。”
虽然尚前程自己剪得像狗啃屎。
沈似锦现在一周要去四次心理治疗，尚瑾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但沈似锦每次去好像都和上一次没什么区别，不好转但也不恶化。尚瑾高兴也不是担心也不是。特别是陈非心病倒以后，他的状况明显恶化，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是沉默寡言，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心理治疗就是需要病人开口。
沈似锦把数学周考的卷子塞进抽屉，他今天要去心理治疗，然后要去等陈非心做检查。
“崽，你今晚有时间不？帮你把头发剪了，最近学校那边抓得紧，老魏也说你这头发这么长不行，要剪。”尚前程当然知道他要去找尚瑾，只是如果自己这狗啃屎技术不死马当活马医帮忙剪，那自己的男朋友就要被学校剃成板寸了。
尚前程想象了一下那个美丽的画面，闭上眼睛抹了一下脸：“虽然我喜欢的是你，多姿多彩的你，但是真的不能剃板寸。”
沈似锦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扯到板寸上的。
“我大概晚上才能回来，晚自习之前吧。下晚自习以后回宿舍有时间。”沈似锦也不希望自己被学校剃得原地出家。
四月份的广州已经是夏天了。下午出校门的学生没多少。
“似锦今天又请假是吗？没事啊，要紧的事情就去，不用担心，你最近状态挺好进步也很大，不会落下的。”
沈似锦其实挺惭愧的，请了这么多节晚自习，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谢谢魏老师。”沈似锦弯了一下腰，出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高二以后，沈似锦身上那点叛逆的意气彻底消失殆尽，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活着，也不参加其他任何活动，仅仅只是学习和持续进步就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尚前程把他送到校门口。
“就几步路，你说你非要来送，闲得慌？”
“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尚前程陪着沈似锦在校门口等车。
“不去吃饭？天天喊抢不着饭？”沈似锦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头。
“嗨，我一天不吃又不会饿死。”
下班时间，公交车来的倒是很快。车身晃晃悠悠地停在车站前，“哧”的一声开了车门。
“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沈似锦左脚已经迈出去了，身子忽然一顿。
尚前程还没反应过来，沈似锦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晚上见，男朋友。”
“小锦，最近身上疼痛的症状好些了吗？”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吵闹的人声顺着窗缝飘进来，因为是在二楼，听的很清楚。
尚瑾结束了有一个疗程的治疗。可能是因为陈非心也病了，沈似锦比原先看起来更加憔悴、沉默，人也越发瘦了。
尚瑾当然是心疼的。尚前程早就和自己说了，喜欢这个同桌，一定要帮他，帮他活下去，帮他越过越好。
沈似锦当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他婉拒了尚瑾让他留下来顺便吃晚饭的好意，又坐着车往精神病院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几天陈非心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医院的主治医生好几天前就联系了他，说陈非心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要早点再安排一次检查，这样也好迟早干预。
虽然说肯定没用，这件事没有人比沈似锦清楚。
好像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同一时候，让人无法控制。
我这是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啊？沈似锦撑着脑袋望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明亮路灯。
到精神病院的时候陈非心正在吃晚饭。沈似锦似乎忘了，抛开一切光鲜亮丽、一丝不苟、雷厉风行，陈非心也是一个快要五十的女人，她只是太过要强和追求完美。一向严格的时间安排落了空，陈非心一夜之间好像衰老了许多，眼神空洞，常常一个人发愣。
沈似锦麻木地听着主治医生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和检查结果，从诫出来就一句话：你妈妈的症状比之前严重了，要一直住在医院了。
“小锦，是妈妈拖累你了。高二这么紧张的时候还让你这么折腾。我没事，我很好，你好好的安心学习，安心高考。”
没事个屁。沈似锦面无表情地想。
好像自自己生病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在走下坡路。
他想哭，但眼眶里流不出一滴眼泪。他想喊，想发泄，却像是被人堵住了喉咙，绑住了手脚。这具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妈，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你好好养病，别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陈非心忽然很后悔。她总是觉得沈似锦还不够优秀，还不够完美，总是一次又一次提高对他的要求，就像学生时代永远不完美的数学答案。他从没有和自己顶过嘴，陈非心原以为这是一种和她对着干的方式，现在想来，沈似锦也才刚刚十七岁。
他早就足够优秀，足够成熟。
然而一切后知后觉，等到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已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后知后觉为时已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