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人》恰是美景

3、搬家开会 “那也不能

　　“那也不能住一起，你明知道他喜欢你。”陈御不经意间翘了翘嘴角，后又严肃说道。

　　“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他现在没工作没住处，暂时落脚而已。”江叙在这方面性子特别软，待人向来厚道，但骨子里有分寸，不欠人情，也不轻易为难别人。周阳走投无路找过来，他做不到冷眼推开。

　　陈御坐在椅上，姿态松弛，气场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他没接话，也没动气，只是安静看着江叙。

　　“朋友可以帮。”陈御开口，声音很低，很平，“但没必要贴身住着。”

　　“你怎么知道他跟我住一起？他的工作也是你……”
　　这个也用得很好，说明江叙不仅怀疑周阳的房子，还有工作，都是陈御的手笔。

　　其实，也不能全赖在陈御身上，他只让人调取了周阳在岗期间的项目跟进台账，向企业提出新人岗位适配性的合规调研参考，并未直接下达辞退指令。王胜深知公司大半项目、投融资资源都握在对方集团手里，不敢怠慢资方的任何参考意见，连夜研判后直接敲定了实习淘汰结果，当晚就通知了周阳。

　　江叙看着对方沉默，明知了默认的意思。

　　陈御拿出手机，简短交代了两句工作上的事：“ 对接集团人才服务中心，核查合作企业员工离职备案，按照项目用工考评标准归档；统筹集团配套人才公寓，安置片区合作企业临时待业人员。”

　　全程听起来，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度。
　　江叙却心里一紧，脑子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集团顶层资方总裁，是整个公司都得罪不起的甲方最高负责人，说道：“您不用这样。”
　　“只是正常统筹。”陈御收起手机，抬眼看他，“不用你操心，也不想你为难。”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需要争吵，不需要施压，一句话就能摆平旁人的难处和纠缠。权力在他手里，从来不是张扬的资本，是不动声色的掌控。

　　江叙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莫名压抑。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的生活，被旁人轻易插手、轻易左右。可他只是基层职员，对方是合作集团顶层资方总裁，层级悬殊摆在那里，他没有任何话语权。

　　“好好上班，个人私事尽量不要影响日常工作进度。”

　　没有强势的逼迫，没有直白的占有，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叮嘱，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陈御转身离开会议室。
　　房间瞬间空下来，冷气微凉。

　　江叙站在原地，轻轻吐了口气，太阳穴依旧隐隐发沉。

　　下班回家。

　　“流程真麻烦，破公司一点人情味没有。”
　　抱怨完，他立刻又笑起来：“不过我刚接到中介电话，莫名其妙分到一套周转公寓，房租别人结清了，离市区远点，但能住。”

　　周阳完全没深究原因，只觉得是运气好，捡了便宜。开心道：“今晚再蹭你家一晚，明天我就搬过去，总算不用挤沙发了。等我后面慢慢找工作就行。”

　　看到周阳笑得没心没肺，江叙心情也变好了，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吃得安静简单。

　　周阳全程都在轻松吐槽公司制度刻板、领导不近人情，把自己失业的所有缘由都归结为运气差、环境差，半句不提自己在岗时拖延散漫、应付工作的状态。

　　他吃得心安理得，语气松弛，仿佛凭空落下来的免费公寓、平稳兜底的退路，都是理所当然。

　　江叙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从周阳突然实习不合格，到房东连夜收房，再到现在凭空多出一套结清房租的人才公寓，所有巧合叠在一起，根本经不起推敲。

　　只是周阳太容易满足，也太习惯依附，一丁点甜头就足以让他忽略所有不对劲。

　　夜里，周阳照旧赖在客厅沙发上刷视频，外放声音不大，却一直断断续续响着。

　　江叙躺在床上，能听见外面轻松的笑闹声。
　　他翻了个身，毫无睡意。

　　第二天清晨。

　　江叙起得早，收拾好客厅里周阳零散的行李，周阳睡到日晒三干，醒来看到收拾妥当的行李，还有些不情不愿。

　　“真要今天搬啊？”他蹭过来挽住江叙胳膊，语气带着惯有的撒娇，“我还想多蹭你几天呢，那边又偏又远，一点都不方便。”

　　江叙动作微顿，语气平和却坚定：“那边有正规配套，安稳，适合你休整一段时间。”

　　周阳随口嘟囔：“安稳有什么用，离你太远了。”

　　江叙无奈地笑笑。送周阳到公寓楼下，帮他拎东西上楼，周阳抱怨楼层高、没电梯、位置偏。

　　“有得住就不错了。”江叙轻声自语道。

　　搬完行李，江叙九点按时踏入公司大门，打卡上班。公司临时通知，下午甲方集团要来开展季度项目复盘巡查，各部门基层员工需要到场配合座谈。

　　整个部门瞬间紧张起来，人人都知道，这次巡查的负责人，是新任片区总负责人陈御。

　　是真正能决定项目评级、资源倾斜、部门年终考核的顶层资方。

　　座谈会议室布置得正式严肃。
　　陈御入场时，全场瞬间安静。

　　他一身正装，眉眼清冷，褪去了昨天私下里的强势压迫，完全是一派公事公办的沉稳姿态。气场内敛，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都是身居高位的从容克制。

　　他全程听汇报、看数据、问细节，条理清晰，态度严谨，没有半点私人情绪流露。

　　一众领导小心翼翼应答，没人敢怠慢半分。
　　直到中途随机点名基层员工补充岗位现状。
　　清冷低沉的声音，不偏不倚落在人群里：“江叙。”

　　江叙心口轻轻一跳，只能压下杂念，起身应答。他条理清晰地汇报自己的岗位工作、数据进度，语气平稳规矩，全程不敢抬头多看台上的人一眼。

　　全程所有人都看不出半点异常。
　　直到汇报结束，陈御视线淡淡扫过他，语气平淡无波：“工作细致稳定，态度踏实。继续保持。”

　　一句公开肯定。
　　简单、官方、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记住这个普通基层员工的名字。
　　落座的瞬间，江叙明显感觉到身边同事投来的诧异目光。

　　散会后所有人陆续离场，江叙走在最后，被刘助轻轻拦下。“江叙你好，陈总说，你们部门后续的基层工作对接，由你长期跟进甲方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