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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远古派对10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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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不再说话了。
蛮牙蹲下身,试图拉进距离,可阴着脸的男人始终低垂着头,没打算理他。
“他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温涂的目光扫过墙边被禁锢的人。
部落时期,成年生产劳动力应该是最重要的族群财产,但间破屋里关着的,却全是青年人,很不合常理。
“他们是之前,天神没有,选中的,祭品。”蛮牙语气多出些置身事外的悲伤。
“我认识你,”男人旁边绑着的女人抬眼,她的脸很肿,干巴巴的,蓬乱的头发中爬着几只从头皮滚下来的肥跳蚤,泛灰的眼眸死死盯着蛮牙,唇线绷得死紧,“你!”
刚说出一个字,她扭动起身体开始怪叫,发出的声音恨不得把嗓子撕开,“啊——你!”
她按在脖子上的头发疯般狂甩,勒得发红的手腕脚腕胡乱晃着,“你不可能是祭品!你!不!是!你这个!恶心的东西——!”
见状,温涂和罗清汀本能后退,生怕她接下来会有任何异变。
但没有,女人仍然是人类,一个陷入癫狂的人类。
“我们,打完猎了,”蛮牙自顾自询问,仿佛没有听到耳边的嘶吼,“你们,和我旁边的人说,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天神没有选中我们。”
“你!”女人倏地拽了下绑着手腕的绳子,恶狠狠瞪向蛮牙,“天神,不会,选你!绝对不会!天神只会选我!我才是,我才是听到,看到,不,”女人又开始疯狂摇头,“不不,不,我才是去过,天神的,世界的,人,我去过!我去过三次!你这个臭东西!你还抢热尔谷!天神,不会!要你!”
温涂听着她的嘶吼,感觉耳朵都快聋了,罗清汀也好不到哪去,吵得她一直皱起脸往后抻脖子。
“她疯了,”一直低头沉默的男人开口,声音飘飘然,接着,他陡然看向蛮牙,目光充满审视,“但,天神,不会,选中你的。”
蛮牙沉默接过这双视线,没说话。
沉静中,温涂眯了下眼走上前,“他抢过热尔谷这件事,你们听谁说的,还是有人亲眼看过?”
蛮牙转过头,开始看温涂。
男人干瘪皮肤包着的肋骨鼓动了下,涣散的目光并没有聚集的打算,“我看见过,热尔谷,晚上,被人,扛走,我、看、见、过。”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异常用力,说的时候,视线不忘勾住温涂的眼球不放。
提问在此刻似乎显得没了意义。
“不是我干的。”蛮牙克制着语气。
“我知道,”温涂平静地朝蛮牙微微偏头,视线仍在男人身上停留,“他刚才问你们的问题,你们还是回答一下吧,不然我很难相信你们。”
实话实说,她还是对刚才蛮牙想让她们知道的事情更感兴趣,除非这群人能提供比蛮牙知道的事更有用的通关信息,否则她没必要听他们发泄。
温涂拍拍蛮牙肩膀,“他大概忘了,你再说一遍。”
蛮牙迟缓反应过来,情绪比刚才平静了一点,再次朝这群被绑着的人开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天神没有选中,我们。”
男人本就涣散的目光更加迷失,透过混浊的瞳孔,能看出他在回忆某件事,某件令他很痛苦的事。
“两天,”他微微启唇,可声音不清楚,像混着粘腻的淀粉,“我足足,在家等了,两天,可第二天的太阳,要升起了,我还是没有,被天神带走,没有……”
“然后,”男人嘴唇微颤了下,“承祀来了,她和我说,说……天神,没有,选中我……”他有点儿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低。
他很痛苦。
回忆这件事让他很痛苦。
温涂冷眼看着他,不想理解,反而是蛮牙,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你听到了,”蛮牙对温涂说,语速略快,“是承祀,是她,代替天神,传达的意志,一直,都是,承祀自己,在说。”
“嗯,我明白。”温涂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立刻出现。
“她是巫,她就是天神的,意志,”男人瞟着蛮牙,“你想,说什么?”
温涂擅自替蛮牙做了回答,“他想说,承祀说的话或许是假的,是她不想让你们被选中,才这样说的。”
话一出,墙边的五人纷纷抬起头,不间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讷讷声。
“可是……”男人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锐利,“我们还活着。”
温涂的耐心熄灭了,她一想到自己现在正为了这种破事,这群蠢人争论,就莫名烦躁,养条狗都比和他们说话痛快。
她的情绪愈发浮躁,“因为承祀骗了天神啊,她完全可以和天神说是你们不想被选中,你们不配被选中,或者什么其他原因,让天神放弃你们,接着继续选祭品,直到有她想选中的人,反正她说什么你们都会信的不是吗?”
不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吗?谁不会。
被绑住的人沉默了,他们似乎第一次接收到这种概念,干枯杂乱头发下的神色萎靡不振,甚至忘了怎么眨眼。
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蛮牙总注意着身后挡住门洞的木板,忍住双脚想挪动的冲动,先朝温涂示意,“走吧,不用,和他们,说话了。”
“走。”温涂立刻扯了下正出神的罗清汀衣角,视若敝履地转身离开。
有人在咯咯笑。
温涂和罗清汀都听见了,连蛮牙也听见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停顿下来,因为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奇怪。
“我就知道,嘿,嘿嘿,嘿嘿嘿。”
那个疯癫的女人嘴角扯得老长,吊起嘶鸣怪调的同时,头发遮住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果然是,天神,选中的!就是我!我去过天神的,世界!”她手和脚又开始挣扎起来,“你们,都不信,我还听见过天神的声音,蓝色的!蓝色的!果然,果然,这样才对……承祀,她骗了你们!她骗了你们!”
心底有什么东西扽了一下,温涂的脸色逐渐变得很难看。
耳边,罗清汀轻轻哇哦了一声。
温涂走回女人身旁蹲下,想问点儿什么,“你……”
她重新组织了下没有头绪的语言,又接着开口,想给自己确认点什么东西,“天神都和你说过什么呢?”
女人瞪着她充满血丝的双眼,没有搭理听到的问题,或者,她根本没听到。
温涂反应过来某些事,突然觉得自己也蛮蠢的。
如果现实中的女人没有和形成这个地图的意识来源说过她问的问题,那她再怎么问都无济于事。
一个根本就没有相应文本的npc人物对话,等多久也不会等到想听的内容。
总归,一个原始人如果被拉进地图,的确是件很无力的事就是了……
温涂将将站起身,女人迟钝的脑袋就重重垂落没了动静,连带整个身体,都失去支撑。
温涂皱起眉,目光全然僵滞。
罗清汀轻呼,“她怎么不动了?不会,死、死了吧?”
蛮牙上前提起女人头发,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双眼紧闭,感受不到呼吸的半点起伏,他按住她的心脏,静静等了会儿。
“心跳,没了。”蛮牙松开手心的头发,看向温涂,认真说着。
“算了,别管他们了,走吧,出去,”温涂一点儿都不想在这间没有屋顶的屋棚里待了,她甩了下胳膊,往进来时抬开的门洞木板缝隙挤去。
屋棚外和他们进去前没有区别,安静的午后,不成规模的草地,胡乱延伸的泥巴硬路。
蛮牙用力把木板抬回原位,挪开的石块也被几人快速归整。
等弄完一切,温涂拍了拍沾上手心的泥土,不太确定地看看蛮牙,“你把我们领过来,就是为了亲耳听他们说承祀的事吗?”
“嗯。”蛮牙实实在在地点点头。
“为什么,这种事我们知道的,”温涂说,“你是怕我们不亲自听到这些,会不相信你之后想说的话吗?”
蛮牙思索半天的解释没有一个字派上用场,他被戳中了,只好嗯了声。
“不会的,”温涂态度坚定,“我们既然想帮你,就一定会信任你,你知道的,信任,很重要,你说什么我们都会信,对吧,罗清汀。”
罗清汀不语,快速点了点头。
蛮牙没来由地握了握双拳,沉凝的视线移开,不再看温涂了,他本来想自然看向地面的,但后方陌生的脚步声吸引了他们所有注意力。
熟悉的女人。
迎上他们惊讶的目光,承祀转而带着她满臂的黑色符号审视起来,“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她目光冷的不行,询问飘出去,变成了不可质疑的警告。
“这里?”温涂疑惑地环视了圈四周,“这里怎么了吗?有东西吗?我们从那条路上聊着天慢悠悠逛过来的。”
承祀并不认同她的态度,“你们,是祭品,不应该乱跑,还有你。”
她转向罗清汀,“不应该和他们,待在一起,会妨碍,天神把他们,收走。”
罗清汀绷紧嘴角,“我不觉得。”
“现在不是晚上,我们可以四处走动,”温涂双臂抱胸,神色变得同样沉肃,“白天你也要管?”
承祀微微挺直脊背,冷漠的神色贴上皮肤,那双居高临下的目光肆意翻涌,没有差别的撞上每个人。
“和时间,没有关系,只要我想,你们每个人,我都可以管,这里,没有我,赤谷亥允许,不允许靠近,祭品就该老实待着,没资格,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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