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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本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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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也是实打实的才学,却偏偏是温吞柔弱的性子。她与这类人交谈都嫌累,没了回答的兴致。
明知悦被晾在一旁,待崔梵瑜请她坐下才应声落座了。
这幅画面落在众人的眼中,更是坐实了元黛汐喜怒无常,娇蛮无礼的传言。
只道自己往后要更谨小慎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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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课后,便是射这一项。
大邺民风开放,不拘旧俗。自本朝立国起,便允许女子学习君子六艺,所以“射”也安排在元黛汐都课程之内。
元黛汐素日里爱穿红衣,今日特意换成素雅的青衫,却没有意想中的开心。
她举手投足间都是闺阁女儿少有的意气风发,挥洒自如,连青衫也能穿出一种明艳的傲气。弯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那枚羽翎正中稻草人面中。接着又是两箭,擦着第一箭一左一右,箭无虚发。
围观的伴读们纷纷叫好,看着元黛汐的眼神都发亮。先前因为流言蜚语而不敢靠近元黛汐的贵女们此时都卸下了大半心防,七嘴八舌地向她讨教箭术。
一时间,气氛融洽又和谐,元黛汐的眉目愈发舒展,也不藏私,将自己所知悉数传授。
唯独一道粉蓝色身影被排除在外。其实也是明知悦本身不善言辞,她自幼读诗习文,被爹娘严格要求,在外切不能丢了丞相府的颜面。长久以来,她的功课遥遥领先,却也隐隐成为众矢之的,没什么人愿意主动与她交谈。
如此一来,明知悦就成了唯一一个被落下的伴读,孤零零立在风眼处,神情中隐约闪过一丝落寞。
崔梵瑜见状,主动上前替明知悦解围。
他难得和颜悦色,温声细语地讲解射箭的技巧,甚至主动去帮明知悦选弓。
元黛汐自然也注意到了。
原先看见明知悦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元黛汐还动了恻隐之心,想去教她,看见这一幕后才想起来他们二人恐怕还是青梅竹马,情分自然不是她这个外人能比的。
又不由得生起闷气,却只当没看见崔梵瑜他们,继续与伴读们商议如何把握力度和准头。
余光中却透过几位伴读的身影,瞥见他们二人行止亲密,甚至肌肤相贴。
元黛汐彻底无话了。
接下来的几项课程,元黛汐连正眼都没有看崔梵瑜一眼,只是默默听课,其余什么也不做。
崔梵瑜察觉到元黛汐的异常,却是一头雾水。
她明目张胆地孤立丞相之女,他却不能袖手旁观。为人师长,自当担起责任,不能让她的名声再恶劣下去了。她却仿佛以为他是故意针对,如此心性……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同她谈谈。
放课时间一到,元黛汐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启墉堂。
往常她都会滞留一炷香再离开,如今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是破天荒头一回,果然是生气了。
择日提醒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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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黛汐吩咐青芋去牵一匹马过来。
马奴走的很慢,牵着那匹熟悉的黑马,它一向温驯,元黛汐也没有多想,揽过马绳,翻上马,策马出了公主府,将一众人都丢在原地。
她手指紧紧握住马缰,策马乘风的时候只觉得心中的低郁酸涩之感一扫而空,又是一派轻松畅然了。
这是她皇兄曾经教她的法子,遇到不快的事情,就去靠自己喜欢的事分散注意力,这样心情就会好很多。
平静下来,元黛汐开始审视自己对崔梵瑜的爱慕,假若他与明知悦当真两情相悦,她难道还能横刀夺爱不成?
崔梵瑜早说他心有所属,她也不会真心错付了。
事已至此,或许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思绪飘远,元黛汐一时间未注意它的异常,倏忽间它已经不听使唤,狂奔之下马缰重重擦过元黛汐的雪白手腕,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她额头沁出冷汗,它一向乖顺,怎会如此不受控制,眼看它要与迎面而来的一道马车相撞,元黛汐竭尽全力往后一拉马缰,试图调转方向,它却没有顺她心意,反而撞上了路边一方字画摊。
——“哗啦”一声!
原本整齐摆放的字画骤然落地,零落四处,甚至沾上马蹄上的尘泥,连一向不重字画的元黛汐都看得胆战心惊。
更不用说摊主本人了,多半是爱字如命的文人,元黛汐思及此处只觉愈发头疼。
她急忙从马上下来,飞快系住它,就急忙蹲下去帮摊主捡字画。
摊主此时也在默默收拾,并没有直接发作。元黛汐低头狂捡,却不敢看那人的表情,只觉风雨欲来,这一定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她已经在思索一百八十种赔礼道歉的法子了。还有到时候怎么面对父皇的诘问……
就在她想入非非时,指尖不慎触碰上那人的手腕,她下意识抬头,那张年轻俊秀的面容猝不及防映入眼帘,对方也在看她,却不是她以为的暴怒,而是一种可以称得上平静如水的温和神情。他们离得很近,元黛汐甚至能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笔墨书香,随着淡淡的微风,钻入鼻尖。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元黛汐晃神之下,仿佛看见了崔梵瑜。回过神来,再细细凝视眼前这张面容,竟然与崔梵瑜有五分相似!
惊疑之下,元黛汐的神思回笼,连忙收回手,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情况。
巧合……抑或是另有图谋?
元黛汐还没来得及道歉,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殿下不必如此,这些事情在下来即可。在下知道您不是有意为之。”
声音轻柔悦耳,并不像崔梵瑜的声音,元黛汐平复一下过快的心跳,才认真观察起对方来。
他年纪并不大,甚至像是与她同龄,言谈举止都称得上彬彬有礼,给人的印象宛如清风拂面,三月春风,温暖而和煦。不像崔梵瑜,再如何温言,都是透着不可接近的疏离之感,比寒冰更冷。
元黛汐怔然出神之际,他已经将散了满地的字画拾掇好了,行动干脆利索,一看就知是干惯了的。
元黛汐浮现些郝然,竭力忽略那点怪异的别扭之感,强自镇定道:“既然是我撞了你的摊子,我自然会赔偿的。你需要什么补偿,可以直接提,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姬千彩静静看着元黛汐一本正经的模样。
京都传闻,九公主娇蛮无礼,张扬跋扈,仗着出身为所欲为。姬千彩听着这些事情,有时也会浮现出一点困惑,传言与他的记忆相悖,陈年往事仿佛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如今再见元黛汐,他才恍然,原来她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殿下一如既往,如高天明月,明亮而皎洁。
姬千彩笑了一下,温柔道:“殿下无心之失,不必赔偿。在下这些字画原本就是卖不出去的,如今被毁也是因缘际会,殿下何必挂怀?”
元黛汐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不要补偿呢?
正常人的字画被毁了也会怒发冲冠的吧,居然完全没有脾气的模样,元黛汐不理解。
看着周围看似专心做买卖,实则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她的百姓们,元黛汐的脑中灵光一闪,结合她恶名昭彰,难不成此人是不敢要?
如此一想,对方摆摊卖字画,定然家境贫寒,布衣百姓,不敢受她——九公主的补偿,实在是合情合理。
元黛汐反思自己的行为,努力摆出一副温柔的姿态,真诚道:“你不用担心别的。我绝不会事后追究,以我的皇室身份起誓。这下,可以说了吧。”
“你想要什么?”
元黛汐的发丝垂落耳畔,眸光明亮,倒映着彩色的烟霞,一眼不错地看着他,惑人心神。
姬千彩唇角微扬,思忖一下,也同样真诚道:“既然殿下心中有愧,一定要在下说的话……”
“在下想当公主殿下的面首!”
元黛汐:?!
她呼吸慢了半拍,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悄悄看了好几眼姬千彩。
他眸光清亮,嘴角挂笑,姿态得体而妥帖——这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啊。
这就是你自荐枕席的理由吗?
姬千彩似乎能看出了她不加掩饰的困惑,慢条斯理地同她解释道:“我不忍见殿下明珠暗投,……”
所以你就来自荐枕席?
“我仰慕殿下数年,自知身份低贱,不敢叨扰殿下。而今殿下已有意中人,那人却有眼无珠,对殿下避如蛇蝎。我不愿见殿下伤情,我只愿长伴殿下身侧,当面首……自然,即使没有名分,为人替身,我亦甘之如饴。”
元黛汐白皙的脸颊爬上一团绯红,被这席惊世骇俗的话惊到,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这么不矜持?这样的话岂能随意出口……”
她的确是存了放弃崔梵瑜的心思,但是也全然没有收面首的念头啊。
京都里谣言喧嚣,往日她从来不放在心上,想不到大家都已然将面首视作稀松平常了,实在是她见识不广。
姬千彩看见元黛汐面色不虞,又自觉歉然道:“是在下失言,冒犯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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