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姐恨》奇迹白河

34、第 34 章 画

　　陈靳树在房间里写卷子，她去厨房主动和白秀敏攀谈。

　　“妈。”白妍希去到白秀敏身边，主动喊她。
　　看得出，今天白秀敏心情不错，她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像看仇人那样。但是那眼神比起以前还是大不相同。现在的白秀敏，每每看到她，都好像在透过她看别人，而不是看她这个人本身。

　　白秀敏看她一眼，点头：“嗯，怎么了？”
　　白妍希帮她洗着菜，低垂着眼看水池里的白菜叶子，问她：“上次来家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白秀敏切菜的手停了。她第一反应不是看她，而是看了眼她房间。
　　房间门紧闭着，里面写卷子的陈靳树听不到。

　　白秀敏转过头，声音放低了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妍希用菜篮沥着白菜的水：“人家女儿找上我了。”
　　白秀敏皱眉，放下手上的菜刀：“找你干什么？”
　　她看了眼白秀敏：“说你破坏了他们的家庭。”
　　白秀敏“啧”一声，瞥她：“哪有那种事情。”
　　“所以我才问你，是怎么一回事。”白妍希把菜篮放一边儿，看她，“你和她爸是怎么认识的？”
　　白秀敏手撑着搁置菜板的桌沿，又看了眼她房间，才回过头，慢条斯理道：“你别让靳树知道。”
　　白妍希轻轻点头：“嗯。”

　　“我们是在你们家长会上认识的。后来我这边接了个单子，对接的人恰好是他。就成为了朋友。后面大家熟悉，就聊了聊彼此的家庭。他因为他老婆的事情，所以离婚了。”

　　白妍希问：“什么事？对了，那个男的叫什么？”

　　白秀敏微微皱了皱眉，思索：“李凯。他们家本来是有一套房子的。他们说好了那房子是给他们女儿的出生礼物，房子是女儿一人的名字。他前妻是以她女儿监护人的身份上房产证，等她女儿十八之后，房子就只有她女儿的名字。但是他前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到她女儿成年，他才知道，他前妻为了要这个房子，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白妍希斜过身：“然后呢？他前妻之后干了什么？”

　　“他前妻每次做生意都赔钱，至今赔了好几十个进去吧，都是他在善后。李凯就和她商量她去别人公司里工作一段时间，让她学习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生意的，或者她当全职主妇，他每个月给她钱。她不愿意，就想着把她女儿那套房子给银行贷款，等着她老公替她还贷。”

　　白妍希觉得不太合理：“为什么选择贷款，不直接卖掉呢？卖了应该比贷款来得钱多吧？他们那个房子还回去住吗？”

　　白秀敏摇头：“不住。那房子是由他前妻在管理出租，每个月用来收租金。我也不知道他前妻为什么不卖房子。当时李凯资金也困难，他就和他女儿和他前妻商量着贷款，他们一人一半用来做生意，之后一起还钱嘛，房子还是女儿的。但等银行把贷款出来的钱打到他前妻账上后，他前妻就卷钱跑路了，一分都没有给他。有说他前妻的钱都给她外面的男人骗走了，也有说她做生意失败了，全亏了。”

　　白妍希听得人都傻了：“真的假的？”

　　白秀敏撇嘴看她：“他前妻不回家，他们孩子也联系不上她。她贷款拿到的几千个半年不到花完了，她才回家。她钱没了，贷款也还不上了，然后回去找李凯给她兜底。但是她孩子和李凯是她贷款的担保人，所以她孩子和李凯都出事了。李凯为了保孩子，和她离婚。她一开始不愿意，因为她想用孩子捆绑李凯。他直接和他前妻打官司离婚。直到一年前，他们这个婚才彻底离了。孩子跟他爸。我了解的大概就是这样。”

　　白妍希纳闷了：“我那个同学和我说，她爸妈离婚了，但还住一起又是怎么个事？”

　　白秀敏重新拿起搁置在案板上的菜刀，继续切菜：“现在他前妻没钱了。李凯家里有阿姨，做饭买菜之类的都不用她自掏腰包，所以她就赖着不走了。李凯和那孩子说过这件事，但是那孩子不信他的话，那孩子被她妈骗得死死的，她信她妈。”
　　“李凯和他前妻早在19年就没有感情了，他很厌恶他前妻，之前有试过报警想让人把他前妻从房子里轰出去，但是他孩子拦着，不让他把人轰走，于是他前妻就继续赖在他们家了。”

　　白妍希了然。她就说嘛，白秀敏女士不可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李珍惜怎么怎么可怜，她不管，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她一个。她只要她别乱玷污白秀敏女生的名声就好了。

　　但是，李凯前妻和李凯共在一个屋檐下住，这白秀敏都受得了吗？
　　她问：“所以你和那个李凯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秀敏嗔道：“你一孩子，管大人的事情干嘛？”

　　“那陈佑康叔叔呢？”

　　提起陈佑康，白秀敏脸上的笑逐渐淡去：“他在外面也有人，我知道。只是靳树才初三，他要是知道他爸在外面有人，不免会影响他学习。”
　　这和会影响陈靳树学习有什么关系？白妍希疑惑，她始终不能理解他们这些当家长的人的脑回路。

　　她开玩笑问道：“那你把这些和我说，你不怕影响我的学习？”
　　白秀敏轻松道：“你和他又不一样。他还小，你都大了。这些事要是能影响得了你，你也不会问我。”
　　白妍希淡笑了笑：“你才说我是孩子，现在又说我长大了？”
　　白秀敏不满地瞥她：“你要是和我找茬，那我和你也没话说了。这得看是什么事啊。”

　　问到了她想问的，白妍希也没再和白秀敏多说这件事，她提起了别的事：“我每个月给你的转账，你为什么不收？”
　　白秀敏语气有点嫌弃：“我不缺你那点钱，你凭本事赚的，你自己留着花吧。”她把切好的菜装盘，“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你以后的考试，你的大学，你的生活费，这些都需要钱。”

　　她看着白秀敏的动作，想起了李珍惜说的话，她忽然问道：“别人会羡慕你有我这样的女儿吗？”

　　白秀敏理所当然地点头：“羡慕啊。我身边的朋友就是因为看到你这么优秀，所以才都想生个女儿。他们一开始都是想要儿子的。不过他们虽然嘴上说要女儿，实际上生了儿子就不生了。他们都和我说儿子好怎么怎么样。”

　　“那你呢？你也这样想吗？”

　　白秀敏笑道：“儿子和女儿当然都各有各的好。”

　　“妈妈，”白妍希忽然跳跃了话题，她看着白秀敏看向她的眼睛，话音认真：“除了谈恋爱，你有没有想过做些别的什么？”

　　白秀敏愣几秒，问她：“什么意思？”

　　“世界上有很多有趣的事情都比男人好玩儿。等我上大学，我会让你的生活充实起来，你不需要一天到晚围着男人，或者是被男人耍得团团转。”
　　说实话，即便白秀敏没有过腻这样的生活，但白妍希她光看都看腻了。

　　“妍希啊，你不明白。”白秀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很平淡，“我已经快四十了，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一样。很多事不是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

　　“你的人生可以诠释很多东西啊。三四十，甚至五六十，七八十都是好年龄。”

　　白秀敏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还重重叹了口气：“做不到啦，我老啦，和年轻人不一样。”

　　白妍希安静地看着白秀敏做饭的侧脸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
　　她默不作声回到房间，陈靳树听到动静，抬头看她一眼。
　　她看到了他桌上放着的空白志愿表，顺嘴问他一句：“要填报志愿啦？以后你打算考什么高中？”
　　不知道她又双叒哪惹到他了。她这么一问他，他眼神从一开始的正常又变得有点冷淡：“你以前怎么说的，你忘了？”

　　白妍希愣一瞬，然后回想着自己以前和他说过什么。结果，得，相关记忆她一点儿都回想不起来。
　　她挨着他桌边，手指点在他桌面上：“哎呀，都过去多久了，我早忘了。”然后，她看到陈靳树手里的那只漆几乎掉了一半的紫色小熊自动铅笔，“你好喜欢这支笔。从小学开始我就看你在用，到现在还在用啊？”
　　陈靳树没吭声，她又觉得她懂了，明白了，然后她神秘兮兮问：“你肯定不会买这样的笔用，这一看就是女生用的。谁送你的？”

　　这句话，让陈靳树彻底冷脸，他话都不和她说了，低头继续写卷子。
　　但是白妍希怎么会因为他冷脸就走人？她只会更来劲。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踮着脚滴溜溜滑着椅子，滑到他身边，两手捏着她椅子的坐垫：“你有什么少男心事是不能和我说的？我俩谁和谁啊？”

　　陈靳树不理她，唇抿得更紧了。

　　白妍希笑嘻嘻拍了拍他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笑你。你和我说说呗？”
　　“好弟弟，我最可爱的弟弟，快说呀。”

　　陈靳树烦死她了。

　　“你真的很讨——”他不满地转头看向她时，呼吸一滞。
　　白妍希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头，他们之间的距离顿时缩小，鼻尖差点蹭上不说，她呼吸的温热温度都拍打在对方皮肤上了。

　　白妍希看到了他瞳孔缩小，但是却没听到他呼吸声。她往他鼻尖上看：“温馨提示，你可以呼吸。”
　　陈靳树耳根开始红，那片红肉眼可见地蔓延过他耳垂，脸颊。
　　他猛地别过头，却被白妍希抬手摁着他发顶，不让他动他那颗脑袋。
　　白妍希笑得更坏了：“我真的很什么？”
　　陈靳树不敢看她，但还要逞强看她下睫毛，假装自己没有示弱：“你真的很讨厌。”

　　“又讨厌我啦？”白妍希笑得眯起眼，“从小到大这句话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过，很遗憾，我已经有讨厌的人了。”
　　陈靳树听到这句话，视线微微往上抬，但唇线还是紧抿着的。
　　白妍希另一手拿过他的填报志愿表：“你真的不打算考虑美院吗？你画画那么牛。”
　　陈靳树从她手里拿过志愿表：“不。”
　　她胳膊搭在他肩上，翻着他摆在一旁的A5空白本。上面都是他画的速写：“但是你真的好有天赋。感觉你不去画画好可惜。”

　　那一页页都是不同人物角度的速写，画得最多的是不同款式风格的衣服。
　　她看着，问：“你以后有想过做什么吗？”
　　陈靳树看着她翻页：“没有想过。”
　　她刚要说“要不要试着当设计师”，结果，在某一张纸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的速写。那个速写是她。

　　陈靳树立刻反应过来，要抢速写本，结果被白妍希先一步夺走，她立刻缩去角落，背对着他，面对着角落看这一张画。

　　速写上的她，长发被黑色的双层蝴蝶结肥肠发圈竖成利落的高马尾，穿着像是idol打歌服的宝蓝色挂脖露脐上衣，上衣中间是一个饱满的大蝴蝶结，蝴蝶结中心是方形钻扣，下身是贴了钻的粗花呢黑色钻链短裤和长筒靴。
　　她的姿势一腿耷拉着，一腿曲起，手抱着曲起的腿，头挨着膝盖。陈靳树把她的腿画得贼拉长。
　　五官是简单的潦草几笔概括，但是就这么把她的神态描摹出来了。

　　这是她上周五替今杳接的一个平面拍摄，蓝色这一套衣服是要拍摄的服装之一。

　　她身后的陈靳树要抢这本子，她一转身，把本子放身后，笑吟吟的：“你怎么知道我穿过这套衣服？林朝暮带你去看我工作了？”
　　陈靳树非常不想承认，但是他急于拿回本子，只能承认，手往她身后掏：“对，本子还我。”
　　白妍希这才把身后的本子还给他，得意一笑，一拨头发：“果然，你姐我的建模就是不错。”
　　陈靳树被她的头发打到鼻子了，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画本，反呛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白妍希一拍他脑袋：“不会说话就闭嘴，回你位置上写你那卷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