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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原味司康 2 弟弟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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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妍希的暑假很热闹,要么和朋友出去玩,要么和朋友去旅行,好几天不回来。
同样的,一直到目前为止,陈靳树都没有和白妍希说过一句话。
白妍希不怎么在家,整个房间于他而言就太安静了。
即便他会和朋友偶尔出门打球,但他只要一回到家,回到那个房间里,他就会不习惯。
原来这种感觉,叫不习惯。
他看向白妍希的座位。
那向日葵的每一支花都被白妍希晒干保存着。她在网上学到了保存干花的方法,那些向日葵一直都没扔。
他“偶尔”视线也会扫过向日葵。
他自以为的“偶尔”,其实挺频繁的,只是他自己不那么认为而已。
在白妍希又一次和朋友玩完回来后,他注意到了她右耳上多出来的那一只耳钉。
耳钉是个银色的小圆球,在灯下时不时亮一下。
晚上吃饭时,白秀敏问她和朋友一起去打耳洞啦,她笑着说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耳洞,心情好,所以那天她多吃了一碗饭。
之后连续几天,她要么不洗头,要么出门去家附近的理发店洗头。
他用前不久,陈佑康给他买的手机上网搜了一下,看到了“为了减少耳洞发炎几率,穿耳当天不能洗头”的提示。
对了,他也注册了薇信,他的好友列表有陈佑康、白秀敏、老师、同班同学。
偏偏没有“姐姐”。
初一的白妍希开学,五年级的陈靳树也迎来了他的新学期。
白妍希上的初中要求全体学生周一穿礼仪服参加升旗仪式。于是开学那天,白妍希穿上了裙子。
之前小学的时候没有这个规定,再加上他没有见过哪个学校的女生校服是裙子,所以,在她开学那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穿校服裙子的样子。
校服裙子过膝盖,长到小腿的位置。白妍希很嫌弃,觉得这种礼仪服太土了。
学校规定女生要扎头发,于是她拿了根显得自己很成熟的黑色皮筋扎了个高马尾。
她现在注意形象了,爱美了,天天上学前都要在身上擦防晒,皮肤白白的,配上她新换的书包,在镜子前照了半天,她十分满意自己的形象。
然后,她像是完全忘记了有陈靳树这么一号人一样,甩着马尾,哼着歌,出了房间,关上门。
陈靳树嘴里的声音吐不出,还咽不下。
看这门的方向,看得眼睛发干,才起身,拿上书包,也准备回校。
好吧,早上的搭话计划失败了,那放学后他总能和她说几句话吧?
结果,他回家后,等到晚上,都没等到白妍希回家,便按捺不住,去客厅问白秀敏“姐姐去哪了”。
白秀敏视线从电视移开,有些惊讶问他:“妍希没和你说吗?她上的那所初中全寄宿,只有周五她才回家。”
陈靳树愣在原地。
......全寄宿。
他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说了句“知道了,谢谢阿姨”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属于她的上铺,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正正摆在被子上。
但是那里空无一人。
他收回眼,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重新坐回在桌前,手拿起黑笔要写作业时,他看到笔袋里,那支一直被他搁置着、没有用过的紫色水晶小熊的自动铅笔。
他目光停顿几秒,重新放下黑笔,拿起笔袋里的这支自动铅笔,摁了几下笔帽摁键上的小熊。
没坏,还可以用。
他翻开卷子,把笔尖对准第一题的答题区。
在写下第一笔时,他鼻腔翻涌的酸涩冲到了他眼眶。
一滴,两滴......
眼泪沾湿了他的黄冈小状元卷子。
不管他怎么揉眼睛,视线都会再次被眼泪浸湿。
他没法好好用这支自动铅笔写卷子了。
他捏着笔,闷着声儿,对着卷子哭。
他想和好。
他想和姐姐和好。
这样太不舒服了。就好像有一块名为“姐姐”的石头一直压在心脏上,让他喘不过气,呼吸都是难受的。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这块石头压死的。
于是,他一边哭一边下定决心,等周五白妍希回来,他一定要主动和白妍希开口说话。
不管她是不是还讨厌他,他都一定要和她和好。
他从没什么时候觉得,日子那么难挨。周一过去了,是周二,又是一个24小时。
周二过去了,是周三,接着是新的24个小时。
周三过去了......
让他意外的是,在周四放学后,他居然在房间里“久违”的见到了白妍希。
但白妍希发烧了,身体不舒服着。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以至于陈靳树站在原地,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放下书包开始写作业。
不过,这个纠结也就几秒,他选择了退出房间,蹑手蹑脚掩上门,回到客厅写作业。
虽然看到白妍希提前回来了,他感到喜悦,但白妍希身体不舒服,他不确定生病的她有没有耐心听他说话。
于是,他一边写作业,一边在脑子里排练着和她和好的情景剧。
直到写完作业为止,大人们还没有回来。
他抬眼看了眼时间,放好作业,收拾好书包,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不管他怎么放轻动作开门,床上的白妍希依旧会被他的动静弄得表情一皱。
他发现,白妍希睡眠不好,很容易被弄醒。
就在他提着书包,僵在原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时,她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十分突兀地响起。
他慌了,立刻放下书包,跑到她书桌跟前,拿着她手机,走到她床前:“电话。”
白妍希眼皮下的眼珠在翻滚。眉头皱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滚”一样。
像是为了避免被她骂似的,他立刻又接了一句:“姐姐,是你的手机响了。”
求生欲极强。
白妍希难得孩子气的,翻了个身,背对他,蒙着被子:“你帮我接。”
他彻底不知所措了,甚至一度慌张。他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白妍希从没有让他接过她的电话,这是头一遭。之前她朋友打电话给她,只要那电话铃声一响,她就会猛地看向他,警告他别偷看他手机。他总是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白妍希听手机铃还在响,又不耐烦地、语气掺杂着病弱催促他:“快接啊。”
得到她的第二声催促,他才敢接她手机的电话。
她的手机屏幕没有贴膜习惯,上面有一点儿她的指纹,还有屏幕被小小刮花的痕迹。
这时,白妍希又补了一句:“出去。”
让他出去接电话的意思。
他乖乖拿着她的手机,出了房间,掩上门,到客厅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喂?请问是白妍希吗?说话的人是男声。
陈靳树心跳顿时加速,紧张起来,大脑来不及思考更多,就已经把那句话脱口而出了:“我是她弟弟。姐姐睡着了。”
他其实是不敢把“我是她弟弟”这件事说出来的,怕被她讨厌。
毕竟小学的时候她就很讨厌别人说起他是她弟弟的这件事。他不想再被她讨厌了。
他心里不断给自己找补,想着反正他和白妍希已经不在同一所学校了,所以让别人知道他是她弟弟也没什么吧。
但同时,他说出这句话后,心里其实是有一丝得意的。得意于“看,我是白妍希的弟弟”。
白妍希在校时,他就听老师经常夸白妍希长得好,成绩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不得了之类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主课老师说过白妍希不好。甚至和白妍希一个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提起白妍希,也是说她人很好。
电话那头停顿一下,才道:“也行吧。你告诉白妍希,就说这周作业要写军训周记。下周回学校要交,老师要检查。就这样。”
陈靳树乖乖回答道:“好的。”
电话那边说了句“再见”,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走回到房间门口,又小心瞧了一眼背着身在睡觉的白妍希,轻手轻脚把手机放回到她桌面上。
他又看了眼时间,他肚子有点饿了。
之前白秀敏有教过他做番茄炒蛋,所以他打算给自己和白妍希做一份番茄炒蛋吃。
想罢,他开始行动,没过多久,厨房传来炒菜声。
在他的番茄炒蛋刚出锅放盘子里时,门被打开了。他欣喜地看向门口,大人们回来了。
结果等来的,是在讲电话、表情难看的陈佑康。
电话另一头传来清晰的女声,好像是白秀敏的声音。两人在为什么吵架。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掩盖了陈靳树想和他说话的声音。
接着,电话被猛地挂断,陈佑康看也没看陈靳树一眼,猛地回到房间,摔上了门。
陈靳树被陈佑康的摔门声弄得浑身一震,下意识看了眼白妍希的房间。
他把盛有番茄炒蛋的盘子端桌上,进去房间喊白妍希起床吃点。
他摇一下,白妍希没醒。他喊她,白妍希只“唔”一声。
他伸手拍拍她的肩,她就把肩缩进被子里不给他碰。她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他有点烦恼。因为大人们说过,吃药前要先吃饭,不能空腹吃药。
现在白妍希不起床吃点什么垫垫肚子,一会儿怎么吃药呢?
于是,他又想喊白妍希一声,结果客厅那里传来了猛地一下的开门声,把陈靳树吓得浑身一震。
客厅,白秀敏直冲主卧,高声喊着陈佑康的名字,和他在吵架。
陈靳树不敢出去了。因为他听到两人好像从主卧一路吵到了客厅。
接着,在床上的白妍希被争吵声吵醒的同时,外面传来了盘子被摔碎的声音。
陈靳树身体彻底僵住,他无措地看向门外,眼睛里满是惶恐。
他的心脏顿时被拧成一团,一直往下坠,挨不着地。
白妍希垂眸看看他,又看看门那里,打算起床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依旧是一句话没有和陈靳树说。在客厅的争吵声中,她下了床。
陈靳树转过头想喊她,但当他注意到她被烧红的脸时,他嘴里的那句“姐姐,我怕”又咽了下去。
她像是对这种事极有经验似的,悄悄开门,只留一条缝,眼睛瞧向外边。
但是陈佑康和白秀敏吵架的地方刚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她无奈,只能转头看向陈靳树,用沙哑的嗓音和他说了时隔两年来的第一句长话:“你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他们在外面打起来了,你就把门反锁上,不要开门,知道没?”
省得他出去了,妈妈要多操他的那一份心。
陈靳树看着她,虽然他没反应过来她口中说的“如果他们打起来了”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乖乖点头“嗯”一声应她。
得到他的回答,她这才离开房间,关上房门走向客厅。
看着她离开、关门的背影,听着她往客厅走的脚步声,他的心脏好似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起,不再下坠了。
那种挨不着地的惊恐、慌张被白妍希那一句话减轻了不少。
但是,那句“我们和好吧”被一拖再拖,到现在,他都没机会对她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