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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陵孤城,巷陌生死相托 皖北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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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北战役之后,战局愈烈,山河愈碎。
战火一路南延,狼烟席卷江南大地,曾经僻静安稳的山村,再也容不下半分安宁。四处皆是战火流民,兵戈踏碎烟火人间,乱世彻底无一处净土。
休整完毕,军令下达,部队挥师南下,驰援金陵。
民国二十六年,冬。
金陵城危,孤城悬累,敌军重兵围城,铁蹄踏城,山河破碎,金陵沦为乱世孤城。
彼时张振华二十七岁,历经五年沙场烽火,满身风霜铁血,心性沉稳如磐石,胆识过人,战功赫赫,早已从懵懂报国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守城军官。
五年沙场辗转,他从未有一日放下心底牵挂。烽火间隙,月色深夜,无数次梦回江南小院,梦回油灯相伴的温柔岁月,梦回那个温润纯粹、岁岁等候他归期的少年。
五年分离,岁岁相思,深情愈浓,执念愈深。
他依旧小心翼翼藏着心底纯粹神圣的爱意,从不示人,独自隐忍,独自牵挂,独自期许余生相守。
大军入驻金陵城,即刻布防守城,直面敌军围城猛攻。
孤城之内,人心惶惶,百姓流离,满目凄凉。城外炮火连天,重兵压境,四面合围,水泄不通,孤城陷落,已是朝夕之事。
守城岁月,步步绝境,日日生死。
冬日苦寒,风雪围城,炮火日夜不休,城池外墙接连破损,防线接连崩溃,将士死伤无数,血色浸透整座金陵古城。
乱世绝境,人人自危,唯有将士,死守孤城,以血肉之躯,抵挡钢铁炮火。
守城第四日,城中流民骤增,街巷之间,满是逃难百姓,老弱妇孺,哭声遍野,满目悲戚。
张振华带队巡守街巷,安抚流民,救助百姓,死守城内最后一方安稳。
就在一条幽深狭窄的老巷之中,五年分离、日夜思念、岁岁牵挂的身影,骤然撞入眼底。
风雪飘零,巷陌萧瑟。
巷口残雪堆积,寒风呼啸,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风雪巷中。
五年光阴,少年彻底长成。
二十二岁的张振竹,褪去了年少青涩稚嫩,长身玉立,眉目清雅温润,气质干净出尘。一身素色布衣,立于漫天风雪之中,不染半分乱世戾气,依旧是当年那个温柔纯粹、澄澈无尘的模样。
五年等候,岁岁守望,他终究放心不下,独自跋山涉水,穿越千里烽火,辗转奔赴金陵,寻他而来。
一路兵戈乱世,一路艰险绝境,一路风霜雨雪,他凭着心底唯一的执念,跨越千山万水,穿越战火狼烟,只为再见他一面,只为陪在他身侧,再不分离。
风雪巷陌,四目相对。
刹那之间,风声骤停,风雪静止,漫天烽火尽数褪去,整座孤城的血色悲凉,尽数消融在两两相望的眼眸之中。
五年相思,五年牵挂,五年隔烽火的遥遥等候,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张振华立在巷陌尽头,一身戎染霜雪,满身铁血风霜,眼底所有的坚硬冷冽、所有的沙场戾气,在望见那人眉眼的瞬间,轰然坍塌,尽数化作滚烫的温柔与酸涩。
五年生死沙场,从未落泪,从未动容,从未胆怯。
可此刻看着风雪之中、千里寻他的少年,他心口骤然剧痛,酸涩滚烫,翻涌不休,眼眶瞬间泛红。
他无数次在深夜梦回、生死绝境思念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真切、鲜活、温润,触手可及。
张振竹望着五年未见的人,望着他满身风霜血色、眉眼凌厉沧桑,望着他被乱世战火磨砺出的坚硬模样,眼底瞬间漫上水雾。
五年未见,他的阿振,再也不是当年山村灯下、温柔护他的少年,早已一身铁血,满身伤痕,扛下家国万千风雨。
“阿振。”
少年轻声唤他,声音穿过风雪,温柔依旧,一如五年前雨夜村口的叮嘱。
一声呼唤,耗尽五年等候岁岁相思。
张振华大步上前,步履匆匆,踏碎巷中残雪,一步步走向他牵挂数年的人。
他不敢用力,却又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抬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肩头,目光沉沉落在他眉眼之上,声音沙哑低沉,藏着无尽酸涩与心疼:“你怎么来了?此处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不该来。”
乱世孤城,绝境死地,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他远离烽火、安稳度日,他却偏偏穿越千里战火,孤身奔赴死地,寻他而来。
张振竹抬眸望着他,眼底水雾氤氲,却笑得温柔澄澈,字字坚定:“你在的地方,我便该在。烽火绝境,生死浮沉,我陪你。”
抗战初期南北邮路尽数切断,部队编制战时严格加密,流民无固定户籍,纵然二人彼此牵挂,也没有任何互通音信的渠道。
“五年前你奔赴家国,我守小院等你。如今山河破碎,孤城绝境,我再也等不住,我要陪你守山河,陪你渡生死,此生与你,生死相随。”
五年等候,少年早已褪去懵懂青涩,心底情愫彻底明晰。
他终于懂得,自己数年的依赖、牵挂、眷恋与执念,从来不是简单的亲人手足。
是深爱,是执念,是此生唯一,是余生全部。
乱世烽火,生死将至,他再也不愿隐忍,再也不愿别离。纵使前路死地,纵使世人非议,纵使乱世不容,他亦要陪他并肩而立,生死相守。
巷陌幽深,风雪漫漫。
两个历经岁月沉淀、彻底认清本心的人,于绝境孤城之中,两两相望,深情相对。
爱意澄澈神圣,隐忍数年,终于在生死绝境、乱世孤城之中,悄然显露,干净纯粹,不染世俗。
无人喧嚣,无人打扰,唯有风雪作证,孤城为媒,乱世为证。
此后余生,生死相随,祸福相依,不离不弃。
那日之后,绝境孤城之中,铁血战场之上,多了一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张振华征战御敌,张振竹便守在后方,救助伤兵、安抚流民、整理物资、看护百姓。他温润善良,心细如发,以一己温柔,抚平战场铁血的寒凉,于乱世绝境之中,开出一抹温柔净土。
沙场凶险,炮火无情。
每一次敌军轰炸,每一次炮火轰鸣,每一次生死冲锋,张振华最先顾及的,永远是身后之人的安危。
厮杀间隙,他必会回头,望向巷陌后方,确认那抹清瘦温柔的身影安然无恙,才敢继续浴血奋战。
从前他为国而战,为山河而战。
如今他一身热血,一半护家国万里山河,一半护身前心上之人。
爱意克制而深沉,温柔而神圣,藏在每一次回头的牵挂里,藏在每一次拼死护佑的决绝里。
守城最后三日,城池防线彻底崩溃,外城尽数沦陷,敌军攻入城内,街巷混战,近身厮杀,遍地血色。
乱兵涌入街巷,炮火摧毁屋舍,流民四散奔逃,绝境彻底降临。
一条窄巷之内,乱兵突袭,刀锋相向,直面孤身救助百姓的张振竹。
刀刃破空,寒光凛冽,生死一瞬。
张振竹身形微僵,来不及躲闪,眼底却无半分惧色。此生能奔赴他身侧,能陪他并肩绝境,纵使此刻身死,亦无遗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身影迅猛扑来,将他狠狠护在身后!
铿锵兵刃相撞,巨响刺耳,火花四溅。
张振华硬生生以战刀接下致命一击,手臂被刀刃划破深长伤口,血色瞬间浸透戎装,剧痛刺骨,他却分毫未退,死死将身后之人护得严严实实。
“躲好,勿动。”
他声音沉稳坚定,没有半分痛色,只剩极致的护佑。
转身之际,他持枪迎敌,浴血厮杀,以一身残躯,挡尽所有凶险,护尽心底温柔。
巷陌混战,刀光血色,他孤身挡下数名乱兵,硬生生杀出一方生路。
待残兵尽数击退,巷陌归于死寂,只剩风雪簌簌飘落。
张振华收刀转身,血染衣袖,身形微晃,却第一时间俯身看向身后的少年,眼底满是紧张心疼:“可有受伤?”
张振竹怔怔望着他手臂淋漓的鲜血,望着他隐忍疼痛的眉眼,眼眶通红,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伤口,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哽咽:“阿振,疼不疼?”
“不疼。”
张振华轻轻摇头,抬手温柔拭去他眼角未落的泪水,目光温柔缱绻,在漫天血色孤城、满目绝境硝烟之中,轻声许诺,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振竹,有我在,此生必护你周全。”
“乱世山河碎,我可舍家国,可舍性命,唯独不舍你。”
“阿振。那我也告诉你,你活着,我便是你的人儿,你死了,我便也随你而去,大不了去地府当你的鬼。我们死守生生世世。”
生死绝境,真心话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