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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不堪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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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兄弟保重了。”
天刚蒙蒙亮,酣睡中的风帅就被老婆一桶水给泼醒,既而又在母老虎的胁迫下慢吞吞地收拾了行李,以比垂暮老人还迟缓的动作挪到主帐前,召集了三个营的高级军士来布置军务顺带交代遗言。
此时此刻,风疏倾脸上的表情绝对精彩,那真是,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只可惜有苦不能言——叶湘晚就在旁边呢!
那几个军士还以为主帅是因为舍不得战士们才会这么热泪盈眶,死死地握住他们的手不松开,于是大家都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帐前弥漫着伤感的气息。
最终,恋恋不舍的风疏倾还是在叶湘晚的“轻轻扶持”下踉踉跄跄地上了马车。临了还不忘挣扎着回头向弟兄们摆了摆手,大家都看见了,风疏倾那俊逸灵秀的容颜,已被泪水弄的乱七八糟,这着实是让人心酸而又心疼的一幕啊。
马车很大,足有六尺宽,罩着天蓝的绵绸,飘逸华贵。
车夫的技艺也很好,一路上平安无事,大大小小的坑洞都被避开了去。
而车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偌大的车厢内,风疏倾只占了一个小小角,乖乖地蜷在那里。剩余的地方一半给了叶湘晚,一半则成了空地,成了风疏倾小心着不敢逾越的鸿沟。
然而,面对风疏倾如此的避让,另一个当事人则是全然没有在意,仍然快乐地哼着小曲闭目养神,头还摆来摆去的。风疏倾在对叶湘晚狠狠地比了一下中指后,终于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继续昨晚没完的回忆。
很尴尬的一件事。
他发现自己的配刀没了。估计是刚刚摔下来时落在乱草丛中了。
这下玩大了。
风疏倾飞快地打起小算盘:一,继续打,赤手空拳,很有可能受伤乃至英年早逝,但是保住了面子;二,下台去找刀再上来打,能不能赢很难说,反正脸是丢定了。
想着,想着,风疏倾心虚地瞥了一眼正冲他呵呵地笑着的叶焕诚,又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觉得心里越来越没底,特别是看到那三个死人被抬走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时,他触到了万寂泽的目光。他用口型向风疏倾说道:“加油哦我支持你啊永远伟大的英雄!”
就这一句话,让风疏倾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再加上他有着一向不怕死的个性,索性眼一瞪,牙一咬,心一横,冷声道:“出招吧!”
他那时没有想到那该死的后果,而且根本没时间去想。在他刚说完那句话后,白衣男子就如腾踏云雾般地贴了过来。风疏倾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不禁皱了皱眉——好好一个大男人,竟然搞成这样……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白衣人的眼睛。
秋霜一般清明冰冷的眼眸,甚是动人,里面闪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是看见了可心的猎物一样。
风疏倾看得有点出神,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惊讶。竟有人有这样澄澈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风疏倾伸手一格,抵在了白衣人的小腹上。打斗就此开始。
白衣人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原地不动,而是紧追风疏倾,出剑极狠,似乎招招致命,又好像手下留情。仿佛是面对风疏倾他才露出真实水平。
风疏倾丢了刀,自然不如平时那么自如,只能凭着轻功在白衣人的利剑边上荡来荡去,不时使几个小绊子,总之是不敢往人家剑尖上硬撞。
就这么荡了一会后,风疏倾觉得老这么避着也没有意思。毕竟是热血少年,头脑一热就想耍小聪明。于是,风疏倾紧盯住那柄呼呼生风的剑,瞅准了一个空隙,猛地擦身过去,然后避开剑尖,用腿格住白衣人的另一只手臂,剩余的两只手一只斩向他的腰间,一只斩向脖颈。
白衣人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一样,身子向后一荡再一侧,完全脱离他的控制范围,反而是使他的腿失去着力点。同时将剑上挑,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两腿间。
这是一个很贱也很管用的做法,风疏倾只得收力停腿,沮丧地等着白衣人刺过来。
后来的事就是莫名其妙了,等他再看时,白衣人已经倒在了他面前,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怎么的。
在风疏倾看似打败了白衣人的情况下,没人再出来挑擂台,风疏倾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上面,目瞪口呆地看着侍从把白衣人抬走。
叶焕诚也认识风公子,又看他解决了白衣人,当即笑眯眯地凑上来,握住他的手不断地摇。
“风公子真是少年英雄,壮哉壮哉,老夫实在是欣赏。既然你赢了擂台,那事不宜迟,今晚就跟湘晚把事办了吧。”
晴天霹雳打下来,风疏倾完全被震惊了。再看看四周,万寂泽已经悄无声息地闪了,就剩他孤立无援地被祝贺声包围其中。
恍惚地回到家,又被爹娘一通褒扬,称赞他做了十九年来最正确的一件事,又夸叶湘晚是大家闺秀,这个媳妇娶进来真是让人又安心又舒心。
就这样,风疏倾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娶了亲,拜了堂,入了洞房。
风疏倾每每回忆至此,都有一种想要掐死自己的冲动。
当时在擂台上他就应该打完就跑,不,或者他根本就不该强出头。就让那个白衣人娶了叶湘晚好了,说不定俩人还能看对了眼呢!自己鲁莽地冲进去逞英雄,结果呢,还不是活生生地把自己卖了!
他看了叶湘晚一眼,秀眸紧闭,像是睡了。
叹一口气,风疏倾坐直腰板。
好在叶湘晚也不是传说中那种轻声细语大门不出见条虫子都要惊叫的大小姐,入洞房的同时就坦诚地与他交易,希望假成亲。这对风疏倾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当晚他就溜了。
这就是该死的孽缘,他和叶湘晚从陌生人瞬间跳为夫妻,又都是年少心性,关注的重心不是婚姻,就算是,也不会是不相识的彼此。
风疏倾看着她,忽然心里一动,拍拍她的肩膀:“喂。”
叶湘晚果然没睡,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
“咱们会不会一辈子都这样了啊?”这是他忽然想到的大问题,“假成亲?”
“啊?”叶湘晚有些吃惊,随即就反应过来,好笑地看着他,“你想么?”
“当然不!”风疏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那好办,等你找到心上人,咱们就一拍两散。”叶湘晚笑了,“傻小子想的还挺远,这世上,谁能陪谁一辈子啊,更何况是假成亲。”
“哦。”风疏倾了然地点点头,“那你找到心上人也告诉我,我主动退亲,不让你为难。”
叶湘晚嘴角的弧度拉大,突然伸手捏了捏风疏倾的脸。
“你……”风疏倾避之不及,被顺利地吃了豆腐。
“其实你是个好人。”叶湘晚不再看他,幽幽地说,“愿意为不认识的人出头,愿意为了我的名誉没有违背爷爷的意愿娶我,愿意答应假成亲。”
风疏倾有些尴尬,想说我不是为了你的名誉我只是当时太茫然大意,终究还是忍住了。
“所以好人会永远无忧无虑哦。”叶湘晚如同自言自语,又微微地笑了起来。
“借你吉言。”风疏倾随口应了一句。
问题可以解决,他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撩开车帘把头稍稍探出去。
天已经开始转凉,阳光却仍是暖的,风也是轻柔的,风疏倾愉快地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车内有个低低的声音。
“无忧无虑么,我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