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维度》游苑

1、忧郁少年 这人看着比

　　窗户外边雷鸣声比赛一样一阵比一阵响。

　　我的睡眠怎么说呢，靠上枕头就能睡着，但睡着的时候很容易被惊醒。比如现在，我根本就睡不好，明天还要上学，随便吧，反正在学校打瞌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就这样靠到天亮算了。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以至于我看不见外面的天气究竟有多糟糕，这种暴雨的雨声在我认为没有那种淅淅沥沥的好听，但我看网络上很多人应该都挺喜欢这种。

　　我在枕头旁摸着了手机，拿起来看看现在的时间，凌晨两点一十五。有电话打过来了。

　　是我的好友温君灵，我和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玩得熟起来，知道她爱在晚上打游戏，这个时候大概率是不会睡的。不过她一直都知道我起床气挺大，怎么会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起来，电话里头传来大且嘈杂的雨声，里头的人笑道：“你设的这什么铃声？”

　　前几天我特意给自己的手机设计一个非常具有艺术气息的铃声，是《SpongeBob SquarePants Theme Song》。

　　我听到这话也笑了，我设这个铃声就盼着有人打电话过来然后跟他说这个。我说：“《海绵宝宝》的主题曲啊。怎么了？”

　　我与她的熟络关系使得彼此对对方一点也不客气，她说：“找你借钱。”

　　“借多少？”我打开和她的微信聊天框打算转钱，又笑着问道：“你还会找人借钱呢，你借钱干什么？”

　　她说了个数，她应该是本来早已打好腹稿，一提起这事又踌躇起来，她解释道：“我谈恋爱被我家里人知道了，我和他们吵架了，现在和我男朋友偷跑出来了，外面雨下得大，我们找不到地方去，我打算跟你借点钱去酒店住一晚。”

　　我沉默良久，这不像她能做得出来的事，如果不是她的声音和态度摆在这，那她应该是被威胁了，要不然就是被夺舍了。我跟她说：“温君灵，你脑子是坏掉了的吧？做这种蠢事好意思跟我打电话？现在在哪？”

　　温君灵马不停蹄地报完位置，道：“我脑子没坏，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我今年是高二，本来不符合学驾照的年纪，不过从前父亲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我有跟着他学过一点开车，所以会一点。

　　我本来想开着父亲的车去，但换鞋的时候发现平常父亲放车钥匙的地方此刻是空的。

　　我不禁皱眉，挂掉了温君灵的电话，又打了一个给我正在家里睡觉的妈妈，电话接通后，电话里窸窸窣窣了一会儿，然后才传出母亲声音来，“……杨少晰，你有病是不是？”

　　我不顾母亲的问句，道：“我出去接人来我们家，你快和我爸一起起来等着，然后叫我爸把他的车钥匙借我。”

　　“你爸帮着你大姨夫回老家修房子去了。你接人就接人，把我叫起来干什么……”母亲这会儿还是懵懵的，稍微清醒了后道：“噢，我知道了，你接的是女生，你喊我起来安顿她呢是吧。”

　　我今天一回家就先回房间睡觉了，我妈根本没时间跟我说我爸的去向。我嬉皮笑脸道：“对咯，聪明，是温君灵，还有一男……”

　　“快滚快回。”

　　这句话过后催命似的就剩电话挂断了的声音，我给温君灵发了条消息，而后提着伞出了门。

　　【我走路，可能会晚点到。】

　　我家在6楼，在楼上的时候没注意看，我寻思是暴雨，下了楼才知道现在下的是暴雨，“倾盆”都把这雨形容弱了。

　　我手里的这是新的一把雨伞，如果现在带着去的话，那么这把伞大概率会成一把一次性伞。

　　我把伞夹在腋下，又将手机揣进裤包里，跑着出了小区。雨淋在身上，差点让人睁不开眼睛。半路撞到了个人，怕对方听不见，我喇叭似地朝他喊了声：“抱歉，对不起！”

　　擦肩而过后我回头看了一眼。你说奇不奇怪，这个时候这种天气还有人会在外面？

　　但这会儿我可顾不上这么多，我接到人的时候雨小了点，那两人正躲在一家关门的便利店门前躲雨，我把伞塞给温君灵后领着他们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雨基本停了，我家是三室一厅，多的房间没有，我把温君灵的男朋友安排到我自己的房间。我想了想，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杨少晰。”

　　“胡恒琛，阿灵的男朋友。”

　　我颔首，回到客厅的同时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温君灵已经被我母亲关心和安排好了，我的表妹正在客房里睡觉，温君灵今晚得和她睡在一起。大家都是老早就一起认识了的，说不准她俩的熟络程度都有我这个介绍她俩认识的桥梁更深。

　　我的母亲已经回房睡下了，而此时的温君灵正坐在隔着茶几沙发对面的凳子上吃零食，应该是刚刚有过一段刺激的经历，她毫无要睡觉了的表现，见我从房间里出来，笑嘻嘻地说：“谢谢你哦。”

　　“你先最好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很大一个人了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而且还怎么就干出这种蠢事了？”我不想和她掰扯多的，刚刚那个男的我观察过了，像90后的傻逼非主流，也像00后的精神小伙。

　　我扫了眼她手里的零食，“这是田雯的。”

　　“少骗人了，田雯雯根本不吃零食。你等一下。”

　　温君灵拿了一片茶几上的湿纸巾擦了擦吃零食弄脏的手，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才道，“之前说过了嘛，就那么件事，我手机放我家茶几上，我男朋友电话打过来，我妈接的，诈了一下他，然后我就完了。”

　　“你好朋友呢？你没跟她说？”

　　“我哪儿敢跟她说？她不骂死我算她今天心情好到爆。”

　　温君灵一直是嬉皮笑脸的，狡猾的狐狸一样，直到听到我说：“这件事情，我已经联系过她了。”

　　温君灵动作一顿，表情僵住，一瞬间如遭雷击，她瞪向我：“杨少晰！你卖我！”

　　我：“哪儿的话，你也没说不能说啊，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胆子有够大的啊，半夜敢单独和一位男生出来，而且你男朋友怎么不去解决这事儿？他竟然舍得让你去借钱？还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温君灵已经生气了，她已经不想管我说了什么，把沙发上我刚刚给她准备的毯子带走，打开了客房门后恶狠狠地把它砸上，又在门快合上的时候拉住轻手轻脚地关上。

　　我关上客厅灯。这会儿睡不着，也很无聊。在沙发上坐了良久后兀地想到今天撞到的那个人，那人身上好像是有股酒味？

　　我起身去阳台看了看窗外，雨没在下了。我打算出去走走。

　　实际上我从前也在凌晨两点半不回家在外面像个街溜子一样游，不过那也是半夜被无端抽疯的好兄弟叫起来的。

　　一般这个时候其实有的小卖部啊什么的，门也是开着的。不过今天没有，雨太大了。

　　空气里是刚下完雨惯有的泥土味，我不很爱闻，但也不是一定闻不下去。一切都是潮湿的。

　　我自己都觉得神经，自顾自地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终于看见前边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人，他坐在一堆废墟旁，废墟的后边是一栋楼。我确定，刚刚撞到的就是这个人。

　　不过这会儿我还没看清这人长啥样，这人就猛地把手里的酒瓶子往一旁的废墟上砸。瓶子不出意外的碎了，出了意外的是这人砸歪了，很不幸地砸在一扇卷闸门上。

　　“嘣——”

　　……

　　声音大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天爷打了一万个嗝后打个稍微小的做个收尾。

　　丢瓶子的人好像被吓到了，他石像一样不动，然后差不多5秒钟后又坐着发呆。

　　这人看着比我小，但也没小多少，像初中生。

　　哪里来的忧郁少年？那手里就差根烟了。我等了良久，然后打算过去看看。

　　那人敏感得可怕，我才一动脚就见那人感应到了似的，往这边看了过来，看到他后整个人僵了一瞬……不，一瞬都说长了，而后猛地跑开。

　　我转头往后看，没啥可怕的东西，那他跑掉就是因为我了，我怎么了？他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