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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亲亲我,我就不折磨你了。 往日清冷淡 ...

  •   樱桃是贵人才能吃的东西。
      雪白的酥山上摆放两颗樱桃,刚从冰库中取出来,水润润的,方展月伸出舌头,叼住了一颗樱桃,用锐利的齿尖轻轻磨。
      酥山太满了,顶得方展月的脸微微变形,脸上的肉溢出了一点。

      他本是清丽绝尘的仙姿,眉眼如画,清隽似寒玉,往日清冷疏离,他的眼没有任何的温度,他的嘴也不曾吐些暖心的话。

      他的脖颈似仙鹤般,纤细美丽高贵。
      如今上面充斥着青紫的痕迹,她的吻太重了,还不断吸他的肉,方展月有些迷糊了,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她的肚子里,吸进去,她生他一次,脐带永远不解开,她带着他,过一辈子。

      往日清冷淡漠的眸,此刻泛出迷离的缱绻诱人。
      她是神女,他是她座下最虔诚的信徒。

      千树万树殷红桃花盛开在了白皙嫩滑的肌肤上,她手指触及之处,带起一阵战栗。
      嘴唇微张,细碎的喘息于唇齿之间溢出。

      只要她喜欢,只要她喜欢。
      貌美,需要用最严酷的“刑罚”维持。

      缠细腰,覆铅粉,梳洗三遍,将香粉洒在衣袖间,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胆小鬼只会这样,逃避爱情与真心,同时又渴望真心。
      在拥有真心的那一瞬间,又会无比的失落。

      展月缓缓的抬起脸,又颇为恶劣的,戳了戳他的脸,她哪里是神女,分明是地狱来的修罗,引诱着她,将他拽下堕落的深渊。

      “亲亲我啊,你亲亲我,我就不折磨你了。”

      她调皮的蹭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捧着,对着自己的脸,迷迷糊糊的笑了,顽皮的小兽有些累了,揪着他的头发玩,在自己的鼻尖乱晃,又假装打喷嚏吓唬他。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条游鱼滑入她的唇缝。
      游鱼轻轻的试探,行至一处,便需要缓口气。

      小猫也无意识的吐露出舌头,与游鱼两两相缠。
      两个人都不会接吻,只会胡乱的舔,像小猫喝奶,笨拙而急切。

      阙春深觉得自己的魂魄正一丝丝的被吸走,吸得他头皮发麻,浑身发颤。
      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散乱的发,微微用力把她按向自己。

      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唇,到达她的眼角,亲吻她的泪痕,亲吻她的眼睛,最后到达她的耳垂。

      想起了,她第一次穿耳洞的时候。
      倔强的她捂着耳朵,憋着疼,躲在帝姬府的小角落里,吃着蜜饯,安慰自己的痛,那时候年纪小,对墙角许愿,想吃樱桃煎,蜜金桔,蜜木瓜。

      方展月以为有个神仙住在墙角,她想要什么,他都通通掷来。
      其实,是他的轻功很好。

      郡主,我的轻功很好,我总是跟在你的身后。
      清楚你所有的喜怒哀乐,我们最大的相隔,只有在那九重寰宇,一条长长的线将我们隔开,它名为命运。

      你该在我还像个人的时候遇见我,在我还是阙氏公子的时候遇见我。
      花草佩芬芳,溪边与鱼闹。

      我那时候,很美好的,应该能够得上你的脚尖。
      假使没有七岁时的那场磨难,那么,你就会遇见更好的我了,拥有更好的我。

      最后,吻向她的耳垂。
      来汴京游学的阙春深会遇见骑着快马的绿衣少女,腰缠银铃,挥出斩月快刀,他轻捧一串牵牛花,春光明媚时,笑意盈盈的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牵牛花。

      汴京一望无际,是宽阔的大地。
      蜀中总是阴雨连绵,千山万壑。

      我会将家乡的辣椒带给你,仔细认真的告诉你,为什么我那么爱吃辣。
      方展月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两人的衣衫缠在一处,半褪不褪地搭在臂弯。
      他们贴得那样紧,每一寸肌肤都渴望对方的触碰。
      本就是一块木头,早就该拼凑在一起了。

      他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张开嘴,吐出嫣红的舌尖。
      一条温软的小蛇钻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摸着他的脑袋,慢慢的说:“娘问我,喜不喜欢殷不换。”
      “我说,我不喜欢,他总是欺负我,和别人连起伙来一起欺负我,骂我,长大了就学得更坏了,一直打压我。”

      “他喜欢我,但更在意自己。”
      “我不喜欢他,但也更在意自己。”

      “配种……将我们配到一起了。”
      方展月发出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声。

      “娘又问我,有喜欢的人吗?”
      “我当时也不知想什么,随口就说出了阙春深。”

      “我……喜欢他吗?”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要给他名分啊。”

      “就算他愿意无名无份地跟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同意的。”
      “郡主……是不可以……喜欢一个内侍的。”
      “我怎么可能不做郡主呢……”

      她的指尖勾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缠。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即将坠入黑暗。

      “我对舅父说,我……方展月……不做郡主了,我要嫁给我喜欢的人,但我不告诉舅舅,我喜欢的人是谁。”

      “但太皇太后太聪明了,她猜到了。”
      “我拿着刀子,告诉太皇太后,如果,她杀了你,我就杀了我自己。”

      “舅舅就打我,让内侍打我,说我大逆不道,说我不服管教,说我离经叛道。”
      阙春深将她温柔的拢在怀中,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脊背,幼兽需要这样的抚摸。

      “官家,打得你疼吗?”
      “打了你哪里?”

      “不疼啊……嘿嘿,我手上有厚茧子,打得我手掌心,我一点儿都不疼,只是……好丢人啊,当着好几个人的面,打我,打我。”
      阙春深缓缓吐出一口气。

      “郡主,想要他……消失吗?”
      刺王杀驾,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她摇了摇头。
      但她怪异的嘿嘿笑了两声,“我想要个听话的官家,听我话的官家,听贤臣话的官家,不要……不要……听不进去话的官家。”

      “凭什么他要我听他的话?有的时候,明明我是正确的,好多人都那么想,他们都不敢说,我说了,就显得我大逆不道了。”

      “他们欺负我,你要保护我,保护好我。”
      他温柔摩挲她的面庞,似神仙垂眸。

      “我会的,谁都不可以伤害你。”
      哪怕是天下至高无上的存在,都不可以。

      她偏过头来,在黑暗中找寻他的脸。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在黑暗里,一双亮丽的眸子在看着她。

      她阖上了眼睛,今夜迷乱的一切,她可能会记得,可能不会。
      就像在渡口等一艘船,船在适合的时候到来。
      在不适合的时候远离渡口。

      隔壁的青杏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她听到了她的笑声与哭声,一个女人的爱与恨,滋润着她,又折磨着她。

      月升中天,清辉泻。
      白家客栈的正堂只有一豆灯火微微燃着,值夜的伙计趴在冷硬的木桌上打盹,鼾声如雷。

      青杏披着黑斗篷从楼上走下来,她摸了摸墙角的铜铃,没有铃舌,这是她们的一个暗号,代表白万春还没有回来,她回来,会挂上铃舌。

      一道瘦长身影端着铜盆缓缓走向客栈,青杏猜想,他定是去灶房端些热水洗漱。
      青杏迈入福云客栈,这里很寂静,与白家客栈一般无二,守夜的伙计打盹,鼾声如雷贯耳。

      她抬步上楼,垂眸低头。
      一切都不该看,她担心她的眼睛。

      白万春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李重云睡在床榻,被数件羊的皮毛包裹着,他的脸很红,带着醉意,还有一些不被消解的春意。
      白万春本来想,与他做些男人女人该做的事情。

      得到他,得到了他的身体,还不怕得到他的人吗?
      男人对于他的第一个女人,总是宽容,而富有情感的,他会不由自主的依恋她,疼爱她,就算不爱她,也会对她不一般。
      这个时候最好有个孩子,绑住他。

      然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嗯,最俗套的故事。

      当然,这前提是这个男人的心,必须像女人一般柔软。
      她喝了一盏雀舌泡的茶。

      李重云瘦了不少,薄薄的皮肉裹着他的骨。
      他就像方展月一样,不过方展月比他活泼多了。

      他像一滩水,泼洒在床榻上。
      白万春拨开了他湿漉漉的头发,“我疼爱你,不强迫你,不逼你,我给你吃的可是好东西,我不害你,让身子热一场,你的身体就好了,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

      她顿了顿,发出一声嗤笑。
      羊羹和金波酒里加的是一种叫风波的草药。

      这个草药有个故事,古有神医崔不言为重病妻子寻药至蓬莱仙境,崔不言以三十年寿命换取神药的种子,待他回到家中,他便已经鹤发鸡皮。
      很老,很丑的他救了妻子。

      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之后他总是怀疑,妻子爱不爱他,爱不爱丑陋的他,衰老的他。
      崔不言得到的回答永远是爱,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他不相信,他的妻子还会爱他。

      三两年之后,他重病垂死之际,再次问她,你爱我吗?
      是的,我永远爱你,我只爱你。

      看到那双真挚动人的眼睛,他依旧不信。
      她还在骗他。

      后来,崔不言的鬼魂飘荡到蓬莱,他的哀伤感动了仙人,仙人告诉他,这神药有个效用,人一旦服下它,便会极尽的宣泄内心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真话都会吐露。

      他想起了妻子,疯狂的对他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崔不言化风行万里,起海上风波。

      他终于知道了答案,而妻子早已寿终正寝,她饮下孟婆汤,她看到了一个哭泣的鬼,那个鬼对她说,你可以说声你爱我吗?

      她说,当然可以,只要你高兴的话。
      风波草的名字由此而来。

      “我不过是想问你些真心话罢了。”
      “不过,你可真下贱,喜欢一个有相公的女人,还想着对那男人下跪,求他离开她。”

      “下贱。”
      她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长画,代州老城楼,城门洞开,骆队穿行,商贾往来,色彩浓烈,见者可身临其境繁华喧闹。
      噼啪一声响,烛泪滚落。

      “呵,偏你说的是真话。”
      “好让人伤心啊,李哥哥。”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和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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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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