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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祖孙双凶,执念崩塌 凌晨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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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市局审讯室灯火惨白。
密闭的空间里冷气刺骨,两道审讯灯笔直落下,牢牢锁在陈九章苍老佝偻的身躯上。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满头花白,满脸沟壑纵横,手背枯瘦干瘪,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他坐姿端正,脊背微躬,没有罪犯的慌乱颓败,反倒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虔诚与坦然。
全程垂眸沉默,无欲无求,仿佛不是在接受杀人案审讯,只是静静等候一场宿命宣判。
隔壁观察室,全队众人凝神注视监控屏幕。
“四年四命,所有仪式、选址、目标筛选,全是他一手敲定。” 赵阔盯着屏幕,语气凝重,“老人执念太深,把杀人当护祖、当修行,常规审讯话术根本没用,他压根不认为自己有罪。”
老周点头附和:“最难审的就是这种有自我信仰的罪犯。他有一套自洽的歪理,认定商贾拆宅损阴德、献祭镇地是天道规矩,杀人是在行正道,心理防线极硬。”
“他唯一的软肋,是苏砚。”
陆峥立于窗前,目光沉沉锁定屏幕里的老人,一语击穿核心。
“他扛下所有罪,闭口不提外孙,赌的是自己年老体衰、量刑可轻,赌的是能护住苏砚全身而退,留住晚辈的前程人生。”
亲情执念,是他最后的铠甲,也是唯一的死穴。
沈逾白站在一旁,手里捏着薄薄的药理卷宗,清冷出声:“所有无痕毒杀、剂量把控、延时作案、规避检测,全部出自苏砚之手。陈九章只是台前执礼、锁定目标的棋子。”
“真正的操盘手,是那个看似体面光鲜的药理研究员。”
“攻心。” 陆峥沉声下令,“击破他的护犊执念。”
审讯室大门推开,陆峥缓步走入。
他没有开篇质问罪行,没有罗列命案证据,只是将一叠苏砚的学历档案、研究所资质、获奖证书轻轻平铺在桌面。
白纸黑字,全是苏砚光鲜亮眼的人生履历。
陈九章浑浊的目光骤然一动,下意识抬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柔软。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父母离散、无人管教的幼童,被他一手拉扯大,苦读寒窗,考上名校,深耕科研,体面立身,彻底走出了贫瘠老旧的西郊古宅。
是他灰暗一生里,唯一的光。
陆峥紧盯他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
“你想替他扛罪,护他周全,保他前程。”
“你觉得自己是护犊子的外公,是守祖地的后人,所作所为问心无愧。”
陈九章嘴唇微颤,沙哑开口,语气带着执拗的坚定:“地要保,煞要镇,他们贪地拆根,罪有应得。我做的事,与我外孙无关。”
“无关?” 陆峥抬眼,骤然加重语气,句句破壁。
“四年四场献祭,四人性命,全是苏砚提纯幽冥藤碱、预制延时毒药、教你错峰作案、规避追查。”
“仪式是你摆的,人是他杀的。”
“你守的是老宅执念,他图的是借古法之名,练毒术、控人命、满足病态掌控欲。”
“你以为你在护他?你在亲手陪他坠入深渊。”
陈九章浑身一震,枯瘦的手掌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不是!他是好孩子!他不懂这些!”
“他不懂?”
陆峥直接甩出最致命的铁证,狠狠击碎老人的自我欺骗。
“四年前,你执意阻拦拆迁,被施工队驱逐、推倒摔伤,卧病半月。”
“就是那年,苏砚转正入职研究所,掌握生物碱提纯技术,第一时间找到你,主动谋划第一场献祭。”
“是他教你,阴启日献祭可镇宅;是他教你,富商命格可抵煞;是他教你,幽冥藤毒无痕无迹、可伪装猝死。”
“从头到尾,是他利用你的守旧执念,借你的手,完成四年连环杀人。”
“你以为的祖孙同心、守土护根,不过是他利用你的偏执,完成自己的病态杀戮游戏。”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陈九章的认知之上。
老人浑浊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脸色寸寸惨白,呼吸骤然急促,一直稳固的心理防线,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执念太深,拖累了晚辈。
一直以为,干净优秀的外孙,是被自己牵连、无辜入局。
从未想过,这场持续四年的罪恶,源头竟是他倾尽一生疼爱的外孙。
“不可能……” 陈九章喃喃自语,眼神慌乱,“他从小听话,性子清冷,从不惹事…… 他不会害人……”
“他不会害人,四年四条人命怎么来的?” 陆峥步步紧逼,语气铿锵凛冽。
“他精通毒理,熟知律法漏洞,懂得完美脱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利用你的愚昧与执念,让你站在台前背负所有骂名与罪孽,自己躲在幕后,拿着高薪体面工作,做着光鲜的研究员,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你护了他一辈子,临老替他扛杀人死罪,他却从头到尾,把你当成最完美的挡箭牌。”
最后一句,彻底压垮了陈九章。
老人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头颅重重垂下,眼底的虔诚、执拗、坚定,尽数碎裂。
毕生执念、坚守的天道、疼爱的晚辈,全部崩塌粉碎。
死寂三秒,苍老沙哑的哭声,压抑着从喉咙溢出。
不是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是为自己荒唐的坚守,为疼爱的外孙,为四年四条无辜人命,彻底崩溃。
“是我糊涂…… 是我老眼昏花…… 是我害了人…… 也被人骗了……”
执念彻底破碎,心理防线全线崩盘。
陈九章抬手颤抖抹掉老泪,不再遮掩,全盘供述:
“是…… 是他找的我…… 是他教我的仪式…… 是他给我的毒药……”
“他说,拆迁毁祖脉,商贾贪心太重,阴启日献祭,能保老宅百年安稳……”
“我信了…… 我以为是积德,没想到是杀人…… 我没想到…… 我真的没想到……”
老人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将四年祖孙合谋、分工作案、精准猎杀、刻意脱罪的全部真相,全盘托出。
台前守旧执礼,幕后毒师杀人。
一老一少,一明一暗,利用乡土迷信与现代药理,逍遥法外四年。
审讯彻底突破,证据链完整闭环。
“立刻抓捕苏砚!” 陆峥即刻下达最终抓捕指令。
……
凌晨两点四十分,市中药研究所。
深夜的科研大楼寂静无声,走廊灯光惨白冰冷。
顶层独立实验室内,干净整洁的操作台一尘不染。
苏砚身着纯白色实验大褂,戴着细框眼镜,身形清瘦,气质斯文温润,眉眼干净清冷,周身是读书人特有的克制与疏离。
谁也不会将这样一个体面优秀、深耕科研的青年,与四年连环献祭杀人魔联系在一起。
他正俯身盯着显微镜,指尖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结晶,正是提纯后的幽冥藤生物碱。
纯度极高,无色无味,延时致死效果完美。
桌面文件上,赫然标注着第五名受害者的信息 —— 一名参与新一轮西郊拆迁招标的地产富商。
第五场献祭,早已备好,只待八月一日阴启日到来。
实验室大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有序逼近。
苏砚不慌不忙,从容收起毒药结晶,动作优雅规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温和:
“警察同志,终于来了。”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静静等候抓捕,淡定得超乎寻常。
陆峥带人走入实验室,目光冷冽锁定他:“苏砚,涉嫌连环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苏砚缓缓抬头,镜片反射冷光,眼底没有愧疚、没有慌乱、没有悔意,只剩一片极致的平静与漠然。
“我外公,招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没有辩解,没有抵赖,精准预判了所有结果。
沈逾白清冷注视着他:“你早知道会有今天。”
“四年了,早该如此。”
苏砚轻轻摘下眼镜,放在干净的台面,语气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淡然:
“西郊祖宅,百年根基,不该被金钱铲平、沦为商业地皮。”
“唯富贵人命,可镇阴煞、稳地基、挡拆迁。”
“我用最干净的方式,护最该守的根,我不觉得我有错。”
哪怕落网,他依旧坚守自己扭曲的正义。
他懂律法、懂药理、懂善恶,却依旧选择践踏人命,以正义之名,行极致恶事。
陆峥看着眼前斯文病态的青年,沉声道:
“你护的从不是祖宅,是你和你外公的偏执与自私。”
“四条鲜活人命,有家庭、有妻儿、有人生。不是你用来满足病态执念、祭奠旧俗的贡品。”
“以善念包装罪恶,以学问掩盖杀戮,比无知行凶,更卑劣,更可恨。”
苏砚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坦然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扣紧手腕。
光鲜皮囊之下,是腐烂入骨的人心。
学霸光环之下,是四年染血的罪孽。
双凶全部落网,四年连环古法献祭悬案,彻底告破。
……
清晨破晓,天光微亮。
市局卷宗归档,四年迷雾尽数拨开。
陈九章、苏砚祖孙二人,供词互通、证据确凿、罪无可赦,依法移送起诉,等待最终重判。
西郊百年古宅的献祭诅咒,彻底终结。
重案组办公室,众人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心底依旧寒凉。
无知的执念,渊博的学识,一旦偏离正道、滋生恶念,都会变成最致命的杀人利刃。
老周轻声感慨:“最可怕的从不是凶徒暴徒,是披着体面外衣、带着学识与执念的恶。”
赵阔点头:“他们有能力、有头脑、有手段,却把所有天赋,都用在了杀人作恶之上。”
沈逾白望着归档的卷宗,清冷总结:
“人心无正邪,学识无善恶。”
“执念失控,便是深渊。”
陆峥立于窗前,晨光落在坚毅的眉眼之上,声音沉稳有力:
“世间千般罪,万般恶。”
“或藏于市井烟火,或隐于屏幕匿名,或裹于亲情执念,或掩于学识体面。”
“我们追查到底,从不停歇,只为 ——烬尽黑暗,追透罪踪,守人间清明。”
六案尽数落幕,黑暗暂熄。
可城市的阴影角落,罪恶永远不会彻底消散。
下一场无声罪案,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