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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古宅祭坛,古法献祭 午夜十二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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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
南城彻底沉入浓墨般的黑夜。
城市中心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喧嚣未歇。可城市最边缘的西郊荒地,却是截然不同的人间绝境。
荒草连天,虫鸣死寂,夜风穿过成片废弃的老树林,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像无人呜咽的哭声,阴冷刺骨。
这片荒废十几年的西郊古宅群,是南城本地人闭口不谈的禁忌之地。
早年是没落的老式宗族老宅,后来接连传出诡异凶事,住户尽数搬迁,久而久之,断水断电、无人问津,只剩连片破败的青砖老屋,藏在荒林深处,常年阴气缭绕,荒草封门。
深夜无人踏足,寂静得死寂。
直到一通跨区域紧急报警,撕碎了这片持续多年的沉寂。
“市局指挥中心紧急指令!西郊废弃古宅,发生重大命案!现场诡异,疑似邪教献祭现场!”
刺耳的出警警报,穿透重案组值班室的寂静。
刚刚闭环五起隐恶案件、短暂休整的全队众人,瞬间从休憩状态惊醒,睡意全无。
连续多日连轴办案,身心积压的疲惫,在这一句诡异献祭命案面前,瞬间被紧绷的警惕取代。
陆峥瞬间起身,利落穿戴警服装备,眼神瞬间褪去松弛,锐利如锋:“全员出警!”
沈逾白同步拎起厚重的法医勘验箱,白色防护服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清冷眉眼间毫无波澜,唯有职业性的严谨与凝重。
五分钟后,三辆刑侦警车闪着低调勘察灯,破开深夜街道,全速往西郊荒地疾驰。
车程四十分钟,一路从繁华闹市驶入荒芜郊野。
窗外灯火尽数褪去,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起伏树影,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上,赵阔快速对接辖区巡警传来的现场简报,声音压得极低,难掩凝重:
“陆队,现场情况很邪门。”
“报警人是两名深夜户外探险的大学生,听说西郊古宅闹鬼,结伴过来猎奇,结果在最深处的主宅厅堂,撞见了恐怖命案现场,当场吓懵,颤抖着报的警。”
“辖区巡警先行抵达封锁现场,初步肉眼观察 —— 死者端正平躺,厅堂中央摆放完整祭坛,疑似古法祭祀仪式,现场布置极度诡异,绝非普通凶杀案。”
古法祭坛,废弃古宅,深夜献祭。
单单几个关键词,就透着一股脱离普通刑事案件的阴森诡异。
林筱指尖快速调取西郊古宅档案,语速发紧:“西郊古宅,建成近百年,早年是本地陈氏宗族老宅。十几年前宗族离散,老宅荒废,此后常年流传闹鬼、献祭、死人的都市传说,多年来无人居住、无人修缮,也极少有人踏足。”
“无监控、无路灯、无路人,整片区域完全盲区,是天然的作案隐秘场地。”
荒无人烟的禁忌之地,完美的作案温床。
凶手在这里行凶,几乎不用顾忌被目击、被抓拍,肆无忌惮。
凌晨零点四十分。
警车稳稳停在西郊荒林入口。
前方再无通车道路,只剩泥泞杂草丛生的土路,通往深处的古宅群落。
众人下车徒步前行,夜风刺骨,荒草没过脚踝,脚下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深夜格外刺耳,步步透着阴森。
整片古宅群破败不堪,青砖墙体斑驳开裂,屋顶瓦片残缺脱落,门窗腐朽坍塌,黑黢黢的窗口像无数双空洞漆黑的眼睛,静静凝视着闯入的生人。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凝滞阴冷。
没有蚊虫、没有风声、没有活物动静,死寂得可怕。
“就在前面!”
值守巡警的低声提醒,让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最深处的主宅大门敞开,内部透出手机手电与勘察灯的冷白光线,一道警戒线横拉门口,隔绝内外。
众人踏入老宅厅堂的瞬间,哪怕是见惯无数凶案、心性早已淬炼坚硬的重案组全员,心底也骤然一沉。
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盖。
没有血腥暴力的惨烈场面,却有着比血腥凶杀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肃穆。
老宅正厅中央,人工清理出一块干净空地。
地面以褐色细土铺底,规整对称,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老旧木质供桌,搭建出一座完整的古法祭坛。
祭坛之上,左右对称摆放着四只老旧白瓷烛台,烛芯残留烧过的黑灰。
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名男性死者。
死者身着规整的黑色正装,衣物干净平整,无褶皱、无破损、无血污。
他四肢平直,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头颅端正,双目紧闭,面色安详苍白,嘴唇合拢,姿态虔诚规整,像一场完美的献祭贡品。
整个人躺得笔直,一动不动,仿若沉睡,毫无死亡的狰狞。
祭坛四周,地面以暗红色粉末,勾勒出一圈规整的古老纹路,蜿蜒盘旋,闭环环绕,透着浓郁的诡异祭祀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灰味、陈旧木头腐朽味,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诡异药香,阴冷压抑。
“死者身份确认。” 赵阔立刻汇报,“李崇山,四十五岁,本地生意人,主营建材工程,家境优渥,昨晚夜间离家外出,彻夜未归,家人凌晨一点刚刚报警失联,没想到已经遇害。”
有钱、有身份、正常社会人士。
无端出现在废弃古宅,以献祭贡品的姿态惨死祭坛之上,极度反常。
沈逾白不再多言,即刻上前开展勘验,蹲身贴近尸体,动作精准冷静,打破现场诡异的死寂。
“死者体表干净,无外伤、无出血、无搏斗擦伤、无捆绑约束痕。”
“五官安详,无痛苦扭曲,无窒息青紫,无中毒口鼻异色。”
初步观感,完美契合无痛、无挣扎、安静离世的状态。
普通人第一眼只会觉得,死者是莫名猝死,被人摆放成献祭姿态,营造诡异假象。
但沈逾白的目光无比锐利,避开表层假象,直击尸体细微异常。
他指尖轻触死者颈动脉,探查肌体僵硬程度,翻看眼睑结膜,最终停留在死者眉心正中。
那里,有一枚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圆点印记,颜色暗沉,规整居中,不似外力磕碰,更似刻意点印的祭祀符记。
“疑点一。” 沈逾白清冷出声。
“眉心人工符记,非自然形成,是死后人为点缀的祭祀标记。”
他继续下移勘验,拨开死者规整的衣领,细致检查脖颈、胸腔、四肢肌肤:
“疑点二。死者全身毛孔收缩,皮肤表层有低温冻伤痕迹。”
“当前夜间室温十五度,无低温环境,不可能自然形成冻伤反应。”
“疑点三。尸僵均匀僵硬程度、尸温下降速度,与发现死亡时间严重错位,死亡时间至少提前三小时。”
三点专业疑点,瞬间撕碎诡异献祭现场的表层假象。
不是简单的死后摆尸装神弄鬼。
凶手不仅精心布置古法祭坛、模拟献祭仪式,更精准把控尸体状态、死亡环境,手段专业、缜密、诡异,完全超出普通凶案范畴。
陆峥环顾整座厅堂,目光扫过对称规整的烛台、闭环的血色纹路、一丝不苟的尸体摆放姿态,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仪式不是随便乱摆的。”
“对称布局、四烛祭台、眉心符印、居中躺尸。”
“这是一套完整、标准、古老的祈福献祭仪式,凶手深谙古法祭祀流程,不是临时上网拼凑的假象。”
老周听得心头发沉:“所以凶手不是装神弄鬼吓唬人,是真的在搞古法献祭?”
“不止。”
沈逾白起身,眼神笃定,抛出最惊悚的推断:
“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尸体低温冻伤痕迹、错位的死亡时间、干净到极致的体表状态。”
“死者是异地精准死亡,死后被转运至此,精心布置献祭现场。”
精准杀人、无痕致死、隐秘转运、古法摆阵、深夜献祭。
一场耗时极长、心思极深、仪式感极强的高智商连环凶案,彻底浮出水面。
林筱突然盯着刚刚弹出的检索信息,脸色骤然煞白,声音发颤:
“陆队!不对劲!不止这一起!”
“我检索了近三年南城未破悬案!每年同一日期,西郊周边都会出现一例古法献祭式死亡!”
“死者全部是中年富商,死状一模一样,安详平躺、祭坛规整、眉心符印,全部定性为不明原因猝死、意外死亡,悬而未破!”
一年一例,年年如期,古法献祭,专杀富商。
尘封三年的连环悬案,沉寂已久的献祭杀人魔。
在这个午夜,再度出手,开启了新一轮的猎杀。
陆峥望着祭坛上安详冰冷的尸体,望着古宅里阴森诡异的祭祀纹路,声音沉得像结了万年寒冰:
“不是偶然命案。”
“是连环献祭杀人案。”